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聚散不均的年代》澜本鲤

2、我的回忆

　　第二章

　　几年前当母亲决定离开我们去北方时，曾经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走，我看着她，说我还是留下来陪爸爸吧。母亲看我一眼，说，那也好……
　　我之所以这么选择是因为我明白，在离别面前，男人总是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坚强，所以我可怜这个除了周白外离我最近的男人，我不管他和母亲之间有什么问题，但他对我的父爱是从来没有杂质的，我想身为一个男人，当他生命中其中一个重要的女人选择离开他的时候，剩下来的这个女人我觉得还是要留点慈悲的，因为我记得在我冒着大雨跪在周白家门口一夜的时候，爸爸是如何的心疼我的，而自从那次后我毫无意外的得了风湿关节炎每每晚上下雨疼的厉害的时候，妈妈不在，我跑到爸爸的床前，瘫在他宽大温暖的怀里哭。
　　我说，我恨周白，我恨死他了，爸爸我是不是很傻，我怎么可以这么傻，跪在那里有什么用？我能为若初争取到什么呢？原谅？可笑，这个世界就没有原谅这个东西……然后爸爸其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不断重复着别怕，有爸爸在……
　　我还记得爸爸曾经对我说，爸爸说试问这个世界上哪个男的没有想过为自己爱着的人创造幸福，可是，我活了大半辈子，现在才不得不承认，我这一生很苦，却也连累了你们。
　　……
　　爸爸一定以为我很坚强吧？而事实上我也的确做的很好。这五年里，好像爸爸才是那个小孩，需要我来安慰，需要我照顾他。而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要自杀，我总是在爸爸不在的时候，拿着刀片伤心的哭，我总是无法控制的想念周白，我在心里悄悄的盼望，盼望周白不会真的忘记我，不会真的不原谅我，可是当我想到这个想法该是多么的愚蠢的时候我心痛的想死，我痴心妄想我如果死了也许周白就能释怀吧？可是我到头来都没有勇气，我不愧为“治愈系”女人，在我想到爸爸的时候，我什么都被迫放下了……
　　人总是要自救，才能获得生的希望……
　　生活也好，爱情也好，这些苦都不算什么，我爱过，也被爱过，满满一筐的回忆，够用我一生。

　　现在，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到五年前……

　　十二月一号。
　　春城的冬季总是绵长的有点变态，阴冷潮湿，那寒风吹到你的脸上就像冰刀子一样在脸上划，太刺激人神经了。可是我想我一定比春城的冬季还要神经，因为我哪怕非常畏寒，我也还是深爱冬季。
　　我在家顺着落地窗向外望，北风吹的外面的树叶花草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毫无美感，感觉快要下雨了，我望着外面发呆，心想，又要起雾了吧。然后我看见一束光线照亮树丛，白色的车身飞驰过来，我知道周白来了。抓起包包，我飞奔出门外。
　　在春城这个城市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存在像周白这样的人，热情，温柔，坦诚，自然，还有上流。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是在上海那样的城市里才能造就出的吗？我曾经这样对若初说过，若初翻了翻她那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不屑的看着我说：“要真在上海他周白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你们能遇上还能相爱的话那更是神话。”
　　我和周白故事的开始，参杂了一些家族间的默契，他的爸爸是城里的市长，我的外公是市里最大医院的院长，救过他爸爸的命，如此，我们的缘分就像是上一辈人缘分的延续。
　　我的爸爸早年是外公的得意门生，当年他还很春风得意的时候，我记得他对我说：“小澜，周白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的和他做朋友，无论如何，我们家现在情况可以这么好，还是他爸爸帮的忙啊。”
　　可是，父亲不知道的是，早在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多多少少，这门上辈人期盼的亲事，是有点一厢情愿的，哪怕后来我的确爱着周白，周白也爱着我。但是，周白的爸爸本来乃至最后的希望，都不是说周白要和我在一起，而是和周白他爸爸一直爱着的女人的女儿在一起——因为曾经周白喝醉了，心情不好就说漏嘴了，原来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就是他跟他爸爸说他喜欢的是我时，他爸爸打了他一巴掌，说，你该爱的人应该是李若初。
　　当然这是个秘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几个当事人，没有谁知道了。我们也是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之后，才发现的。
　　而在这一切悲剧发生之前，李若初，一直是我很好的朋友……

　　“你很准时。”我钻进周白的跑车里，车里暖气很足，让我倍感温暖。
　　“恩……不喜欢让你等我。”周白转头对我淡淡的笑，那种笑容，可以让我觉得自己像冰欺凌一样遇见光热就快速的融化成一滩蔫不拉几的水。
　　“今天盛装出席啊，想勾引几个美眉啊？”我调侃他，一脸少女初恋甜蜜的笑。
　　“彼此彼此吧。”周白好笑的看了我一眼身上他帮我准备的白色长礼服。“我眼光还真是不错，今天可是许瀚他爸帮他举办的20岁生日会，你身为我的女伴，这样去就很不错。”
　　“你没看到许瀚为若初准备的衣服吗，那真是……真是……妖娆。”我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若初穿上的画面，不禁欣喜。
　　“我爸妈喜好传统和典雅，你想露？那也得有的露吧？……哈哈，别打……再说，难不成你不想进我家门了？”周白重新启动车子，平稳的开着。
　　“你这是在批评我的身材了……还有，谁说要嫁给你了？”我脸红心跳的问。
　　“好了，不逗你了，后座有蛋糕，你先赶快吃点填饱肚子，等下进了会场可就没得你尽情吃了。”周白淡笑道，眼神专注的望着前方开车。
　　“周白，你爸爸真的会到现场吗？”
　　“好像是临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也没细问。”
　　我恩了一声后表示知道了，放下了紧张的心情，然后一边在吃蛋糕，一边偷偷瞄周白的侧脸。真的是个看不厌男人，好像每个角度都是那么的完美，而我，总是喜欢在心里拿他和许瀚对比，可是有时候我都笑话自己，觉得自己实在幼稚，他和许瀚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其实，根本没有可比性。
　　我是个很平凡很俗的女生，我渴求的，也就是这样一个温暖可靠的人，他能给的起我未来，也能让我的过去成为过去。和这样的男人相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因为我不用为了面包踌躇，爱也已经把握在手中。我和若初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她说，她不喜欢做选择题，面对面包和爱情，她从来都是全部都要的。她说，从来都无所谓选择，很多时候都是命，是你的就都会是你的，面包和爱情，某种程度上说，都是可以“制造”出来的。
　　现在，无论如何，我也好，若初也好，我们在爱情这方面，看起来，真的充满了上帝的眷顾。而现在，我坐在周白身边，闻着车里弥漫的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普拉达 (PRADA) Infusion d’Homme Vaporisateur de Voyage男香。一份淡淡的柠檬香气，有如沐浴后的清新味道。心里觉得周白是某种华丽的代表，是我眼前迷幻的世界，通俗来说，我完全不觉得他逊于普拉达男香模特的魅力。

　　春城的雨，总是特别的绵长和阴郁。一到长时间的寒冬雨季来临时，每晚都会起很大很大的雾，雾气笼罩着这个城市，多了几分神秘和暧昧，也好像是一个阴谋家的巨大游乐场。雨下下来的时候，雾气就更大了，然后，这个城市，彻底的模糊在了人们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