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边的温暖》韩芯

24、男人 她穿过十字

　　她穿过十字路口，灰色的公路顺着一道弧线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她的眼睛在月色里有着魅惑人的色彩。
　　几米外的灯光下，一个晃晃悠悠地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她一怔，那个影子，好熟悉。
　　她快步跨到男人的面前。
　　索锡绚！
　　“喂，喂！”
　　翼韵推了推他，在他耳根大声叫着。
　　“妈……”
　　他的嘴里喃喃地叫着，脸上因酒而产生的红晕在灯光和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稚气。
　　翼韵的身体颤了颤，妈……？
　　“妈……妈……”
　　他的身子不停的晃动着，一个踉跄就要向后倒去。
　　“啊。”
　　翼韵眼看前面的这个男人就要倒下来，马上上去扶了一把。
　　“喂喂，你家在哪啊……”
　　翼韵郁闷地看着这个叫着妈，完全褪去了平日的冷漠的男人，烦躁地问。
　　“妈……”
　　男人一遍遍地喊着妈，理智相当于一个三岁的孩子。
　　好心问你你不答，那我就用硬的！
　　“喂。索锡绚，你家到底在哪里啦？你再这样我就把你。
　　说罢，雨翼韵装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男人艰难地站起来，倚在墙边，“妈……不要……”
　　男人的眼前开始浮现，那个十年前让他难以忘怀的场景。
　　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女人穿着长衫，围着围脖，左手拉着才刚刚6岁的他。
　　亦是在这样的十字路口，女人搓着手脚，等着绿灯。
　　突然，女人蹲下身子，对他说，“绚绚已经长大了，以后要坚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可以哭。知道吗？”
　　女人的声音很柔，柔到骨子里。
　　“嗯。”他倔强地点了点头，小小的眼睛里有着不同于年龄的坚定。
　　“妈妈去那边便利商店里买点东西，如果红灯停了你就先回家好不好？”
　　女人抚着他柔顺的头发，眼底埋着深深的忧伤和不舍。
　　“妈妈……”
　　他抬起头，稚嫩的脸对着女人。
　　女人的眼里忧伤溢出了晶莹的晶体。
　　女人微微侧过身，用手背擦了擦将要落下来的泪。
　　“妈妈，你怎么了？”
　　小手浮上女人的脸颊，轻轻地替她擦拭了泪滴。
　　“绚绚，妈妈没事，绿灯了，你先回家吧。妈妈去商店买东西……”
　　女人背过了他，向商店走去。
　　幼小的他根本叫不知道，她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
　　“你妈呢？！”
　　男人叼着烟，面部凶狠地盯着他。
　　青灰色的雾气渐渐上升开来，缭绕着整个客厅。
　　了解男人的人都知道，他只有在发脾气的时候才会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妈……妈妈说，她去商店买东西，让我先回家……”
　　他低着头，心里有一种叫做不安的情绪弥漫着。
　　“该死。还是让她逃了。”
　　男人狠狠地用拳头砸着墙，深红的血顺着惨白的墙壁流了下来，刺痛了他的眼。
　　红色，永远是一种香艳到凄怆的颜色。
　　……
　　“妈……妈……不要丢下绚绚，绚绚怕……”
　　男人蜷缩在墙边，不停地喊着妈。
　　翼韵的心颤了，他……竟也是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么？
　　看着这样的他，她竟然狠不下心来。
　　这次我就帮你……但绝没有下次……
　　翼韵走到他身边，拖起了他，伏在自己背上。
　　转过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
　　那一张脸，真的是……完美到无可挑剔呢……
　　她背着他，渐渐地，渐渐地，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
　　一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