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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沼泽 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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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不允许我睡多长时间,睡梦中发了低烧。
头疼,像密密麻麻的针扎进我的大脑。
我感受到我的呼吸困难,胸口仿佛压着一摊恶臭的沼泽。
恍惚间有人在喊我。
我想,我疼出幻觉了吗。
很快有人扶住我的后颈,我感受到对方的手心很烫。
“陆年,醒醒。”
我有心应他一声,但剧痛中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想吐。
“什么?”
“想吐。”
我艰难的发出声音。
随后我感受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对方手臂有力地把我托到马桶边。
医生说:“吐吧。”
呕吐物顺着食道反涌上来。
太恶心了,我自我厌恶到了极点。
好恶心。
我感觉我的胃烧了起来。
胃酸好像都吐了出来。
操。
我的嗓子眼都是火辣辣的疼。
啊操,好恶心。
模糊中我想,看来我是真的快死了。
随后我被医生捞起来,温水递到我唇边。
“漱漱口。”
医生身上总是有好闻的味儿。
说不上来,但是好闻。
或许是消毒水?
操,那我也太变态了,我居然喜欢消毒水味儿。
医生把我放到床上,自己在阳台吸烟。
他关着阳台的门,我没闻到烟味儿。
火星在黑暗中很显眼。
我说:“医生还抽烟啊?”
很快那点火星被掐灭,医生还在外面。
搁着一道门医生的声音有点闷。
“我还能抽你。”
我笑了起来。
医生在外面待了半个小时才进来,身上的烟味儿都散了个干净。
医生看着我,半晌,他说:“去医院吧。”
我垂着眼皮,没吭声。
沉默代表了一切,就像是我们中间本就应该存在的一条鸿沟。
医生应该会离开了。
我漠然地想,就像是在给心脏找一点自虐后的快感,“走吧。”
就如我预料之中。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明显,接着是医生踩在木制地板上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
我在一片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默默听着脚步声,房门的隔音很好。
能听到的就那么几步,出了大门我就听不到了。
从卧室到大门的距离是25步。
想去看海。
20岁的时候总想着去看。
结果一次都没有去过。
阳台的小橘子树每年四月份左右的时候才会开花。
我算了算日子。
太好了,我应该还能看一次这小东西开花。
房门打开的声音突然响起。
医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子,“糖水,在你贫瘠的冰箱里我就找到半袋没过期的白糖。”
我抿嘴不吭声。
单身老爷们儿谁没事在家屯粮。
医生把杯子递给我。
我犹豫一下,还是喝了。
有点烫。
半杯糖水顺着食道一路暖下去,舒坦地我呼了一口气。
后半夜医生躺在床的另一边。
我没有睡,医生也没有。
我感受到他在黑暗中烦躁地翻身。
很久后,我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