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羊阿杨

3、十一(药) 果然，你才

　　20.

　　我最终还是拒绝了女孩的告白，因为我怪类，我喜欢程宸，所以我不能不喜欢这个女孩儿，我还要答应她，耽误了她，因为我喜欢程宸，所以我不能抢走他喜欢的女孩，抢走他的幸福。
　　21.

　　被拒绝的女孩儿在我面前哭了起来，说实话，我有些不知所措，别说安慰女孩儿了，我甚至有时候都不太适合和人相处，没有办法，我只能轻轻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对她说:“不要哭了，你会适合更好的，以后一定不要找我这种，因为我真的是最差劲的一种。”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只能慢慢的看着女孩儿哭够了。然后红着眼睛看着我，用哭腔问道:“顾…顾哥，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拒绝我吗？”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今年是第11年了。”我本不想告诉她，但是看着女孩儿红红的眼眶最后还是告诉了她自己有了喜欢的人。
　　“…什么嘛，我前段时间还从宸哥嘴里套话，他说你没有喜欢的人，难道他骗我吗？”宋笑笑缓了缓，有点不满的说道。
　　“…没有的，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所以你可以帮顾哥保密吗？”我开口帮程宸解释到因为事实确实是我没告诉他，也不敢告诉他。
　　宋笑笑答应了我，她是这样说的:“放心吧，顾哥，你11年都没说，我肯定也不会轻易的告诉宸哥的。”
　　我本以为她不会答应我，但现在见她答应了我心里也难免的松了一口气，我见天已经黑了，便对面前的女孩说道:“这天都这么黑了，我送你回去吧，你穿这么少，一会儿降温了，容易着凉。”
　　22.

　　把女孩送回家后，我也便回到了自己家，我脱下鞋，躺在了床上，随意的刷着手机，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突然开始疼了起来，但是这股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所以我并没有当回事儿，只是缓了一会儿之后，也产生了困意，我便睡了，之后也再没有疼过。
　　直到秋天，工作完之后，我回到家里准备晚饭，突然间身体传出一阵剧烈的疼痛使我战都站不稳，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这一次比春天那次还要疼许多，疼到我疯狂的喘息着，甚至忍不住叫了出来，一瞬间，我感觉我要死了，疼死我了。
　　虽然这次的疼痛并没有一直持续着，但对于我来说就跟死过了一回一样，在刚刚疼痛刺激下，此时的我浑身都是冷汗，眼泪也是流了出来，完全没有什么心思，再继续做饭了。
　　23.

　　这次的疼痛，让我开始注意自己的身体，于是我第二天就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却得到了一个更使人绝望的体检报告。
　　医生告诉我，我得了癌症还是晚期，一瞬间我愣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剩下的时间我该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这样大脑一片空白的拿完了药后走出了医院。到了医院门口，我看着那张写有我得了癌症晚期的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泪水溢满了整个眼眶。我才肯接受这个现实，我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在医院门口的柱子旁蹲了下来。
　　老天爷啊，太过分了吧，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也没什么了只要看着他幸福，我也能幸福了，毕竟我这种怪类，也不能求对方以后接受同性恋，以后能喜欢我什么的了，结果现在告诉我，我现在连最基本的时间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我再也压抑不住我内心的痛苦，忍不住哭了起来。
　　24.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家，连鞋都没有换，直接走向了卧室，直接穿这鞋，躺着在床上，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对于确诊的癌症晚期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我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心里好像早已麻木，没有任何波澜。我的目光突然飘到了头柜上的照片，麻木的心里好像又多了一丝柔软。刚想伸手去触碰那张照片，身体上突然的剧痛使我手转移了方向，反手去去哪照片旁边的药。拿到药后，我立马忍着疼痛走到客厅，倒了杯水，把药吃下了肚子。身体上的疼痛才慢慢的消失了。
　　疼痛消失之后，我强撑的身体一放松，整个人坐倒在了地上，疯狂的缓着喘息着，就这样缓了许久，我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回了卧室，一夜无眠。
　　25.

　　第二天，我去公司辞了职，我想在剩下的日子里把我没做完的事情都做完。反正也活不久了。以前赚的钱还还够我这最后一段时间。
　　辞完职后，我打了一通电话给程宸，邀请他来老地方吃烧烤。告诉他这次别带笑笑，我们两个喝点儿小酒，我们也好久没两个人聚了。
　　程宸听我这么说之后，倒也是直接答应了我。见他答应我，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都快死了，如果在死前的话，不能再两个人单独聚一次的话我想我会很遗憾的。我并不打算把我要死了的事实告诉他，所以如果他在不知道我要死掉了的前提下不答应的话，以后恐怕也不会轻易答应了。如果那样的话，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如果我还能活着，他拒绝了我，那倒没什么，只可惜我很有可能在这个冬日永眠。
　　26.

　　夜晚，我来到老地方，我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出程宸，他也看到了我，朝我招了招手，我向他走去，坐到了他的面前。
　　“来了？我都点好了，你还要吃什么吗？我这些都是按着你以前喜欢点的，你现在要是喜欢吃什么的话，我们就在加。”程宸指了指桌子上的烧烤说道。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烧烤，确实都是一些以前我喜欢点的东西。
　　“你不点自己的吗？”我看着桌子上都是我爱吃的，但是程宸没有点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事儿，你的我也很喜欢吃。”自己喜欢的人突然这么说，使我有些害羞了起来，但我也知道他这是在逗我。
　　“你…你都有喜欢的人了，别这样逗我啊…”想到他这是在逗我，我又忍不住小声抱怨。
　　“顾十一啊顾十一，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不禁逗，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要的还在烤着呢。”程宸这个人向来如此，他可能会逗一逗我，但见我一害羞，又会止步于此。
　　“哪点酒了吗？”我看了看桌子上没有酒便问了问程宸。
　　“来真的，确定要喝？”
　　“嗯，喝。”
　　27.

　　我们点了酒，就那么一杯又一杯的喝着，就好像不会醉一样，一直喝到了程宸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才停了下来。我用手戳了戳他，见他没有反应，只好自己先去结了账，然后回来扶着他回家，说实话，我也喝了不少，再加上还要扶着一个有1m85的男人，多少有点儿歪歪扭扭。
　　到了程宸家，我用程宸的指纹打开了门，便扶着他往卧室走，在上楼梯的时候，身体又开始痛了起来，没办法我只好忍着剧痛把程宸扶上了楼梯，到他的卧室把他放到床上后，我也忍不住倒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的我，身上虽然疼痛无比，但是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总感觉好像没有那么疼了，果然，你才是我的良药。
　　我知道这样会被他讨厌，可是我都要死了，就让我自私一回吧……
　　28.

　　我忍着疼痛用手指轻轻的勾勒着他的脸，当手指停在他的嘴唇的时候，我竟然产生了想要吻他的冲动，我虽然喜欢了他11年，但自从知道他不能接受同性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如此放任过自己。
　　但现在，既然我都快死了，那死前放任一下自己，亲他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吧…
　　想到这里，我的身体也忍不住动了起来，慢慢向他的嘴唇靠近，但近在咫尺的时候，我最终还是没有吻下去，只是轻轻的吻了他的脸颊。
　　看着他的脸，我忍着痛对着他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这种怪类没有资格亲吻你的嘴，对于我来说，其实今晚亲吻你的脸颊，都是我的一种逾越，对不起，玷污了你，但是请你相信虽然喜欢你的我很奇怪我的爱对于你来说也很奇怪…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我的爱是认真的。”
　　我话音刚落，突然感觉一股腥咸味涌上我的嗓子，我立马忍着疼痛爬了起来，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疯狂的咳嗽，血也随着咳嗽从嗓子里咳了出来。
　　看着马桶里的鲜血，我不禁想到昨天明明还没有咳出鲜血的…看来喝酒果然还是太伤身。后来我清理了一下程宸的卫生间，便回家吃了点药就歇息了。
　　29.

　　第二日清晨，我一睁眼便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该做些什么了，今天我要给程宸准备他未来十年的生日礼物，之所以只准备十年的礼物，是因为我觉得十年之后，程宸应该就组建了家庭，然后就不需要我的礼物了吧。
　　昨晚我其实也并不是单纯的想要和程宸喝酒，最主要的还是想从他嘴里套出来他现在都喜欢什么，不过幸好是程宸没有任何怀疑的，都直接说了出来，这也给我省了很多时间。
　　我立马下床收拾，然后找了一张纸，列了一个清单，便出门进行采购了。
　　30.

　　采购完之后，我看着车里的这些礼物，默默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些礼物都在自己的资金能够购买的范围内。不然的话，那可就犯了难。
　　回到家之后，我看着这些礼物，有一些犯难。一是因为这些礼物只有九个，还不够凑够十个，二是以后我就死了。那这些礼物该怎么送出去呢？
　　第一个其实倒好解决，我其实想过，只是当时有些犹豫，不过我现在已经想好了，毕竟胆小鬼，已经胆小了一生了，既然都要死了，不如大胆一次。就把那本相册和那个本子当做礼物送出去又如何呢？
　　那本相册虽说这是我的相册，但实际上里面放满了我偷拍的程宸，那个本子我每一天都会在上面写一句。
　　“我顾十一喜欢程宸。”
　　31.

　　虽然解决了第十个礼物，但礼物如何送出去还是让我有些犯难，我不知道交给谁比较好。我疯狂的滑动着通讯录，但说到底我手机上其实就那么几个人。
　　但我和程宸共同认识的也只有宋笑笑了，我可以信任这个女孩吗？我心里有些犹豫。因为上一次这个女孩儿就帮我保守了秘密。可这一次呢？我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对这些礼物充满好奇，尤其是那本相册和那个笔记本，可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只能赌一次。
　　我犹豫的拨打了女孩儿的电话，过了没，一会儿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女孩儿好听的声音。
　　“怎么了？顾哥？”
　　“笑笑，有空吗？见一面吧。”
　　“好啊。”
　　后来我和女孩儿见了面，宋笑笑还是像过往那边笑嘻嘻的，我倒也想笑，可这一次我真的笑不出来了。
　　女孩儿注意到了我的不对，便也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有些担心的问道:“顾哥？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差。”
　　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对她说道:“笑笑，想要请你帮帮我，这是我一生对你最后的请求。”
　　宋笑笑也是抓住了最后这个重点说道:“什么最后啊，顾哥你别开玩笑啊，这种玩笑不好玩。”
　　“我没开玩笑的，我倒也想开玩笑，可这时间不允许啊，我没多少时间了。”说完之后，我便把报告拿给了宋笑笑看。
　　32.

　　女孩看到报告后，立马红了眼眶，哭着对我说:“顾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我没救了。”我平淡的说着一个我早已接受的可怕的现实“所以你愿不愿意帮我最后一个忙？”我继续说道。
　　宋笑笑见我这个样子，哭着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帮我。
　　“那请你在以后的每一年程宸帮我把我的礼物替我送给他，一共十个礼物，我在上面都会贴有标签，然后送到第十年的时候就不用了，对不起啊，要麻烦你十年了，还有不要把我要死了的事，告诉程宸，等我死了之后再说吧，笑笑，真的非常谢谢你。”我笑着看着她。
　　“不用谢的，顾哥，这既然是你最后一个请求，我一定会帮你的。”宋笑笑是哭着对我这么说的，我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儿不禁想到了程宸当时跟我说的，她是一个好女孩儿。现在看来，程宸喜欢的人果然比我优秀多了。
　　“你真的如他所说的一般是一个好女孩儿，跟我过来取礼物吧，麻烦你了。”我看着面前的宋笑笑说道。
　　33.

　　宋笑笑取完礼物之后，又哭着求我和她再抱一次，这次我没有犹豫，我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女孩儿的要求，因为我知道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直到抱完之后，女孩也是三步一回头不舍的走掉了，我见女孩走远，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放了下来。因为最重要的事情也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事了。
　　我打算把自己要死掉的这件事情告诉父母，虽然父母都很忙碌，但是我知道，他们这么忙碌，都是为了我，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隐瞒他们，哪怕这是一件可怕的现实。
　　34.
　　之后我开车来到了父母工作的地方，进去的时候刚好就碰到了妈妈，妈妈见到我时也是一脸惊讶，她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来到他们工作的地方。
　　于是她走了过来问道:“十一你怎么过来了？是缺钱了吗？妈给你打钱。”
　　我听到这句话，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开口说道:“不是缺钱，是因为别的。”就在这是妈妈的同事在一旁催促道让我妈妈赶快去那里帮忙。
　　妈妈一听到这句话就立马着急了连忙跟我说:“十一，实在不行等妈妈下次回家的时候再说吧，妈妈这边儿干活催的急。”
　　按照平常，我一定会答应她，但是这次不行了，我伸手抓住要去干活的她，把我的报告塞进了她的手里，她见我这个样子，也知道了我的反常，开始仔细看，我塞进她手里的报告。她的表情在短时间里疯狂的转换，从刚开始的着急工作，到后来的逐渐震惊再从战经转化为悲伤。
　　看完报告后，虽然她很悲伤，立马抱住了我，眼泪立马染湿了我的肩膀，但嘴里说出来的却是一直是安慰我的话。
　　“没事的，十一别怕，妈妈在呢，不要怕，妈妈陪你治病，想去哪里妈妈都陪你…”我听着妈妈从强忍着哭腔到后面彻底忍不住哭了出来时，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识到妈妈身为母亲的脆弱。
　　后来远远听到消息的爸爸也赶了过来，他本来并不清楚我们的情况，直到看到了那张报告，一瞬间我和妈妈都被爸爸抱住。
　　“没事的，孩儿他妈，你哭什么？哭没什么用，我们还不如赶紧给孩儿治病，带孩儿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爸爸的声音虽然还是一如往常，但是他其实此时此刻也很脆弱，因为他温热的眼泪刚好滴在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