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若凌君》CHA枝洱

35、河中浮尸

　　沈絮因擅自进入后山净殿，犯了规矩，被秦辜月罚回了民事组。

　　姜媃则自行请罪，被遣去跪了几个时辰的乱庚池。

　　对于此事，姜媃是心情复杂。

　　她不知沈絮是有所图谋，还是因为真的担心她才跟去了净殿，不论是哪一个原因，擒巫组失去她这般优秀之人都是极大的损失。

　　自从林玉葆退出姜媃组后，众人以为她们已经无所谓新人是谁，可不曾想，没有对比，就无法发现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新来的弟子，姜媃带了她几日，将她与众人撮合后便合作去擒巫。

　　可她显然，远远不如沈絮。

　　擒杀魄童巫时，她非但没能配合好众人将其擒杀，让他跑了，还因失误，令所有人都遭到了剑阵的反噬，不得不返回门中。

　　将组中受伤一事上报后，她们便被安排了休息。

　　姜媃知道新人弟子此时肯定心中愧疚，正准备前去查看，然而刚将房门打开，便被面前的身影惊到。

　　“师父？”姜媃的声音略显局促。

　　纪凌舜听见开门之声，庄重回身，“忽然来找你，吓到你了吗？”

　　“没有。”姜媃虽立即否认，仿佛在掩盖什么。

　　“陪为师走走吧。”

　　纪凌舜忽然的邀请令姜媃不知所措，她下意识拒绝，“弟子恐怕不能陪师父……”

　　她如今只想与师父保持师徒之间应有的距离，不受特权，不作替身。

　　纪凌舜并未强求，也未询问原因，只道，“前几日，你师姐所说的，你不要当真，她对此事有误解，为师希望你不要受此影响。”

　　“弟子知晓。”

　　姜媃低垂双眼，在外人看来这是聆听长辈的敬重，只有姜媃知道自己是在闪躲师父的眼睛。

　　纪凌舜最后给了她一些药，让她分给受伤的弟子，也嘱咐她向新人弟子做好安慰工作。

　　之后许久，纪凌舜再没特意找过她，似乎真要如姜媃所愿，与她保持距离。

　　转眼便到了九月中旬。

　　门中又将举行比试大会。

　　姜媃参加比试大会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当时她可谓年少勇莽，凭一己之力战五人，成为了门中第一位擒巫女组长，陈年旧事至今仍是比试大会时的热门话题。是作激励，也有作闲谈。

　　身边的师妹也十分以此为荣，若有人论起姜媃之事，她们便会凑上前去补充当年细节，她们有幸目睹当年事，有幸与这位传奇人物朝夕相处，惹得听说之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姜媃一组人都去观看了比试，并不是有多爱凑热闹，只是师妹们不想训练。

　　余锦是今年五月新招入的弟子，比试大会他也会参加，姜媃便到了悬乌台山，找到了他所在的比试台观看。

　　两人一直都有联系。姜媃时常会去东桢门拜访东桢师，不免会撞见余锦，两人便会聊上一会儿。

　　余锦时常向姜媃请教修炼上的一些事情，姜媃也会仔细地一一作答，如此，两人的感情便日渐熟络起来。

　　而余锦也不负所望，在比试大会当中大放光彩，成为了这届弟子当中最年轻的擒巫组组长。

　　比试大会结束后，便是授剑仪式。

　　授剑仪式过后，余锦立即找上了姜媃。

　　他止不住喜悦，与姜媃分享自己拿到碧水剑时，压制不住的激动与欣喜。

　　姜媃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多谢师姐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他到底是个孩子，因为激动，说起话来忍不住地发抖，“我太庆幸当初听了你的话，来到这里修炼，我现在，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姜媃打心里替他高兴，见他这幅兴奋模样，不自觉一同发笑。

　　其实余锦来找姜媃不仅仅是为了报喜。

　　还有一事，由于特殊，他不知该找谁，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姜媃。

　　余锦他急于求成，阴差阳错修炼了与他灵脉不合的法术，于是时常会出现幻觉。

　　前日夜里，他在门中练习夜间明目的术法，却不想在碧枫长河上看到了一具被剥了外皮的浮尸。

　　他担心这是他的幻觉，若是轻易告诉门中其他人，恐怕会暴露自己乱习术法的事情，于是只得隐瞒。可他又担心那具浮尸是真的，若是如此，这其中恐怕牵扯到了什么事情，他不能任其无人管理。

　　思来想去，他觉得把这事告诉给姜媃，应当是个正确的决定。

　　姜媃能够理解他的顾虑，于是打算陪他一起前去查看，探明事情真假。

　　两人不能消耗过多时间，于是速速地前去确认，却不想竟真的叫他们找到了那具尸体。

　　尸体被河水冲到了一片水藻底下，被捞上来时，肉.体已经被泡烂了。

　　两人将此时告知于当地的天丘阁，而后才知道，陆家的小姐失踪了，而那具尸体，经查明，就是她的。

　　陆家小姐，陆婵娟。是谁如此恨她，竟将她的皮肤扒下，还令她死无葬身之地，只能做一具无名的水中浮尸。

　　两人还未离开天丘阁，而陆家人在得知这则消息后，一刻也不耽误，立即来到这里。

　　陆婵娟平日里的侍从都跟着陆家主来了，有几人是姜媃见过的。其中，陆小姐的贴身侍女百童仍然记得她，见到她时面露惊讶之色。

　　但姜媃并没有在人群当中见到元香。发现曲麓山法阵的侍女元香，她并不在其中。

　　姜媃警惕的直觉令她注意到这点，只是擒巫之时将近，她不能再停留在这了，对此她也无法多做猜想。

　　余锦还未正式擒巫，夜里并无要事，而他又是尸体的发现者，所以他执意要留下，让姜媃先回去。

　　“你知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此时姜媃与余锦对立而站，他背后是尸体与陆家众人，其中百童的神情过于奇怪。

　　虽说陆婵娟平日里对下人蛮横惯了，她的侍从也没有几个是真心为她伤心，但碍于陆家主在此，他们也需要装作伤心的模样。而百童，她虽然也挤出了眼泪，可更像是害怕的眼泪。

　　这更加验证了姜媃的直觉。

　　百童十分紧张，眼神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姜媃顺着她定住的目光看去，尽头是天丘阁的执事。

　　这并不是错觉。那位执事浅然地回了百童一道目光后，她竟逐渐放松下来。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陆家要将尸体要回去，按照常理是不允许的，因为需要从尸体上寻找线索，以追查凶手。可陆婵娟的尸体在水中不知泡了多久，若有什么线索也早已被破坏，于是天丘阁便允许他们带走。

　　姜余两人被天丘阁弟子查问。

　　阁中弟子对两人的态度毕恭毕敬，许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可姜媃始终心不在焉，她觉得自己仿佛被监视，周围尽是目光。

　　终于，她扑捉到了那抹视线，那人是方才与百童对视的门中执事。

　　与姜媃对视，那执事非但不避，反而含笑微微颔首。

　　姜媃一愣，连忙调整表情回之笑意与点头。

　　查问完毕，两人要返回门中，但还是需要做好再次被请来的准备。

　　离开天丘阁时，姜媃回想起了当初与陆家小姐的交谈，她是如此鲜活，如此健谈好客。

　　陆家小姐有意入天丘阁修炼，也不知她成功了没有？姜媃没有过问。

　　若是成为修炼弟子，她那肆意疯长的人之高低论也许会得到更正，不再视奴仆之命非命。

　　姜媃多么希望这个想法实现，这样世上就能少一位残忍之人，多一位心有博爱之人。

　　可惜，姜媃恐怕永远也见不到，陆家小姐解救苦难百姓后露出的富有感染力的笑意了。

　　余锦注意到姜媃面色凝重，询问道，“师姐是不是累了？”

　　姜媃还未回话，便因藏在阁外的百童而停住了脚步，殊不知百童避的就是她，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你怎么还在这？”姜媃问道，“陆家的人不是已经走了吗？”

　　与此同时，余锦警觉地将手握在了剑柄上。

　　“我的东西可能落在这里了，所以回来找一找。”百童解释道。

　　“找到了吗？”

　　“还没有，”百童贴心地提醒道，“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两位不是急着回去吗？不要因我耽误了。”

　　“找个东西而已，不碍事，我们帮你吧。”

　　余锦猜到姜媃的心思，于是附和道，“是啊，天色也不早了，外面很危险，我们帮你一起找也能快点，你丢的是什么？”

　　百童的脸色难为起来。

　　忽然，余锦毫无征兆地将剑拔了出来，将百童吓得退了一步，手中竟隐隐生出一团黑雾。虽只有一刹那，可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

　　姜媃确实怀疑百童与这件凶案有关，可她没想到百童竟然是魄童巫！

　　她飞快地取出剑，侧身挡在余锦身前。

　　余锦是第一次这般接近魄童巫，他毫无经验，又满腔仇恨，定会冲动，可魄童巫却不是他们二人可以轻易对付的。

　　然而，百童却没有要与他们敌对的意思，她只想离开，但她方才触发了鉴灵阵，此时天丘阁的弟子已经来到眼前。

　　可令人惊诧的是，那些弟子并没有对百童出手，反而是冲姜余两人发起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