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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同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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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号晚上,你在干什么?”
“几号买的狗?”
“为什么买狗?”
苏木再次提问乔景天离开之前的三个问题。
张天奇一看这个小警察也没什么能耐嘛,便又淡定的重复着回答了一遍,翘起的右脚还悠闲的晃荡着。
苏木在张天奇回答完以后,没有回应,而是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圆子笔。
大约过了一分钟,又再一次提问了同样的三个问题。
“4月10号晚上,你在干什么?”
“几号买的狗?”
“为什么买狗?”
此时,张天奇默默放下翘着的腿,摆正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板上,又重复的回答了这三个问题。
但明显感觉声音有些许颤抖,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苏木在他回答完问题之后,双手环抱,靠着椅背,饶有兴致的抬眼看着张天奇的变化,大约又过了一分钟。
“4月10号晚上,你在干什么!”
“几号买的狗!”
“为什么买狗!”
苏木再一次用同样的口吻,但稍稍提高了一个度的声音,提出这三个问题。
张天奇立马转变了脸色,几乎是怒吼着说道:
“你想干什么!我说过了,我跟他们仨的死没关系!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张天奇的眼睛瞪的圆圆的,脸上的肌肉紧张的跳动着,双手攥拳,眼睛中露出不属于一个17岁少年的愤怒,看着眼前这个绵羊一般的警察,恶狠狠的说道。
“这个,你有印象吧!”
苏木终于不是再重复那三个问题,而是拿起那张印有YS字母的行李袋的物证照片。
慢悠悠的说道:
“虽然你家境殷实,但父母却忙于生意,对你的生活不管不问,而203号房的三个好朋友,虽然家境贫寒,却能够每天积极的面对生活,他们的父母经常会来宿舍为他们打理生活,嘘寒问暖,这种情景,你,非常羡慕吧!甚至……”
张天奇终于不再狡辩,盯着苏木手里的照片,脱口而出:
“对!甚至嫉妒!不!是恨!”
张天奇的回答,是苏木的意料之内,但他还是很震惊。
“4月10号中午,我买了电工胶带,麻绳和一把西瓜刀,其实那时候我也并没有想好要不要那么做,晚上八点多,我听见那个叶龙自己在宿舍跟他的一个同学打电话,说约了第二天一起踢球,他们聊的好开心,我越听越生气。
就趁着走廊没人的时候,把电闸拉了,等他打开门出来看的时候,我就带着东西闯了进去,把他控制住了。
刚捆好,赵同就回来了,我把他也绑了,没过多久,刘小风也进来了,他发现了我,刚想喊,就被我从后面一刀扎死了,我觉得反正都杀了,就回头把另外两个都捅死了。
等着晚一点,到睡觉时间了,走廊一个人都没有,我就把他们仨弄到我屋,还好我这体格不错,没费我多少力气。”
张天奇慢条斯理的讲着,不像是陈述自己的犯罪过程,更像是在讲他看到的一个街边故事,没有恐惧,没有不安,甚至在讲到“把另外两个都捅死了”的时候,嘴角竟然扬起了一丝诡异的笑。
虽然只有一瞬,但却满满的被苏木捕捉到了。
“第二天中午我们就去了。”
苏木低声的插了一句。
“对,我睡的正香呐,你们的人就敲门,我才知道,就一晚上的时间,学校竟然就报警了!
等你们走了以后,我就又买了钢锯,把他们都分了,肉实在太多了,我一次根本弄不出去,我就每天偷偷带出去一部分,可是过了两天,那堆肉就开始有味儿了!”
张天奇说到这里,竟然表现出了一种愤恨,又伴有一丝嫌弃。
“你就买了那条狗!”
苏木用早就看出来的语气,回应道。
“对,我怕别人发现,就去狗市买了条大狗,让它在屋里拉尿,这样就闻不出来了,反正这个学校里也没有人能管的了我!”
谁能想到,面前这个纤纤瘦瘦的,白白净净的男孩子,竟然在跟警察讲述他的杀人过程,分尸过程。
“我用了6天时间,终于把所有的肉都扔到树林子里了,只可惜,最后剩一点点了,我买的袋子不够用,就把开学我在学校买的行李袋倒出来用了,要不然……”
他讲完最后一句,竟然不屑的冲苏木撇嘴哼了一声,好像在说:
“不然你们谁也抓不着我!”
张天奇不再说话,就那样无畏的,歪着头看着苏木。
苏木沉默了,转瞬又慢慢抬起了头,看着张天奇。
此时的张天奇,看到的不是一个警察在面对杀人犯时候的憎恶和痛恨,而是……
温柔和善良中又有几分怜悯,带着感同身受般的疼惜。
张天奇没想到自己抬眼迎上的竟然是如此清澈的目光。
终于,倒下身子,把脸贴在桌面上,悲戚地痛哭起来,他全身痉挛地起伏着,后颈骨忽高忽低,发出了苏木一直期待的慌张,害怕,无助的声音。
持续了几分钟,张天奇抬起头,透过满眶的眼泪,嘶哑着声音说:
“我爸来了吗?”
2017-4-28
“4·10月石分尸案”结案的一周后,大家又聚在了滨江公安局的大会议室内。
“好,案子咱们说完了,今天我可还有个重要的事儿要宣布呐。”
说话的是岳梅局长,她站起身来,略带神秘的说。
大家都面面相觑,细声叨咕着。
“好啦,不卖关子了,就是咱们乔景天乔大队长那个,要在咱们局成立“青少年心理健康疏导站”的提议,经过我们深度的讨论与调查,从今天开始,启动!”
在座的所有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原来,在结案后的第三天,乔景天一大早就在岳局的办公室,拿出来一份长达12页的文字报告。
报告中,乔景天提出:
“一个孩子诞生后,首先接触的环境是家庭,但是为人父母是否懂得孩子的养育,是否能够教导孩子如何融入社会,确是任何人都不能保证的。
现实中,家长奔波于生计,认为物质就是生活的的一切,疏于对孩子的教导,孩子缺少监护人的引导,分不清正确和错误的道理,就会染上恶习走上不正确的道路。
也有的家长虽然陪伴孩子身边,但是教育方式不得当,威胁恐吓甚至暴力处理,孩子的心智发育直接受到摧残影响。
尤其青春期,孩子很容易和父母发生冲突,若处理不当,脆弱的心理会直接造成孩子精神上的伤口,并在未来人生中长久存留隐患,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
最后,乔景天提出,希望局里可以增设“青少年心理疏导站”这个部门,定期由有经验的同志深入到青少年的学校,进行讲座活动,或对已经有心理障碍的重点人群进行针对性的指导。
当然,这份报告在上交的前一晚,乔景天办公室的灯亮了一整夜,透过门缝,可以清晰的看见两个背影:
一个俊郎挺阔,一个儒雅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