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聚散不均的年代》澜本鲤

4、一场华丽梦魇的初始

　　巨大的落地窗外的世界终于下起了大雨，万物一片湿淋淋，我不知道现在该用怎样的词汇去描述我所看到的天地之间的狼藉，总之……我像是受虐般的喜欢这样的“风景”。
　　许瀚的生日舞会开到尾声，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帮佣在那里收拾残局。我们这一群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里，石单酒喝多了脸上出现两朵在我看来很可爱的红晕。肉球情有独钟的抱着碟子吃巧克力慕斯蛋糕，小鬼刚笑的一脸□□的“飘”去了后院，我想他大概看上了来这煮食的厨师团队里的某个外国美女厨师了……许瀚和若初靠在一起，一个在闭目养神一个在端着香槟和我对饮（话说在这之前我不知道她还喝了什么喝这么多），周白揽着我笑，一脸的放松。
　　“喂，明天你们都起得来上课吗？”肉球终于把那块慕斯蛋糕吃完，满足的打了个不易察觉的饱嗝，然后环视了我们一圈，不咸不淡的说。
　　然后我们这群人全都沉默了三秒钟……
　　“哦？明天有课要上吗？”若初首先打破沉默，上了妆的眼睛还是掩饰不了茫然的眼神。
　　“你不知道明天早上8点有诸葛纯那个变态女教授的课吗？若初你再旷她的课你就要被当了，别告诉我你真这么潇洒。”肉球无比痛心却带着些微的悲悯的表情说。
　　“哦……诸葛纯是谁？我认识她么？”若初把最后一点香槟喝完，然后完全瘫在了许瀚的怀里。
　　我陪若初把酒也喝完后，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对肉球很不人道的说：“球球啊，你要理解若初，她什么时候会对某个老师印象深刻过，若有，那一定是那个老师有某种惊人的特质刺激过她脆弱的神经……”
　　肉球看了我一眼，陷入了沉默。
　　“白澜，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你也喝了不少。”周白轻轻的在我耳边对我说。
　　“好啊，我头也是有点晕。”我甜甜的笑着说。
　　“你们都回去吧，很高兴你们能来，谢谢。”这是许瀚在说，看起来很客气吧？其实不是，要知道他是一边把醉的有点神志不清的若初打横抱起一边说的，那眼神还有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在我看来，他这是很赤裸裸的在下逐客令，意思就是，我要和若初“就寝”了，你们快走，我没空招待你们。
　　“小瀚啊，你朋友要走了？”这时祝雨姿裹着一条华丽的披肩款款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所谓的慈爱，她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了几眼若初。
　　“……”许瀚盯着祝雨姿，保持沉默。
　　“别回去了吧，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我这也不是住不下，有很多空房啊。祝阿姨还想跟你们这几个年轻人聊聊天，我也沾沾年轻气息，让自己别老的太快。”祝雨姿无视许瀚的冷漠眼神，还是一脸所谓的慈爱。
　　我们几个互相使了下眼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直觉觉得还是不要留下来为好。
　　“可是我们都没有事先跟家里打招呼，这样不好吧……”石单皱了下眉头，淡淡的说。
　　“没问题的，我来跟你们家里人说，就这么定了，都留下来……左管家，去帮这几个孩子安排客房。”祝雨姿对我们笑的很灿烂，然后转身朝左管家方向叫唤了一句，便缓缓的向楼上走。
　　我望着她的背影，实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想留下我们这一群人，“许瀚，祝阿姨她……”
　　“既然她要留你们，那就留下来吧……没事……”许瀚说着就抱着若初也上了二楼，他转身那一瞬间我想我无法忽视他的表情，对，因为他常常没有表情，但只要有就会特别明显，那就是他眼神很犀利，眉头深锁，充满了戒备。

　　窗外偶尔传来沙沙的树叶摩擦的声响，恍惚间我不明白我睡在这个偌大的别墅里，为什么会有一种寂寞的感觉，直觉告诉我这里缺少了一种人性的温暖，然后，我奇迹般的原谅了许瀚这种性格的养成，我甚至同情起了他，但是，相信连老天爷都会觉得，这种同情很廉价，没有谁会稀罕。
　　认识许瀚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在他家过夜，也是第一次和周白算是睡在一个屋檐下，我看着安睡在我旁边的肉球，心里想着周白会不会跟我一样睡不着。辗转反侧之际，我还是爬起来，站在窗前，看着许家后花园，心里无法安定。
　　天空云层很厚，偶尔还可以看见云层里面闪烁的电光。
　　砰砰……
　　一阵很小的敲门声响起。
　　“谁？”
　　“是我，若初。”
　　当我知道是若初时我还是有点意外的，我以为她醉了，现在一定躺在许瀚的怀里睡去。她这个时候来找我，我一时不知道为什么。
　　“恩，等我一下。”我抓起一件外套披上，便打开门随若初出去，我在关门之际特意看了肉球一眼，我希望她没有醒。
　　我们两个人来到后院的玻璃花房里，坐下，看着彼此，都不说话。
　　最后是我打破沉默，“你到底找我想说什么，你难道不是跟许瀚在一起吗？你出来他知道吗？……”
　　“白澜，许瀚不见了，陪我去找他好吗？”
　　“许瀚？他去哪了？”我望着有些神不守舍的若初，觉得很惊讶。
　　“我一醒来就没看到他在身边，白澜，我直觉告诉我，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若初穿着黑色光亮柔滑的丝绸睡衣，房间走廊里微亮的荧光照过来，让我不知怎么就联想到了天鹅湖里的黑天鹅，我为我的联想力深深的惊叹。
　　“你先别慌，他不可能出门的，出门一定会惊动人的，他一定还在家里，可能跟我一样睡不着觉在哪呆着吧？”我试着安慰她。“若初，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不像你的作风啊。”
　　“……白澜，有些事你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希望许瀚晚上的时候能在我身边，这一个月来我们一直晚上在一起的……今天……今天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完美。”若初抓着我的手，言辞闪烁，我一直在回味她的这番话的含义。我只是很不明白，我到底什么事情不知道？我在心里盘算着某些事，然后盯着若初看了许久，若初也盯着我看，然后，我拉起若初的手，很诡异的开始走向去三楼的楼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向三楼，我当时只是单纯的想，这是别人的家，没道理我们偷偷摸摸的一间间的去找这个家的主人，要找，就光明正大的问这里的主人好了。
　　当我们走向三楼的时候，我们因为莫名的紧张，没注意到其实我们背后有人跟着，那就是肉球，她果然没睡着，她一边跟着我们，还一边拿出手机发短信……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着我们，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担心，总之……她还有她要告知的人马上会成为将要发生的事情的另一批见证者……

　　三楼有两个房间，一个是许光辰的书房，一个是他们的卧房。
　　我和若初蹑手蹑脚的来到许光辰的卧房门口，房门没有关，正当我打算敲门的时候，里面却传来了女人的呻咛声，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也没敢回头看若初的表情，我屏住呼吸，推开一点门缝往里面看，我看见祝雨姿上身□□，坐在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正忙着帮对方宽衣解带……我当时天真的以为是许光辰，但是，马上我发现，他不是……
　　“你明明四十岁，身材还是保持的不错的……”声音的主人正是我们要找的人——许瀚。
　　“哈哈……你老爸不再碰我，是他的损失。许瀚……你真的很像你爸，可你比你爸还让人……销魂……”祝雨姿把她那傲人的丰胸凑到许瀚面前，捧着许瀚的脸，说着让旁人听了很有“晕船”感觉的话。
　　“他老了……”许瀚不冷不热的点评。
　　“是啊……你知道我最恨和最爱你爸爸说的话分别是哪一句吗？”祝雨姿已经完全赤裸的贴在许瀚的身上，一边摸着他的脸，一边说“我最恨的是，他承认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当初会娶我，不过是因为我这双眼睛长的像你的小女友她妈妈的眼睛……而我最爱的是你爸爸曾经在床上和我疯狂□□，完事后抱着我对我说，这一生，我希望在感情的纠缠上，能在你身上画上休止符。”
　　许瀚不说话，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只知道他任由祝雨姿在他身上纠缠，他不动，只是像个狮子一样，懒洋洋的看着趴他身上发情的老母猫，无关痛痒。
　　……
　　其实，至今为止，我都不明白那晚的他们为什么要在床上进行那样限制级画面的谈话，很久之后，当事情告一段落后，我只是觉得祝雨姿可怜到了一种境界，许光辰对她的所谓的爱诚实到了一种让祝雨姿恨之入骨的状态，有时候男人诚实起来，真的很残忍，像祝雨姿这么死心眼的女人，碰到许光辰，我觉得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至于若初，碰到比许光辰还经典的许瀚……我想……我们就不用去探讨这个问题了，因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幸与不幸……从来都不是他们说的算……

　　某一个瞬间，我背后出现了一阵惊呼，然后我反头看见了一脸不自然的周白和一脸惊讶脸色苍白的肉球（说真的，我觉得连跟这件事的直接牵连者若初的脸色都没有她那么白……）。
　　然后若初在我背后推开了门，我视线前面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我们，我动不了，其实是被若初的举动吓傻了。
　　“……对不起，是我看错你了……”若初很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后就反身走，刚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祝雨姿说：“你们怎么回事我不管，我也不会告诉你爸爸，至于其他目击者，我就管不着了……啊，对了，许叔叔对我说过，你永远比不上我妈妈……永远代替不了。”然后若初绕过肉球和周白，走下楼去了。
　　若初消失在三楼的时候，许瀚才从一副石膏人恢复成了活人，猛的推开祝雨姿，追了出去，而被许瀚推到在一边的祝雨姿，坐在床上放肆的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我站在原地还是动不了，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要演变成这个样子，正在我也想崩溃的时候，我感觉到周白从背后抱着我，他在我耳边很轻很柔的说：“别怕，也许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在说什么？那是什么样的？你说啊！”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挣脱开周白，对他咆哮。
　　“白澜，你冷静点……”周白拉住我的手，试图再次拥我入怀。“留给许瀚自己去处理，你不要太担心，今晚的那些美好都是真的，你不要这样……不关你的事，你的幸福还在，你要坚强的做若初的后盾，你不要自己在这里失了分寸……”
　　“怎么会这样，几个小时之前，我还以为我在别人的童话故事里面，我为我的好朋友感到好高兴好高兴……我想着我可以祝福他们的，但是，这个许瀚……你的这个好朋友，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看他，你对我保证过的，你说过他不会伤害若初的，我信你，所以我不打算把他爸爸的事情说出去，现在……你要我怎么办？”我眼前一片模糊，我看不清周白现在的表情，我只听到祝雨姿妖魔般的笑声和肉球无知的哭声……至于周白……他只是把我抱的很紧很紧……
　　我想，这个世界欠缺了太多的解释了，又或者说，人很奇怪，渴望得到解释，却又逃避解释，很多很多的误会和纠缠，都是大家的自以为是造成的……就好像若初自以为是的坚强，好像周白自以为是的觉得顺其自然就好，有爱，就不怕那些很白痴的误会和指责……
　　我们每个人都自以为是的觉得一切都会变好，特别是我以为，若初后来没有什么不一样，一定是许瀚已经解释好了“被捉奸”的事情了，天下太平了，其实不是的……一切都被若初埋起来了，那些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最后变成了地雷，炸死了年轻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