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先生》雨中舒

12、故事结尾

　　还是一如往昔的凛冬，寒风冷冽，尤其大雪过后，万物银装素裹，分外凄凉。
　　有一身形单薄的男子走在毫无人影的街道，静默的行走着，刺骨寒风吹拂着他的面庞。
　　可他的神情却丝毫不变，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引起他的注意，像行尸走肉般彳亍。
　　不止走了多久，他来到荒无人烟的郊外，分外凄凉。
　　远处看去，四周高树被大雪覆盖，凛风呼啸而过，在树间穿梭而行，伴随着他的步伐越发的坚定有力。
　　他一身长衫来到墓前，目光聚集在矮方墓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中，闻璟之还是那副模样，一双琥珀色的丹凤眼上扬，仿佛世间一切皆在他的眼底，眼中有光却笑得肆意，那明烈的笑容耀眼又心疼。
　　看到照片，他不自觉的扬了扬唇角，有丝笑意涌现。
　　他捧着一束紫色的三色堇，俯身放在墓碑前，神情带有不明意味的解脱。
　　只见他向前一步，右腿后撤，以半屈膝的姿态跪下，小臂自然而然的搭在左腿。
　　手中的三色堇放在照片旁，紫色与他的笑容而言，果然绝色。
　　他垂下眼眸，看向映入眼底的雪，眸光微闪，紧接着用手来清扫墓前雪。
　　良久，看到光滑的石板岩，他笑了笑。
　　只见他根骨修长的手指抚上墓碑上的照片，手背青筋四起。
　　他抚上的刹那，手指微微颤抖，一滴泪珠滑过脸庞，落在半空。
　　他眸中溢满了情绪，“璟之，我来看你了。”神情悲痛。
　　紧接着，听他说:“以前，我总半开玩笑说你离我远点才好。可我后悔了，你永远的离开了我。”
　　他指腹摩挲着照片上的人影，满含深情，“三色堇开花了，尽管它的花期在春夏，可我还是让他延到了寒冬。只要你喜欢，它的花期永在四季。”眸光微闪，说不尽的悲痛与思念。
　　最爱的人已去，他哪里有幸福？
　　“璟之，我们马上就在一起了。”
　　四下寂寥无人，寒风凛冽刺骨，只有他的诉说声，“三色堇是我在花海中摘的，本是句玩笑，没想到你却执拗。”至此，思绪涌动，想到那人那话，蓦然一笑。
　　那人仿佛站在面前，日光下他笑得耀眼道:“先生，你赠我一粒花种，我还你一片花海。至此终年，永是你。”
　　记忆中的一幕幕如过往云烟，似要随风而去。
　　冷冽的寒风中，他轻声低喃:“还有三色，我照顾的很好。我把它托付给述安，你大可放心。”
　　他神色凄美，“有一件事，我骗了你。你说让我好好活下去，替你看看这山河，这人世间。我应了你，可现在我做不到了，原谅我的食言。”
　　他从怀中拿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心脏，因为璟之就是为救他被枪打中而亡。
　　他问:“值吗？”
　　闻璟之手抚上他的脸，“先生值得。”下颚处血迹斑斑点点。
　　闻璟之嘴角带笑，“温行简，我爱你。”
　　夹杂着有气无力的气息，闻璟之满眼深情凝望着他，“阿简，带我回家，回我们的家。”
　　话音刚落，他永远离开了我。
　　“璟之…我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就这样，温行简背着他，一步一步拖回到家中。
　　可他却忘了自己是个病人，一个命不久矣的人。
　　这可能是命吧！
　　兜兜转转，闻璟之，我忘不了你。
　　你闯入我世界的那一刻，结局就以注定。
　　他慢声低语:“璟之，对不起，我食言了。”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倒在墓旁，胸口涌出大量的血，嘴角流出血腥，他却丝毫不觉痛。
　　那砰的一声，凄凉广袤的郊外，只有光秃的树枝和杂草随风摇晃，似是为他而悲鸣。
　　他抚向那张脸，慢慢划过眉眼，口中低喃:“璟之，我来陪你了。”
　　动物都到了休眠期，我终于能来找你了。
　　眼前朦胧一片，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在闻府初见时，他笑意阑珊的模样，他送我回家时的愉悦，他送我年货时的心疼，他收到礼物时的心动，送他书时的喜欢，他告白时的真诚，他给三色起名时的幸福，他被拒绝时的悲痛，我们重逢时的相顾无言……一切的一切，温行简都记得，一切都是他自欺欺人。
　　厌恨他时，不顾一切的忘记；爱上他时，千方百计的回忆。
　　闻璟之，你赢了。这次再等等我，我来陪你了。
　　“璟之…”我爱你。
　　他想听的那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冷风过境，枝条摇晃，相互依偎。
　　我们真正永远的在一起了。
　　璟之，我对你的爱意野蛮生长，在风声鹤唳的年纪遇到你，不怨不悔，我之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