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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点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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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岭是哈城边缘的郊区地带,村里经常有人来林子里采野果。
云谣到葱岭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好了。湿软的泥土上铺着一张白布,上面躺着那具无头尸。
“师父。”
“过来了,结果怎么样?”王队在听说辩护律师是赵莫书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云谣没说话,王队走过来拍了拍云谣的肩膀:“今天下午两点报的案,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你来看看现场。”
哈城大学的学霸到警局实习,还是在自己队里,王建宇作为队长差点没拉个横幅庆祝。只可惜现实让他熄了火,云谣的性格有点孤僻,实习快一个月了也没和大家说过几句话。
但是学霸就是学霸,云谣的能力大家还是很认可的,王建宇也拿他当自己的徒弟培养。这次是云谣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出外勤,王建宇打算给云谣好好上一课。
“尸/体高度腐烂,颈部切口不平滑,作案工具应该很粗糙,或者作案过程很慌乱。”云谣蹲在尸/体旁边,戴上手套,“衣服是棉麻材质的衬衫,标签是个中上等品牌,推测应该是工薪阶层或是学生。”
王建宇连连点头,虽然说的不错,但也都是书本上的知识。
“最近一直下雨,脚印没有参考价值,我来的时候发现周边也没有监控。”云谣又观察了一会儿,“这周围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是死后把尸/体运到这。”
“你怀疑,这不是第一现场?”
“这里离哈城很远,除了采野果,基本上没人会来。”云谣撵着尸/体的衣服,说的不紧不慢,“应该不会有人,穿成这样来这采果子。”
“按你的推断,第一现场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云谣暂时还想不出来。
“王队,巨人观太严重了,我们得带回队里解剖。”刘韵诗指挥着几个人,把尸/体放上了车。
“好,通知他们收队。”
“应该是被害人家里。”云谣想了半天,说出一个推论。
“没关系,慢慢想,不用马上给我结论。”王建宇最拿手的,不是教徒弟,而是让徒弟慢慢领悟,“今天晚上有个宴会,帮师父去一下呗。”
“师父,我......”这话题转的让云谣猝不及防。
“师父知道。”王建宇自然是知道云谣的脾气,可是自己实在是走不开,“礼物都买好了,你送过去就行。”
龙爷七十六大寿,本不打算大操大办,奈何孙女孝顺,包了哈城酒店,说是一定要热闹热闹。
认识的,不认识的,只要是想事业上,工作上再往前走一步的,能来的都来了。
云谣带着贺礼慢吞吞的去了哈城酒店。
不喜爱热闹的云谣在宴会上显得格格不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虚情假意的寒暄,真想快点离开这。
赵莫书西装革履,满面春风,人模狗样。
赵莫书转着手中的酒杯,和人聊的正起劲儿,姐姐赵莫依过来照着后脑勺就是一下。
“哎呦老姐,干嘛呀?”赵莫书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爷爷的礼物呢?”
“爷爷的礼物我还能忘了吗?早就给爷爷送过去了。”
“动作挺快嘛,还有啊,回来也不看看你老姐,你这臭小子……”赵莫依说着就去拧弟弟耳朵。
“姐姐,这么多人呢……”赵莫书抓住了姐姐的手,瞟了瞟四周。
“算了,和你计较我都得气死。”赵莫依白了弟弟一眼就去招呼宾客了。
云谣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个笑正好被四处张望的赵莫书捕捉到。
“这小子,我好像在哪见过呢?”赵莫书摸了摸脑袋,嘀嘀咕咕。
美好的事物,总是能让人印象深刻。好看的人,赵莫书仅仅瞟了一眼,就感到似曾相识。
“小少爷,琢磨什么呢?”李宝源听见赵莫书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摸不着头脑。
“说了多少遍,别叫我小少爷,爷我不小了。”赵莫书拧着眉。
“是是是。”李宝源漫不经心的应和着。
李宝源是赵莫书父亲在部队时,下属李珏的儿子,比赵莫书小一岁,和他从小玩到大,也是赵莫书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云谣见赵莫书看着自己,上扬的嘴角马上就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云谣。”云谣目光灼灼,走进赵莫书,伸出右手。
李宝源看着云谣清冷的目光,打了个冷颤,拍了拍赵莫书的肩膀找别人闲聊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第一次见,李宝源就是觉得云谣这个人不好接触。
也许是目光太冷淡,冷到李宝源急于寻找太阳,赶紧暖和暖和。
也许是表情太高傲,让师出名门的李宝源都觉得自己可能矮他三分。
也许语言太精悍简练,简练到李宝源这种爱开玩笑的人不想和他说话。
也许动作太过死板,死板到李宝源这种多动症患者无法和他张牙舞爪。
也许……
总之吧,不交朋友,溜之大吉。
“赵莫书。”赵莫书笑了笑,赶紧伸出右手和云谣握了握。
“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嘛?”云谣冷着脸,说出来的话好像都盖上了一层霜。
“呃……可以啊。”赵莫书挠了挠后脑勺,心里嘀咕,你这样子,哪像请教问题的态度。
“以暴力方法强制猥/亵他人,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即使获得被害人谅解且情节较轻,但最起码也要6个月的拘役,况且这已经算是最轻的刑罚了,为什么还要让那种人获得释放?”
没有一句说的是王老虎,句句说的是王老虎。
“我是律师,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嬉皮笑脸的赵莫书没有给云谣留下一点好印象。
“你从不为这种小案件亲自出庭。”调查了赵莫书出过庭的案件,云谣甚至走火入魔的认为这个案子另有隐情。
“案件可大可小,谁说我不为小案件出庭,又是谁说这就是小案件?”赵莫书挑了挑眉,轻浮的让人想扇他一巴掌。
“赵律师,法者,维公平维正义,这种案件劝您以后……”云谣深呼了一口气,强忍着不悦。
“诶诶诶,小朋友,你谁呀?我们赵律师接什么案子,开什么庭你管得着嘛?”栾树川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这傻小子学习魔怔了吧。
栾树川是赵莫书大学室友,作为一个法科生,他可是十分羡慕脑袋上还长着毛的赵莫书的。大学的时候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没和赵莫书一起干过,哪看得了自己心中“英勇”的老大被别人这么数落。
“赵律师,好自为之。”云谣说完转头就走,一身白色西装,完美的身材比例,正义凛然,仙气飘飘。
留下赵莫书和栾树川两人一脸莫名其妙,大眼瞪小眼。
其实云谣生气不光是因为庭审输了,更重要的是,云谣是个单亲家庭,高中的时候母亲在学校门口卖早点,就是被王老虎这种人欺负,云谣就励志要学习法律,把他们一个个都送进去。
还有就是好奇,赵莫书为什么会亲自出庭。
今天法院做出了少有的当庭判决,王老虎早就被释放回家了。
他赵莫书也是学法律的,怎么就帮着那种人人。正义呢?公平呢?他也不缺钱吧,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种鬼话是个人都不会信。
虽说云谣已经二十二岁了,可社会与学校,理论与现实,哪里分得那么清楚。
栾树川拿了块水果放在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着:“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胆子,敢和我们赵大律师……”
赵莫书看着云谣的背影,揉了揉眼睛。
“走走走,老大,不管他,咱嗨皮去。”栾树川拽着赵莫书,往一堆美女里扎,“那小子一定是喝大了。”
“我也喝大了,去那坐会儿。”赵莫书按按太阳穴,扒拉开栾树川的手,往沙发走去。
“唉,第一次被人这么教育,老大不会是伤自尊了吧。”栾树川觉得没趣,嘟嘟囔囔的去找李宝源喝酒去了。
赵莫书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人。来这的,谁不想攀上点他赵家的关系?就算攀不上,这些业界名流,商界权贵,随便交几个朋友也是好的,那小子,是不是傻呀。
“云谣……”赵莫书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喝了一口,“这小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