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尺》小蟒

5、莫名其妙

　　云谣进了屋，站在母亲的牌位前，擦了擦照片。
　　为什么在意王老虎案？呵！如果不是那种人，母亲也不会离开。

　　自从五岁那年父亲一声不响的离家出走以后，母亲就带着兄弟俩离开了那个全是眼泪的家乡，来到了哈城定居。从那以后，母亲和哥哥就成了云谣唯一的亲人。云谣也是从那个时候变得沉默寡言。

　　母亲去世后，云谣更是消沉了很久，哪怕是现在也没有从伤痛中走出来。他甚至觉得，母亲没有离开，就在自己身边。

　　所以云谣还是会经常打扫母亲的房间，擦擦母亲最喜欢的，自己送的音乐盒，天晴了也会晾晾母亲的衣服。

　　“回来了。”云玺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看见弟弟已经回来了。

　　“嗯。”

　　“饭在锅里，应该还没凉。”云玺走过来捏了捏云谣的脖子，“怎么又买泡面？”

　　云谣站起来，走到厨房，看着锅里为自己留着的，还温的饭菜，眼里蒙上了雾气。

　　哪里有那么多的绝不认输，哪里有那么多的不依不饶。只是如果世界上少些地痞流氓，在家等着自己的，还会有母亲啊。
　　李平案并案调查之后，交给了王建宇带领的一队。
　　“当时大概十二点左右，有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叫我起来给他开门。”门卫大爷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我看他提着个大箱子，挺沉的，没多想就把门打开了。”
　　“还能想起他的样子么？”
　　“当时光线很暗，没看清那个人的长什么样，但感觉像是四五十岁。”
　　四五十岁，男人，箱子，照片。云谣觉得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门窗完好无损，屋内也没有打斗过得痕迹。”云谣看着王建宇提出来自己的想法，“结合刚刚门卫提供的信息，这个男人应该是和受害者一家认识的。”
　　王队点了点头：“回局里，再仔细调查附近的监控。”

　　云谣调了五个监控观察了一下午，下班回家时天都黑了。
　　噼里——啪啦——叮咣——
　　云谣走在路上思考着案情，烦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一个穿着西装却衣衫不整的人飞快的跑过来，到了自己面前又突然停下：“云谣？”

　　云谣看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皱了皱眉。讨厌的人，讨厌的事。

　　“嘿，真巧。”黑了一个眼圈的赵莫书一点也不像刚刚打完架的样子，举着拳头不紧不慢的炫耀着，“爷我以一敌五，厉害不？”

　　云谣没理他，歪歪脑袋往他身后看了看。

　　“诶，跑啊。”赵莫书也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五个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奔着赵莫书就来了，赵莫书赶紧拉起云谣向前跑。

　　云谣本打算事不关己，谁想到被赵莫书这么一喊，又一拉，也跟着跑起来。

　　赵莫书拉着云谣躲到了一个胡同里，云谣一看赵莫书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就知道赵莫书没少干这种事，只是自己怎么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又跑又躲的呢？

　　“赵律师，还干这种事？”云谣把赵莫书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扒拉下去，看着赵莫书晃动的后脑勺，没好气的问道。

　　“爷我也是被逼无奈啊。”赵莫书看着危险暂时解除，放心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无奈的说。

　　“你无奈，为什么要拉上我？”云谣也有些不平，自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牵扯进来才是无奈吧。

　　“这么跟你说吧，男人啊，千万不能惹上情债，这女人发起火来，真是太可怕了。”赵莫书就像没听见云谣的话一样，自顾自的说着。还用手假模假样的擦了擦泪，摇了摇头。

　　云谣没理他，打算往外走。

　　“别出去。”

　　“.....”

　　“他们还没走远呢。”赵莫书赶紧抓住云谣的手腕，就势站了起来。

　　“跟我有什么关系？”云谣想赶紧离这个家伙远一点。

　　“笨啊！他们都看见咱俩是一起的了，你要是出去被他们发现了，还不得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赵莫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到时候我还得去救你，爷可不想车轮战啊。”

　　“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他们呢？”云谣再一次把赵莫书的手扒拉下去，一脸不屑。

　　“就你？”赵莫书狐疑的看着云谣。

　　“不对，你说谁笨？”云谣突然感觉不对劲，是谁把自己拉入这个莫名其妙的事情里，不但没有愧疚之情，还说自己笨。

　　“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赵莫书果真毫无愧疚之情。

　　“……”云谣皱着眉都不想看他。

　　过了一会，赵莫书确定没事了，拍拍身上的土，整理一下根本整理不好的西装。

　　“可以走了？”云谣转了转手腕。

　　“可以了，嘿嘿。”赵莫书挠了挠脑袋，傻笑了一声。

　　云谣没理他，离开了胡同。

　　“你就一点也不好奇？”赵莫书追上来。

　　“……”

　　“咱们怎么说也是患难之交了，你都不问问我怎么回事？”

　　“……”云谣确实没什么兴趣知道。
　　“你不是好奇心挺重的么？那王……”赵莫书赶紧捂住嘴。

　　云谣不好奇，倒是赵莫书好奇的不得了。他可是哈城小霸王，龙威律所的大律师，就这么勾不起别人的兴趣嘛？要是李宝源和栾树川那俩小子，肯定问东问西的能把自己烦死了。

　　“你为什么帮他？”云谣终于说话了。

　　“果真。”赵莫书一脸我就知道的神情。

　　云谣看他不说，也没有继续问，就那么走着，赵莫书就那么在后面跟着。
　　赵莫书心里嘀咕：不是我赵莫书言而无信，只是这件事，他不好说啊。算了吧，再不好说也应该说。事实证明，我赵莫书就是言而无信。
　　“这回你又跟着我干什么？”

　　“那个……”

　　“我快到家了。”也不知道今天云谣哪来的那么大耐心。

　　“我能住你家嘛？”

　　“……”

　　“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回家我爷爷肯定又要骂我。”赵莫书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委屈。

　　“你没朋友？”只可惜云谣头也没回，啥也没看见。

　　“朋友我爷爷都认识啊，会被抓回去的。”赵莫书又开始一脸愤恨。

　　“不会正好也没带钱包吧？”云谣觉得赵莫书可能要赖上自己了。

　　“出来的急……”赵莫书快走一步抓住云谣的手，“兄弟，你就收留我几天好不好？”

　　“几天？”云谣惊讶，一晚上都不想让你住，还收留几天。

　　“等我脸上的伤好一点，我就走。”赵莫书摸摸自己的眼睛，摇着云谣的手，不要脸的说。
　　云谣突然想起那天，在超市看见他摇着赵莫依手撒娇的画面，一个战栗。

　　“要不……”云谣甚至想给他点钱，赶紧把人打发走。

　　“不行。”赵莫书赶紧把话抢过来，“爷爷的眼线遍布哈城各地，要是你不收留我，我肯定得被抓回去。”

　　“……”云谣已经无话可说了，可他凭什么帮他。

　　“实话和你说了吧，我爷爷让我相亲，我不同意，就小小的欺负了一下那个女孩子。其实也没多大事啊，那个女孩就不依不饶，怎么说咱也是老爷们儿，也是有错在先，我想着就去道个歉呗，谁知道……”赵莫书开始没完没了。

　　“好。”云谣实在是受不了长篇大论的唠叨，也并不想知道他赵莫书为什么混得这么惨。
　　律师这个行业不都是惜字如金的么？为了让赵莫书赶紧闭嘴，莫名其妙的就答应了。

　　“谢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