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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奇怪的氛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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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部特写的拍摄不怎么顺利,反复拍了好几遍。原因出在言喻怕痒,碰到痒痒肉他就反射性想笑想动。好在导演今天耐心十足,没有骂人,陪着他们NG一遍又一遍。言喻憋的耳朵都红了。周景华的额头和鼻尖也沁出了汗,他要控制手的力道和动作韵律,还要尽力避开言喻的敏感地带,反复几次,并不轻松。好在拍完的效果不错,这些付出也就值得了。投资公司交代的任务完成,导演也轻松了一点,可以专心拍剧本内容了。
一天下来言喻的尴尬消退的差不多,已经适应了。下次再拍亲热戏他应该不会再这么窘迫。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周景华之间的气氛却还是很滞涩。
晚上两人回房间时,言喻感觉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不流动了,时间仿佛也变的缓慢。他不知道怎么和周景华说话,不好意思是一方面,更因为他不知道周景华这是怎么了。按说,周景华的尴尬远不及自己,自己都放开了,他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呢?
想不通就不想,时间会解决一切。这个晚上除了和周景华说话,言喻该干嘛干嘛,颇为自在。
第二天。
言喻基本已经忘记昨天的情绪。周景华却持续昨天的低气压。言喻询问,他不肯说。幸好当天下午他就恢复了正常。
但还是有些事情变得不同起来。
某天他们拍夜戏,凌晨3点多才结束。言喻坐上车立马睡了过去。半途被颠簸惊醒时,发现自己靠在周景华肩膀上,他不好意思的坐起来,周景华把他搂过来说:“困了就靠着吧。”
唔,那种理所当然的照顾,真是让人感动。困的不行的言喻当即又睡了过去。
还有,言喻是那种即使没有排工作也经常去拍摄现场旁观学习的人,简直像导演助理一样。周景华没有的工作的时候会安排其他事情,他总是充分利用时间。但最近,周景华没工作的时候也会去探班了,不过只在言喻有拍摄任务的时候去。
以前都是言喻询问和分享工作方面的内容,现在周景华虽然仍然不爱分享,却会主动了解言喻的工作情况。
日常生活也有变化。
比如,言喻用吹风机吹头发,脑袋后面的头发他都是随便扫两下。某次他正吹着呢,周景华走过来,一只手拿过吹风机,另一只手拨弄着他的头发,三两下吹成半干,又把吹风机还给他。当时言喻看着走回去的周景华,心里冒了个问号。之后周景华但凡有空都会帮言喻吹头发。
再比如,为他们换浴巾和浴袍的服务生经常把新的一套放在浴室外的柜子上。言喻有时候洗完澡才发现浴室里没有,只好探身出去拿。有次周景华看到说,你可以叫我帮你。不擦干身体容易感冒,外面还开着空调。
还有,以前他们对台词,都是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最近周景华说这样离的有点远,声音小了就听不清楚,他主动坐到言喻的床上来对台词。
以上种种情况,怎么形容呢,周同学突然从有距离感的工作狂变成了一个贴心大暖男,就真的很奇怪。言喻这段时间就像一个观察者,看着周同学这样,那样,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
某天两人坐在言喻的床上对完台词,大概言喻看着他的眼神过于明显,周景华没有离开,似乎等待着他开口。言喻心里的话不由得就问了出来:“你最近是怎么了?”
周景华沉默一会儿,说:“让你困扰了吗?”
“困扰谈不上,就是奇怪。”
“你的手给我。”
言喻把手伸过去。周景华拉住它。
他问:“现在你什么感觉?”
言喻他实话实说:“没什么感觉。”
周景华说:“我有很多想法。但你可能不会喜欢。”
言喻证实了某个猜想,但仍然觉得很不真实。他瞪大眼睛,结巴着问:“怎,怎么会呢?”
然后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说:“这从何说起呢?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周景华轻轻揉捏他的手掌,他的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想抽回来,但周景华抓住不放。
他倾身向前,几乎贴着言喻的脸说:“你为什么要问出来呢?”
言喻没好气的把他推开说:“你改变这么明显,我怎么可能不问!”
“问了就要负责。”他抓着言喻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言喻感觉到那里明显又激烈的心跳,有点不知所措。拒绝的话不忍说出口。
周景华似乎看出什么,说:“开玩笑的。不要多想了”,说完起身回到自己的床上。
言喻有种无处宣泄的烦闷。为什么有人说了扰人的话之后可以没事人一样?这是怎样一种天赋!
那一晚他翻来覆去失眠到半夜才睡过去。第二天坐通勤车去片场的路上又睡着了。到达后,是周景华把他摇醒的,醒来时他就靠在周同学肩膀上。你问为什么言喻没有离周景华远一点?因为言喻觉得事情还没有严重到必须疏远绝交的地步。推掉一个让人烦恼的麻烦容易,与一个欣赏的朋友绝交就让人很犹豫。何况言喻对周景华的感情不止于欣赏,已经上升到佩服的程度,因为他做事有条理也很厉害。
言喻决定维持现状。他不相信周景华突如其来的感情能够维持多久,热情是经不起消耗的,时间长了自然会死心。周景华似乎也乐于保持这个状态。于是两人照旧相处,相安无事,还多了些默契。
电影拍摄接近尾声。今天拍摄钱锋表白都筠被拒绝后的悲伤独角戏。
剧情大概是:钱锋一直以为庆功醉酒那晚与他亲密的人是都筠,也一直以为都筠没有反对是对他有情意。所以当他被拒绝的那一刻受到的打击很大。他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差点脱口问出醉酒那晚的事,但自尊心让他羞于启齿。他当面洒脱告别,背后借酒消愁,在一间酒吧喝的烂醉。平时是学校风云人物的钱锋,有情绪也要放在心里,不能在同学们面前失态。只有在夜晚无人的路上,才能大声喊出内心的感受,放肆的流泪,发泄失恋的痛苦。偶有经过的路人把他当成疯子神经病,躲得远远的绕过去。
这段失恋痛哭的戏周景华演的特别好,情绪饱满,压抑到极限的爆发,有直击人心的力量。冲击力大到什么程度呢?当时现场的人都沉浸在他渲染的氛围里,导演都舍不得喊咔。
为了演好这里,周景华从早上开始就不说话,酝酿情绪。整个人一直处于低气压中。
这让言喻想起上次出现过的类似情形。所以他那时候也是类似的心情吗?言喻不由得想到。
看到宣泄痛哭那段表演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言喻觉得,那一刻周景华不是单纯的表演,是他的内心积压的类似情绪借机宣泄出来。因为太真实了。没有类似体验的人很难表现的这么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