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art 1 ——F城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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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城区孤儿院】
老范要六十了，在二十多年前就继承了他父亲的孤儿院，不得不说的是，因为是少见的民营性质，最近又有几家企业撤资，导致老范对孤儿院也逐渐不上心，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时不时就会用拳头锤一锤胸口，泡一杯茶水猛喝一口再被呛着咳嗽两声。
他能不发愁吗？光是孤儿院孩子们的书本费和餐饮费...哎！想到金钱的支出老范还是叹了一口气，他的存款是刚且够用的，在这二十多年，要是算上给他父亲打杂的那几年，就要好三十年了，他是对这里有点感情的，至少不舍得这块地皮和风景。
最让他头疼的还有这些孩子，孤儿院有的时候会来人收养聪明或者长得漂亮的孩子培养。这些时候也太少了，尤其还有——老范把视线落到了一个土头土脸的孩子、或者说是一名少年身上，他总是把自己弄的脸上身子上都是灰尘，漆黑的头发也总不愿意早洗一天，整个人都是邋遢的，但是他长得并不丑陋，洗脸的时候他会撩起刘海露出他那双亮晶晶的月牙形状的眼睛。老范和他单独谈过很多次只要他不把自己搞的和刚挖掘出来的花生就会有不错的家庭主动问起。
事实就是他没听过老范的建议。老范正在资金的气头，大跨步着就到了男孩的身边，没等他反应就点着他发黄的白衬衫絮絮叨叨。
“我说了多少次要洗干净脸，把衣服收拾干净，我的祖宗！你又干什么去了？你去挖野菜了吗，还是野菜把你种到了地下呢？”
老范的说教毫无力度，和讲相声一样，让周围的孩子都看笑话般乐了一顿。
“我知道，老范同志。”男孩一本正经地学着成年人的口吻，此时他才只有个十六岁，正应该是初中或者高中的年纪，接着男孩又拨了拨刘海撩到了耳朵的一侧，装模作样地改正了过来，目的明显地就是敷衍了事。他想赶紧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厨房也可以，能吃点什么点心，只要不是听老范的唠叨。
“柏木啊。”老范难得正经地喊了他的名字，用严厉的口吻才拖回了想要逃走的男孩。“你要知道你必须得上学了。”
这一招果然很奏效，看起来吊儿郎当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柏木转过来了身子，他低垂着眼睛，像是有更重的烦心事，这次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最后抬眼拍了拍老范的肩膀，这举动活得足足像个三十岁的中年人。
柏木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他一个人住，一张床，一张桌子，和简单的生活用品。房间很整齐，很干净，和他格格不入，他是喜欢干净的，但是对于自己的形象他时常是没有办法的，用柏木的说法，因为有些事情，所以他必须要这么做。
老范没说话。就算他仍然拒绝上学他也会想办法让他顺利地成年。关于柏木的故事，老范自认为是了解的。这就要说到老范年轻的时候。
还是80年代的时候，老范是个难得出头的大学生，家庭条件也不错，还拥有一脑子的新思维，这样的新青年在大学毕业后是首先留在了穷村子当支教的，加上政策的鼓励，老范一时的热血，提着一大包的行李坐着马车就辗转到了地方。
穷孙子是质朴的，人，物，环境，都是最原始的质朴，老范说这里的人单纯，实在是单纯，他们不懂的太多，也不懂再高级一点的礼数，村子的人一般不打仗，一打仗就要抄家伙真干。老范劝架的时候还跌破了眼镜。穷乡僻壤的地方，村民们有一小半还迷信着神啊佛的，老范每每想要科普时代的变化就被邻居大妈及时打断，所以这些思想是传输给当地小孩子的。
学堂很简陋，红砖头，草盖子。当时老范教的都是小孩子，这就要说到柏木了，当然了，那时候柏木那小子还没出生，让老范记忆深刻的是柏木的父亲，他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聪明，就是疑神疑鬼的总念叨着什么魂。
后来老范回家了，开始了孤儿院的接替和帮忙，柏木是在五六岁的时候被送到孤儿院，柏木的父母信息显示着失踪，这是一场意外的事故，柏木应该是普通家庭的，偏偏巧的是不明来由的火灾和毫发无损的孩子。消防员都说至少会寻见尸体，但是也没个收获。
老范回忆起来又抽了一口烟，感叹了一会年轻气盛。
柏木坐到床上，脱掉了发黄的衬衫，直挺挺地盖上被子，眼睛却睁地很大，也不眨一下眼，眼皮的肌肉再也受不住地发酸柏木才闭上了眼睛。
有事情困扰他太久了。柏木不相信漫画和动画片的东西，也不相信古旧的崇拜思想，他从小有自我意识开始就能看见每个人身后漂浮着一大团的东西，有的人是白色，有的人是黑色，形状也有时候不一样，比如老范身后是一只金毛犬，隔壁屋子总爱使坏的几个孩子是天牛，跳蚤。不仅如此，柏木只要盯着一个对象多余两三秒就能听见心声。
柏木怀疑自己得了精神分裂，一直不敢对外宣称什么，他最好是拒绝涉外活动，电视的法治节目总播出精神病人的违法案件。
之所以也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他不想看见那些身后奇怪的云雾团子，就会在脸上抹一把泥巴。
柏木闭上了眼睛。
外面似乎是下雨了，有什么东西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的，过了一会儿声音就没有了，该不会是麻雀的排泄物...柏木宁愿猜想也懒得一探究竟，一旦他猜对了就要去清理鸟的粪便。接着屋子里还是屋子内响起来割草机的声音，嗡嗡的，声音若隐若现，但绝对称得上是噪音。
“老范——”柏木扯着嗓子拖拉了长音，略有一点对长辈撒娇的意思，这里的房间不隔音，他又在一楼，稍微大点声整个楼层是都能听见的。老范不会亲自打理草坪，就算资金节约，他也会雇园林的人修出一个造型。
“范叔——”
“范老师——”
......
“哎！”
在最后称呼老范为老师的时候，终于得到了一声响亮的回应。果不其然外面割草的声音变小了。柏木的脑袋很清晰，老范最拗不过的就是有人叫他老师。
柏木想沉沉地睡过去，现在是五月下旬，下午的一两点正是太阳最毒的时间，阳光隔着窗帘烤在身上暖融融的。他在梦里睡的很死，做梦是看不见那些怪东西的，割草机的声音也没有了，叽叽喳喳的麻雀落在窗户外的枝头叫了几声，这就是该有的，平和的下午！
柏木在梦里也依稀能听见谁在说话，他不想搭理。来孤儿院看孩子的人家这对他都不太重要，当他的精神不正常被发觉比什么都要难过，在这里混日子还能教导小一点的孩子基础知识。某一天被指正为精神患者才是最大的忌惮！
“柏木！快起来！”老范冲撞过来，使劲踹开了柏木的门，把他的个人世界打散的稀巴烂。他想起床抱怨几句的，没有大事儿就要接着睡下去了。
他睁开了眼镜，迷迷瞪瞪的，柏木想揉揉眼睛再继续，眼前的场景格外地刺激了他的大脑。
有火，很大的火焰。
在柏木的眼睛里，不仅看到了涌来的火苗，背着消防罐的老范正戴着面具试图扑灭减小火焰，窗外没有火势，只有这栋楼。他一动不动地呆住了，是因为惊吓，还是震惊，柏木咬着下嘴唇，从后背渗出的冷汗浸透了衣襟。他还看见老范身后金毛犬的云雾团子在一点点地从空气里消散，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不知道这个东西能预示什么。
直觉告诉他，老范是不能留在这儿的！
——乌鸟学院】
“我们又发现了磁吸漩涡。”声音来源于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她的黑色波浪卷实在过于显眼，与她这张欧式大双眼皮高鼻梁标准欧美厚唇的脸形成了很好的正比。女人指着智能白板，手指缩放着指出了目标点，在经济不发达的F城区。
“这是很好的锻炼机会，我希望——”
“我可以。”第一个自告奋勇报名的男孩举手举得很高，他已经站起来做好了准备，势在必得又充满了坚定。“我可以，奚华教授。您应该相信我。”他怕是不能取得这次出行的机会一样，又多补了一句。
校服铭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常山”
奚华没有点头，也没有否定，审视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又打算翻开名册查阅着成绩相关的东西。
“请让我去！”
“拜托，拜托啦奚华教授。”
常山又加重了一遍恳求的语气，下垂着浅浅的短眉毛，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等待批准。奚华是不吃这一套的，她在这里教学了很多年，要说这样的把戏已经经历过无数次，最后到底是怎么同意的呢...。
常山很像，很像狗。
奚华的心里一刹那只有这点形容。
常山的动作很麻利，看起来就像厌倦了此时此刻枯燥的理论课堂，桌面上的书本已经被他打扫到书包，临走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白色的短袖校服和中间打好的青色领带扣，自觉形象合格又问了一遍旁边的女孩自己营养不良的黄棕色枯草头发有没有很过火。
女孩显然不愿意回答没用的问题，最后还是表面浮夸地吹嘘。很假，常山当真了。顶着一头蓬松干燥的头发和一身得体的衣服，反差极其明显地走向讲台奚华的旁边。
之所以奚华是被大家所尊敬喜爱的教授，一方面是她的长相，一方面是因为她特别又方便的异力。她能打开通往任何一个地点的通道，只要手里有一台显示区域地点的智能机。
奚华彻底放大了屏幕白板的画面，没有任何的变动，是的，没有人能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常山就能迈着步子穿梭进去，仿佛屏幕的背后就是目的地——
常山消失在了教室。这对在场的学生们来讲不足为奇，这里是乌鸟，大家都是被称之为异类拥有不同异力的人。
“常山还能完整地回来吗？他还需要一个更靠谱的人来救场。”
“这个名额给赛尔特更合适！”
“我更想及时地营救回来残缺的同学。”
下课后这成了舆论的话题，能说这种尖酸刻薄话的人只有乌鸟学院的舆论焦点人物和一群喜欢看热闹的一众，赛尔特.福克斯，他是这里少见且标志漂亮的别国留学生，因为人种的不同已经够在人群中乍眼，赛尔特一定要把他那正宗血统的金色头发披肩留着，刻意，是的，刻意地还会在特殊的日子扎上低马尾耍耍帅。
乌鸟学院是由学生内部自发组织的编辑月刊，内容一般是磁吸漩涡的出现，解决，结果的好坏，其实大多数都爱看中间杂质的穿插内容，每个月一期会选出一两名优秀过头的学生贴在里面介绍，赛尔特已经上了两次月刊的，并且是在今年的上半年。实际上，包括常山在内，刚才的课堂中，他们都是第一次被分配到这个学院，属于是一年级生。距离开学的那一天过了三个月，数字上来讲，不过才出了三次周刊。不过没人会怀疑赛尔特.福克斯的实力，在内部一年级竞赛，他堂堂正正地赢过很多次。卑鄙的手段只要光明正大的使用就是正义的，赛尔特这么说过。
可不管怎么说乌鸟学院现在都是一副轻松的氛围，只有老范的孤儿院正水深火热地处在危险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art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