《谁与度，年华锦瑟》倾梦暖

18、第十八章 再结相思，频年离恨不自知（3）

　　落回马车，赫然见那车夫被一枝流矢所伤，幸好射中的是左臂，伤势并不重。
　　“住手！我们跟你们走便是。”云渃汐妥协。
　　那将军这才阻止了下一波箭矢的攻击，“如此甚好。”

　　简单的为车夫包扎了一下，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按理说他们也跑了有一段路了，不可能这么快便进城。
　　唯一的解释，有人拦道。
　　果不其然，有个清冷的声音轻轻的飘了过来：“紫衣紫凉，去救一下孤的朋友。”
　　“是。”而后便是迅疾的刀剑相撞声和一长串的破肉声，伴随着一声声的惨呼与倒地声。
　　“弓箭手弓箭手！”是那将军急切且夹杂着愤怒的呼喊声，云渃汐皱眉，外面的情境似乎不大好。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时，外面已经无声。

　　死一般的寂静。
　　她忽然不想出去了，刺鼻的血腥让她无所适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慌与惊惧竟像是缠绕多年般的窒息。沈逸看着她惨白的容颜，摇摇她的手声音极轻道：“你没事吧？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像是怕被人听了去。
　　云渃汐摇头，“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她应该好好待在那小马车里的，就算被血腥味充斥而死，她也不应该出来的。
　　那是……人间地狱。
　　她也杀过人，很多，可是没有一次是这样的让她惊恐。就像七岁那年夜夜纠缠的梦，要生生把人窒息而死。
　　刚刚还鲜活的人如今却都已毫无生气，血流的就像要把这土地也要洗去，红得她双眼发赤。梦里那血流成河的景色与眼前的重合，竟是这般的相似，满目疮痍原来是这样的惨烈。那刺目的炫眼的红，那满地满地漫延的红，从记忆里流出又流回那那年的梦里，温热而又腥甜，刺骨而又绝望。

　　萧陌远远的看着她一脸惊慌的四处观望，脸上居然是深深的绝望之色，他正想上前去，却看到她缓缓倒下的身影。
　　眉微皱，一个跃身近前，抱起昏倒的她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一搭脉发现并无大碍他才舒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那丝担心与放心。看着她眉心褶皱的小脸，灰黑掩去了那绝色容姿，却掩不住她的光华。

　　紫衣紫凉浑身浴血却浑然不在意，“王。”
　　“紫凉去照顾那小孩和车夫，继续赶路。”萧陌淡淡吩咐，轻轻为云渃汐掩好被窝。
　　许久不曾见云渃汐回来的沈逸有些担心，刚刚想出去看看，却感觉马车自己动了起来。打开车门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子，他警惕的问到：“你是谁？”
　　“救你的。”紫凉冷冷回答。
　　“云哥哥呢？”
　　“在那边的马车上。”
　　狐疑的往前面望去，果然有一辆精致的马车在前面缓缓而行。沈逸表情凝重，紫凉有丝想笑，却又听到他问：“他，没事吧？”
　　紫凉忽地马鞭一甩，马车奔跑起来，沈逸被摔进了马车内。

　　听到张驰武将军抓捕途中遇难的消息，莫离表现的有些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的问：“可有人见到是谁所为？”
　　司徒丞相回到：“是一对男女，玄芩人装扮，武功极高。”
　　玄芩……莫离含笑，桃花眼流出一丝魅，“知道了，厚葬张将军。”
　　“是。微臣告退。”

　　“馨儿，为本宫斟酒。”目送司徒博的离去，莫离魅笑着望向站立一旁的女子。
　　“是。”轻声艳语传来，带着娇笑与体香靠近前。“殿下请。”
　　莫离搂着女子，在颈间轻嗅，沉醉到：“馨儿这香味本宫真是愈来愈喜欢了。”感觉到手上传来的一丝轻微的颤抖，莫离饮下了杯中酒。
　　桃花眼笑意轻扬，迷离之色令女子也沉溺。
　　娇笑着滑出他的身子，开始舞动起来。莫离一脸痴迷的表情，眼眸轻眯嘴角上扬，看着眼前之人尽情之舞。

　　莫丰高那边却是为痛失一名爱将而伤心不已。这张驰武跟随他多年，性格耿直忠诚不二，很是得力。如今却死得不明不白，叫他如何不愤怒！
　　“皇上息怒，张将军是为国尽忠，其心可昭。玄芩此次只怕是有备而来，我们要多加防范才是。”韩瑥谏到。
　　莫丰高点头应道：“韩爱卿说的极是。只怕玄芩此次并非如此简单便收手，韩爱卿暂摄张将军的职位，统领禁卫军。至于玄芩，看看下文再做打算，期间防务不可大意。”
　　韩瑥也是武将，多年驻守边疆，此次回来正好赶上张驰武职位空缺，心下大喜。“谢皇上恩典，臣定不负圣望。”

　　挥手打发人下去了，莫丰高满脸疲倦之色。
　　平安无事相处的时期只怕是已经过去了吧，接下来的，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抚额轻叹，终究是老了，萧逸然、苏辰的离开就告诉他他们这一代已经没落，新的一代已经取代他们，而他的莫离却……
　　想到莫离，莫丰高便有些心痛。这个他从小悉心培养的孩子，聪慧有余而志气不足，心志似乎从来未曾在国家社稷苍生上，歌舞美酒美人才是他每天最惬意的生活。

　　云渃汐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睁开眼便对上萧陌那清绝的眸，此刻却是带着一丝笑意看向她。
　　她的瞳孔瞬间扩大了一下，又突然紧紧闭上眼，半晌不动。
　　“你不是做梦。”清冷的声音好心的提醒她。
　　嘿嘿笑着看向他，“你……怎么在我的马车上？”左右望望，没发现沈逸的身影，却发现了马车的异常，这精致富丽的马车哪是她那破旧的可以比的！

　　萧陌看着她瞬间变换不停的神色，毫无做作的可爱让他轻笑，“这是我的马车。”
　　“这是怎么回事？”云渃汐不去看那颠倒众生的容颜，往窗外瞧了瞧。看到自己那小马车紧紧在后跟随她才轻轻舒了口气。
　　是他救了他们。
　　可是她突然想起晕倒前那满眼的鲜红，那可是两百多条生命啊，如何下的去手！冷眼望去，这个清绝孤傲的男子，竟是这般嗜血残忍，仿佛天下万物都不在眼中。

　　萧陌有丝奇怪她突然变换的神色，那冷冽的眼神仿佛在看血海仇人，他才刚刚救了她不是么？
　　两人就这般对峙，直到紫衣轻轻的声音传来：“王，到了。”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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