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若凌君》CHA枝洱

6、比试大会

　　宋娆清背部的伤并未好，先前姜媃只顾着为她缓解手臂的外伤，却忘了她背后的伤口，她自己也忘了。

　　方才姜媃的举动令她倒吸一口凉气，可眼前的人为南离师，她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便只能咬牙忍着疼，不敢将头抬起。

　　纪凌舜不似其他门中师父，有时会到新人初训处监察，故他根本不知道入门的新人究竟都有谁。

　　可宋娆清并不知晓，她紧低着头的模样反倒引人起疑。

　　于是姜媃便主动与纪凌舜搭话，将他的注意力分散，“师父，您去哪了？”

　　纪凌舜缓步而近，脸色如常，带着长者常有的威严，回应她，“东桢门。”

　　姜媃还担心宋娆清会被怀疑，没想纪凌舜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只一双眼直直地看着自己。

　　“与其他三位门师商议要事。”

　　当时的姜媃并不知晓纪凌舜口中的要事是什么，在几日后的课堂上，她才知道那是指女子加入擒巫组的事情。

　　三个月后会进行一场比试会，原先是用于筛选男弟子擒巫组组长的，但如今女弟子也能够参与。

　　从参选的男弟子当中随机挑选出与女弟子数量相等的人数，随后进行比试。若是女弟子赢了，便能够加入擒巫组当中，若是输了，便只能进入民事组。

　　当然，女弟子有权利放弃比试，直接进入民事组。

　　然而，当秦辜月统计人数时，并无一人放弃这一机会。

　　姜媃打心底里感激她的师父。

　　为了能够在三个月后的比试大会当中得到进入擒巫组的机会，姜媃在往后的日子里更加勤学修炼。

　　从前，旁人睡三四个时辰，姜媃便已经比他们少睡了一个时辰，如今她更是争分夺秒的只睡一两个时辰。

　　夜里练完了剑，姜媃还会去万书阁。有次她没忍住困意直接睡在了书阁里，将第二日来整理书阁的弟子吓得半死。

　　这事不知怎的传到了纪凌舜耳边，他在当日晚上便找上了正在练剑的姜媃。

　　姜媃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纪凌舜是来帮她的。

　　姜媃自然是不能接受纪凌舜的指点。

　　一来，若是姜媃接受了纪凌舜的帮助，那便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虽说姜媃极其想改变众人对女弟子的偏见，证明女子并非累赘，但也绝不会靠作弊的手段在比试大会上赢胜对方。

　　二来，天上绝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姜媃从一开始便觉得纪凌舜是在考验她，若是经不起这诱惑，大约也不配成为第一批擒巫女弟子。

　　姜媃既有恒心又有毅力，但只靠自己闷头捣鼓书籍与剑术，是始终无法突破一定境界的。

　　起初姜媃并不理解纪凌舜的意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此话一出，姜媃才意识到，这些天里，她从来只在意自己的修炼，她的目的始终是突破昨日的自己，可她的对手却不仅仅是自己。

　　姜媃会趁着闲时修炼，旁人也会如此。即便她的修为高于所有女弟子，却并不代表她同样在男弟子当中突出。

　　更何况，姜媃还未到修为足以像殷迟风碾压她一般，碾压其他人的地步。

　　可姜媃接受了纪凌舜的指点，是否属于作弊了？

　　“你不必担心这样做会对其他弟子不公。”

　　纪凌舜仿佛看透了姜媃的心思，与她说道，“这并非指导剑术，言出便能起效。”

　　“方才几句话不过是让你动了了解对方的念头，至于是否实施，又或是如何实施，靠的还是你自己。”

　　后来几日，姜媃便将白日去万书阁的时间拿去观察男弟子了。

　　男弟子们所选的训练场地比较分散，至少与女弟子相比是那样的，于是姜媃花了一段时间将所有男弟子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姜媃总结出了最有可能成为擒巫组组长的五人。她发现其中有三人她是无法赢胜的。

　　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姜媃本就是奔着第一去的。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努力了，一定能够在比试当天夺得第一，却不想人外有人，若不是纪凌舜提醒，她大约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如此，姜媃忙碌的日程当中忽然增加了一项，寻找制服那三人的剑法。

　　白日的姜媃，上课，学习秦辜月教授的不同领域的新剑法，去万书阁查找制服男弟子的剑法，并加以修炼。

　　夜里的姜媃，练剑，去万书阁查找提升修为的书籍，以及学习医术。

　　姜媃就这般日复一日的做着常人无法坚持下去的事情。

　　这段日子是姜媃最辛苦的一段时间，哪怕后来成为了擒巫组组长，她也从没这么累过，以至于她在许多年后，仍然对此记忆犹新。

　　三个月一转眼便过去了。

　　期间，姜媃时常会去给宋娆清疗伤，只是临近比试大会，后来的她便很少与宋娆清见面。

　　今日，便是比试大会。

　　比试地点为悬乌台山，此山独立于碧枫山渊之中，不属于任何一分门。

　　悬乌台山山顶，分为四部分，分别是四分门门下新人弟子比试的场地。

　　分门比试场地又分了许多小场地。同时提供多处对决场地，比试会不需一日便能够结束。

　　每两年便会举行一场比试大会，悬乌台山也只有在这一天才有人气。不仅新人弟子会到此山，各分门之师以及留在门中的大部分弟子都会到来，一同观赏比试大会。

　　与从前一样，按照人数决定擒巫组组数，随后进行比试筛选出前几名令其成为擒巫组组长。

　　作出改变的规则，便是在男弟子比试结束后，需要进行抓阄，被选中的人需要再与女弟子进行比试。

　　与姜媃对决的弟子她并无印象，想来不是自己的对手，因此没有过于留意此人。

　　二人简单的抱拳行礼。

　　比试开始。

　　对方率先出剑，姜媃不疾不徐地避开他的攻击，同时寻找他招式当中的破绽。

　　姜媃所握长剑更多的是用来防御，对方见状以为她实力如此，便加强了进攻，似乎是想早些结束这场对决。

　　然而，对方花费更多的心思进行攻击，对于防御便会松懈。

　　姜媃闪躲过对方劈出的一道剑光，趁其不备，迅速近其身。

　　手中的剑因先前承受了注入的灵力而变得滚烫，在剑身抵住对方下颚时，他惊诧地看向姜媃，不明白她是如何靠近自己的，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皮肤正被烫的发疼。

　　最终这场比试以姜媃胜出结束。

　　这在姜媃意料之中，令她不甘的是，为了能够打败先前她赢胜不了的那三人，她翻阅了大量书籍，不仅学了制服他们的招式，为了更全面领悟其中的精髓，她甚至将那三人所练习的剑术都一并学了去。

　　可如今，她轻轻松松的便赢了……仿佛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若不是为了赢胜这三人，她何须颠倒白夜，整宿不眠，捧着几本书在树底下练习？白日若是在启思台还好，能够躲在书下小憩，若是轮到了练剑的日子，姜媃还得冒风险偷拿启思台的静心铃带在身边防止困倦。

　　此时，姜媃隔壁的对决也已结束，那是林玉葆的比试。

　　姜媃拿了静心铃是必须要在秦辜月发现前挂回去的，而林玉葆与陆姰晓便会时常替她打掩护。三个月下来，姜媃也已经与这两人相熟了。

　　碰了面的二人皆是比试中的胜者，她们打算去找陆姰晓。

　　从林玉葆口中，姜媃得知，上午在比试中夺得前五名，成为了擒巫组组长的男弟子当中，便有姜媃心心念念的那三人。

　　陆姰晓所在的对决场比其他场地多了一组比试，因此结束得最晚，她便是最后一场。

　　最后统计出来的结果，女弟子参与比试的人数共十九人，但最终获胜的仅有六人，其中便包括姜媃、林玉葆以及陆姰晓。

　　这六人能够加入擒巫组，但也只是协助擒巫组。

　　擒巫组为六人一组，每年都会有轮空的人，这些人便跟随着满员的擒巫组，若是其跟随的擒巫组当中有人死亡，那么此人便顶替死者的位置，成为正式的擒巫组成员。

　　姜媃如今便算作轮空的弟子，她需要学习擒巫的相关术法，却又不能真正加入到其中去擒杀魄童巫。

　　“六个人……还不如直接让我们组成一个组。”

　　若是说谁最不愿做“轮空弟子”跟在男弟子擒巫组身后，陆姰晓必须是那人。

　　三个月过去，女弟子们该相识的都识了，唯独她一人，成日只与林玉葆待在一起，不敢与旁人交流。

　　哪怕与姜媃已经相识这么久，在面对她时，陆姰晓还是会紧张地不知所措，若是跟随陌生男子，不知对她来说是多么大的痛苦。

　　如眼下，陆姰晓说出这话时，便立即引去了姜媃的目光，她却开始眼神躲避，连忙躲在了林玉葆的身后。

　　林玉葆回头看了眼身后，仿佛是在以眼神安抚身后之人，随后看向神情凝重的姜媃，问道，“怎么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姜媃看向林玉葆，随后将目光绕过她，看着她身后，“可以让你刚刚说的话成真。”

　　成为擒巫组组长的五个弟子并不需要参加与女弟子的比试，大概是担心这五人实力太强伤到她们，可若是姜媃争取到与他们对决的机会，并且获胜了呢？

　　姜媃能够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擒巫组组长，并且成立第一支完全由女子组成的擒巫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