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我的生日礼物呢? ...
-
那天过后,暖暖和陈木的联系就变得频繁起来,两人有事没事就会约着见面一起打发时间。有时候是去书店,有时候是看电影。过年那几天爸妈管着不让出门,她就和陈木打电话聊天,尽管大部分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说,陈木只负责听,但他时不时蹦出的一两句金句也总能把暖暖逗得前仰后合。在这样的良好互动之下,二人的关系果真如暖暖所愿般地越来越紧密。
一个月的寒假很快结束了,新学期开学座位不变,暖暖的同桌依旧是陈木。
虽然在其他人眼里,陈木还是那座沉默寡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但经过这个寒假,暖暖已经很有自信自己就是那个劈开冰山的人!对陈木,她现在完全沟通自如,甚至可以地肆无忌惮地对着他插科打诨,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不会对她爱搭不理,相反,在她面前,他永远是好脾气的,对旁人难得一见的笑容也时常对她展露——这块社交高地如今不仅被她成功拿下,还成了她的铁哥们儿,这着实令她有点沾沾自喜。
而之前的误会事件则歪打正着,让暖暖收获了岑晓曼这另一枚死党。
原本一开始,岑晓曼只是想借着来找暖暖说话接近接近陈木,结果找着找着,和陈木话没说上几句,她和暖暖倒变成真爱了。
岑晓曼这个人,乍看起来有点咋咋唬唬,彪头彪脑的,但其实性格非常单纯,是那种不会玩虚的,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类型。暖暖和她几乎是一拍即合,没几天就好得形影不离了。
女孩子之间最能证明友情的方式莫过于交换心事了,所以岑晓曼也成了第一个知道林暖暖暗恋顾云端这个秘密的人。只不过一向积极主动的她对暖暖这种一不敢靠近二不敢表白,只敢在窗口远远偷看的行为实在有点嗤之以鼻,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一转眼,五月到了。
林暖暖的生日,是在五月底。
岑晓曼早几天前就神秘兮兮的说她生日时会送暖暖一份大礼,暖暖闻言还和她笑闹着说贱民散生怎敢劳曼曼姐费心。她只当是开玩笑,压根没往心里去。倒是岑晓曼走后,她玩心顿起,打算“善意”的“提醒”一下身边的陈木。
“老陈,月底我生日你听到了吧,你也别忘了送份大礼啊!”
陈木那会儿正在做题,闻言顿了顿,停下笔来看向她:
“……礼物?”他似乎若有所思,“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干笑了两声:“我想要一百万!”
陈木无语的瞪了她一眼,埋下头,继续做题。
可没过多久,他又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诚恳:“你刚说的那个愿望现在确实有点不切实际,要不你重新说个我能办到的吧。”
林暖暖哭笑不得,她原本是开玩笑的一句话,怎奈遇上这一板一眼的“木雕”,现在搞得倒真像是她存心来向他讨礼物的了。
她看着陈木的侧脸,脑子里突然浮现他们初见时的情形,顿时灵光一现,嘴里脱口而出道:“那你给我画幅画吧!”
“画?”陈木一怔,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
“嗯嗯!”暖暖猛点着头,“跟你说哦——我想你一定不记得了——但其实我们很早以前,就是在六年级暑假那会儿,曾经一起上过补习班。”
林暖暖眉飞色舞地向陈木述说着他们的这段过往,在此之前她从没向他提起过。
“那会儿我坐在和你隔着一个走道的位置上——不过这不重要。”她挥挥手,眼睛因为兴奋而亮晶晶的,“重要的是,我那天看到你画的寒羽良了!你还有印象吗?就是数学课,老师还收了你本子的那次!”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妄图唤起他的记忆。
“我就是那个时候看到了你画的寒羽良,当时真的惊为天人!我就特别想你能给我也画一张,不是寒羽良也行,随便什么都可以,可是一直到最后放假也没机会开口。其实刚刚要礼物本来是和你开玩笑的,但你认真问我想要什么的话,那我就最想要这个了~——怎么样,陈大师,以咱俩现在这交情,能讨来一副墨宝嘛?”
她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在她叽里呱啦连珠炮般说着的时候,陈木一直没出声,像是在想什么想到出神,直到她话音落下,他才抬起眼,冲她微微一笑,轻轻地说了句:
“好啊,我会画给你。”
就这样,在林暖暖的期待中,日历很快翻到了生日的当天。
那天一早到校,抽屉里就已经躺着岑晓曼送她的玩偶了,是她一直很喜欢的泰迪熊,她抱住它,欢喜得不得了,站起身隔着几排座位给岑晓曼抛去一个大大的飞吻。
但是她最想看到的还是陈木的礼物,毕竟那可是她从六年级的夏天就一直心心念念着的啊,真好奇他会画什么给她~
不过陈木那天却来得很迟,直到早自习铃声响起他才匆匆跑进教室,没来得及说上话,老师就进门了。而后的几个课间,他也都被叫去商量准备月底的板报。暖暖虽然心里惦记,但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专程去催着人要礼物,只好巴巴地盼着陈木忙完了能自己想起来。
上午第三节下课时,岑晓曼跑来座位上直接拉暖暖去了走廊。
她俩倚着栏杆,岑晓曼一脸神秘又禁不住得意的表情,嘿嘿笑着说:“小妞儿,曼曼姐我等会儿还有生日大惊喜给你,嘿嘿,你就期待吧!我敢保证,绝对是今日最佳!!哼,先说好——我下个月的早餐你包了啊!我要吃路口那家的煎饺,还要一杯豆浆!”
林暖暖一脸懵逼的看着她,越听越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唯唯诺诺的应和着:“是是是,曼曼姐就是我亲姐,不过您这按月包养的任务下得有点突然啊~而且,什么叫'还有惊喜'?你早上不都送我泰迪熊了吗?”她不解道。
岑晓曼一个白眼翻过来:“那算哪门子惊喜!那只是常规礼物,你就当生日小菜吧。等中午才是大餐,到时候你该感动得哭鼻子了!我把话搁这儿了,估计那会儿你连午餐都想给我包了!”她一副誓要把关子卖到底的模样。
两人嬉皮笑脸闹了半天,结果林暖暖直到上课也没弄清岑晓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谜底果然直到中午才揭开。
午休时,陈木终于对她说有东西要给她,正当她还在调侃说“你可算是良心发现记起来了”的时候,有同学在教室门口大声喊她的名字:“林暖暖,有人找你!”
她笑着抬起头,看向门那边,突然就整个人呆住了。
站在门口冲她微笑的那个人,竟然是顾云端!
她就那样傻乎乎的看了几秒钟都无法作出反应,直把岑晓曼给看急了,于是亲自起身过来把她从座位上直接拽到门口。
“好了,你们慢慢聊!”岑晓曼朝了她挤眉弄眼一番,冷不防在她后背猛推了一把,她一个趔趄,险些站不稳,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浅浅地扶了她一把。
她抬头,是顾云端。
他还是那副笑眼弯弯的样子,咧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你是林暖暖吧,方便和你说几句话吗?”
她有些晕乎乎的就径直跟着他走了,她之前想的果然没错,他那双眼睛就是会让人有溺水的感觉,就像现在,她明显觉得周遭的氧气有点不够用了。
恍恍惚惚中,她听到身后的教室里有同学们起哄的声音,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么奇怪的状况了,明明前一秒她还在摩拳擦掌等着看陈木画的画,怎么现在面前的人却突然变成了顾云端?
她这样稀里糊涂地想着,走在前面的顾云端却已经停下了脚步。她呆呆地险些撞上去,待到手忙脚乱地站定后,她还是紧张得不知该如何反应是好。顾云端也被她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抓抓头发,脸有些微红,磕磕巴巴地开口:
“林暖暖,虽然有点唐突,但是你的朋友——哦,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她前几天来拜托我,说希望我一定要在今天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暖暖的头脑缓慢而艰难的思考着,终于有了点头绪,她恍然大悟地想:哦,原来顾云端就是曼曼姐所说的生日惊喜啊!确实够惊喜的,惊到她大脑都差点当机了!
弄明白前因后果,她总算没那么紧张了,但又觉得对顾云端挺不好意思的。毕竟她喜欢人家也只是她自己的事情,可特地让人家为一个不认识的人送生日祝福,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歉疚的开口:“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我朋友喜欢跟我开玩笑,实在不好意思啊……”
“哈哈,没有没有~”顾云端爽朗的笑了起来,“其实我还觉得蛮有趣的,就是光这么说一句生日快乐,好像有点没诚意,但又不知道送点什么合适,所以…我只准备了这个……”
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递给暖暖,“你别嫌寒酸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
暖暖低头接过来,这是一张淡蓝色的生日卡,上面有白色花体的“Happy birthday”和一株美丽的向日葵,打开,里面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祝福:
林暖暖:
很高兴认识你,祝生日快乐!
顾云端
她微微的笑起来,心中好像有两个小天使正在环绕飞舞地唱着赞美诗,人生可真是太美妙了!岑晓曼说的果然没错,这确实是今天最大的惊喜!——她真的有点想再去给她买一份午餐了!
她把卡片小心地捏在手里,红着脸对顾云端反复地说着谢谢,说到最后把他也弄得害羞起来。两个大红脸对着傻笑了半天——他脸红的样子让她想起傍晚天边的火烧云,绚烂得耀眼。
不记得最后是怎么和他道别回教室的了,反正一进门,班里的同学就都开始起哄,特别是岑晓曼,感觉她比暖暖本人还要激动,看到那张生日卡恨不得都快化身尖叫鸡了!暖暖赶紧捂住她的嘴并承诺明天起再给她早餐里加根油条,这才终于平复了她的情绪。
乱哄哄的教室里,暖暖回过头,发现陈木依旧在一旁安静的做着题,仿佛周遭的所有喧哗都与他无关,只是他面前的那本习题集,却好像很久都没有翻过页的样子……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陈木都没怎么说过话,暖暖本来心情很好,可她兴致勃勃地好几次想打开话题,却皆未收到过三个字以上的回复时,她才发现确实有点不对劲:陈木好像突然之间又变成那个上课目不转睛,下课目不斜视的金钟罩本体了。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放学,暖暖终于觉得忍不住了,她得和他谈谈!
陈木这情绪来得实在反常,要知道自从他俩同桌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状态了。一定是遇上什么事儿了,而且还很严重!作为好朋友,她觉得自己必须搞清楚。
知道陈木怕人多,一向喜欢留到最后再离校,于是她今天也故意磨磨蹭蹭,准备等大家都走了后再来问他。可还没等教室里人走完,陈木这家伙倒是一反常态的收拾好东西就打算走了,情急之下她只好伸手拽住了他的书包带。
“老陈,你等等!”她抬头看着陈木,“我有事和你说。”
陈木默不作声,她就抓着他的包带不松手,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要走。
等到教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俩时,她才开口问他:
“老陈,你今天什么情况啊!怎么就闹上情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还是说,”她顿了顿,“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她盯着他,压低了声音问。
陈木抬眼看了看她,旋即移开视线,淡淡的说:
“没有。”
“那你怎么一下午都心情不好的样子啊!”暖暖是真心觉得着急。
“没有,你想多了,”陈木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书包带,“我要回家了,再见。”
“哎!陈木,你给我等一下!”林暖暖急得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心中这份焦虑因何而起,只是陈木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让她一边替他担心一边又觉得有点委屈。
陈木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过身看她,他就这样僵硬地立在原地,背脊冷硬得像一张倔强的弓。
两人之间的气氛空前紧张。暖暖心中升起一抹憋屈: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莫名其妙变成这样了,今天可还是她生日诶!对了,说到生日……她眼睛突然一亮。
“老陈,”她离开座位,两步绕到陈木身前,微倾着身体,执意对上他的眼睛:“我的生日礼物呢?”她摊开手,好整以暇的伸向他——
“你不是答应说生日要画幅画送我的嘛?画呢?”她扬起笑容,歪着头看他。今天的意外状况太多,居然差点忘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画了!正好,拿到画再借感谢的由头请他去吃东西,这样他就算真有什么不开心也能雨过天晴了吧!
陈木低头看着她摊开来的手,沉默了片刻。
“抱歉,我没有画。”他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
听到这句,暖暖呆住了,她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没有…画…?”她喃喃地低声自语了一遍,目光求证般地盯着陈木,见他默不作声,她终于确定这不是玩笑,失望和懊恼就渐渐浮上了她的眼眸。
“……好样儿的陈木!敢情你那天答应下来就是纯粹嘴上一说耍我玩儿是吧?!”她冷冷地盯着他,一想起因为他那句应承,早几天自己就开始期待,还因为可以圆几年前的心愿而欢欣雀跃,她就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笨蛋!亏她还一厢情愿地把他当死党,整个下午都在为他的情绪不佳而紧张担心,结果人家压根没把她当根蒜,亲口答应的事儿都能扭头就忘……
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溢出一丝讥笑。
“行啊,没画就没画吧。是我自己厚脸皮上赶着去讨的,你不高兴给也很正常。毕竟咱俩也只是普通的同桌,算不上有多不得了的交情,你本来也没有义务要给我礼物。”她自嘲的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咽下语调中的不甘与委屈。
“……只可惜白期待了这么久……呵呵……”最后这句喟叹,她的声音细到几不可闻。
陈木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怔怔地望着她,神色少有的复杂。他动了动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最终却还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暖暖也不再说话,她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抓起早就整理好的书包,重重的甩在肩上,目不斜视地绕过陈木走出教室。
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到陈木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她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没错,他确实该道歉,可是这会儿她却也不稀罕了,所以就连0.1秒的迟疑都没有,她径直越过了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