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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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份天气渐凉，白昼渐短，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太阳的光线已经逐渐式微，一阵风吹来，带起地上干枯发黄的落叶，显出几分萧瑟。L公司的后院里，荣澍和周赟相对而坐，荣澍看似悠闲地抿着咖啡，表情却相当严肃。
“你是来找蓓蓓吗？她在外面带客户看房。”周赟率先出声打破了诡异的安静。
“不，我找你。”荣澍当然知道皇甫蓓蓓在外面，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选这个时间到L公司。
“哦？”周赟淡淡笑了笑，但笑意却完全未达眼底，“那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还有工作要忙，麻烦……”
“好，那我们就开门见山。”荣澍打断了周赟，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的眼睛，直接问道，“你向蓓蓓提出交往，是因为真心喜欢她吗？”
周赟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他扭了扭脖子，虽然动作细微，但依然能看出他心中的不爽，他沉声道：“看来蓓蓓都跟你说了？那我也很好奇，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怎么这么关心她的事？”
“你不用转移话题！我和她什么关系，目前算是朋友？但未来那可就说不定了。”荣澍饶有意味地勾了勾嘴角，而后再次转回正题：“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是不是喜欢蓓蓓？是不是真心？”
“我为什么一定要回答你？如果你今天来找我就只是为了确认这个问题，那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因为这是我和蓓蓓之间的事，我好像没有义务对你这个外人阐述。我知道你喜欢蓓蓓，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的任何行动，也请你不要妄图在我面前横插一脚。好了，我去忙工作了，恕不奉陪。”周赟说着就准备起身。
听着周赟这番说辞，荣澍忍不住笑出了声，周赟转头疑惑地看向荣澍，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转瞬之间，荣澍就敛住了笑容，他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表情，面带寒霜同时显露出不屑，讥讽道：“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有意思么？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不管任何人来问我喜不喜欢蓓蓓，我都可以很直白地、没有犹豫地说喜欢，这不是一件需要遮遮掩掩的事吧？而你呢，为什么不正视我的问题，为什么不敢说一句喜欢？”
周赟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内心里却不禁产生了变化，他似乎陷入了一种困境，进退维谷。
“哦，不是不敢，换一种更确切的说法是——不能？”荣澍直直地看向周赟，坚决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很快，荣澍就在周赟那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到了一点破绽，周赟的眉头慢慢紧了起来，嘴巴微张似要说些什么回击的话，却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
荣澍已经不再管周赟的反应，直接挑明：“你根本就不能喜欢蓓蓓，或者应该说，你根本就不能、也不会喜欢任何女人吧？！”
荣澍这句话如同投入湖中的一枚炮弹，让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波浪滔天翻涌起来。周赟无法再控制表情，他的瞳孔震颤着，手紧紧握起了拳头，他一时无法判断荣澍这句话到底是在故意诈他还是什么，便撂下一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而后周赟踢开椅子，着急离开，但他那低沉的声线中却分明有一丝虚空。
“那么这些照片，你明不明白呢？！”荣澍懒得再兜圈子，他将之前在酒吧中所拍到的几张监控照片一股脑甩在了石桌上。
周赟瞬间警觉地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就看到了照片中那些非常熟悉的画面，他彻底慌了，看向荣澍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慌。两人一坐一站，谁也不再开口说话，后院陷入了一片死寂，就在这时，一个冲过来的身影打破了这种死寂。
皇甫蓓蓓原本确实约了客户，但却被客户临时放了鸽子，她只能返回公司。一到公司就听曹琛说荣澍找了周赟在后院谈话，她十分纳闷，他们俩能聊什么？她想起在等客户那会儿，荣澍先是微信问她在做什么，她回答了，之后他却没消息了。她还以为荣澍只是随便问问，难道其实他是故意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来找周赟？
皇甫蓓蓓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好奇，便悄悄跑到后院门口偷听，结果就见到荣澍和周赟两人剑拔弩张的局面，她跟着大气都不敢喘，正打算出面缓和下气氛，可下一秒却听到荣澍说周赟不会喜欢女人，紧接着又拿出了照片。
这是什么意思？皇甫蓓蓓忍不住冲了出来，于是她就看到了桌上那些非常具有视觉与心理冲击力的照片，她感觉自己整个大脑瞬间短路了，但那最后一点残存的思考能力也足以让她明白过来，这些照片结合刚才荣澍的那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蓓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荣澍压根没料到皇甫蓓蓓会突然回来，他本来是打算单独先跟周赟对质一番，确认情况之后再想想怎么委婉地告诉她，可现在……荣澍慌忙想要去收拾桌上的照片，但已经来不及了。
皇甫蓓蓓怔愣着看向周赟，可心里越是翻江倒海，嘴上越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愤恨地把照片摔在桌上、地上，跑了出去。
“蓓蓓！”荣澍见状，顾不上其他，也赶紧追了出去，他一直希望减少这件事对皇甫蓓蓓的伤害，没想到却还是变成如此失控的局面。
曹琛在走廊上，先是看到皇甫蓓蓓急急往外跑，而后又看到紧随其后的荣澍，他喊了一声，两个人却都完全没注意到他。这是怎么了？曹琛心中八卦之魂燃起，便走到后院打算探查一下情况。
周赟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深深叹了口气，事情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突然，他听到有脚步声，慌忙将桌子上和地上的照片捡起，而后一并捏在了手心里。
“蓓蓓，小心！”荣澍看到径直往马路上冲差点被车流撞到的皇甫蓓蓓，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了她，并从背后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你放开！放开我！”皇甫蓓蓓剧烈挣扎着，她不是要寻死，只是一时情绪激动失去了思考，她闷着头跑再加上天色已晚没看清楚，才差点撞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自己也有几分后怕。
然而，不管皇甫蓓蓓怎么挣扎，荣澍都不放开，他是真怕她万一想不开。皇甫蓓蓓挣扎到最后只能放弃了，她干脆靠在荣澍温暖的胸膛里，整个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直到彻底松懈下来的这一刻，她的眼眶开始慢慢湿润了。
荣澍感受到皇甫蓓蓓的情绪，但他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用自己的身躯支撑着怀里如同受伤小猫咪一般的人儿。夜幕之下，川流不息的道路边，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好像形成了一股无人能够打扰的结界。
大约过了一分钟，皇甫蓓蓓趁荣澍力道放松的时候挣脱开了他的怀抱，之后往公司里快步跑去。荣澍十分诧异，但来不及想更多，又跟在后面跑了起来。皇甫蓓蓓一路跑到了后院，周赟和曹琛两人正站着说话。
曹琛看到气喘吁吁的皇甫蓓蓓，又看到皇甫蓓蓓身后的荣澍，再看看周赟，他感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便讪讪笑了笑，打算先行离开。
就在这时，“我想和周赟单独聊聊。”皇甫蓓蓓出声了，她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曹琛知趣地往门外走，临走时顺便拉上了荣澍。荣澍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但他想了想，事已至此，皇甫蓓蓓确实需要和周赟沟通清楚，便跟着曹琛离开了。
皇甫蓓蓓坐在荣澍刚刚坐过的位置，周赟见状，也坐了下来。皇甫蓓蓓打量着周赟，却还是怎么都无法相信，她想起曾经苗之晴还打量过她的性向，没想到最后周赟才是那个同性恋。
“那些照片，还有荣澍说的话，是真的吗？”皇甫蓓蓓死死地盯着周赟的眼睛，她终究还是有几分不死心，想要当面确认。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继续隐瞒下去，撒谎的代价是需要不断用更大的谎言来填补漏洞，周赟真的累了，他认命地不再做任何挣扎，回了一个“是”。
皇甫蓓蓓的眼眶瞬间本能地红了，她大概用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一个“是”字，而这个回答让她这么久以来的喜欢，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你为什么说要跟我交往？你有哪怕一丁点儿喜欢我吗？”皇甫蓓蓓绝望地质问道。
周赟喉结上下滑动着，他眼神忧伤地看向皇甫蓓蓓，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而后回答说：“蓓蓓，我可以喜欢你。”
皇甫蓓蓓冷笑出声，“可以喜欢”？多么新鲜的说法！这太可笑了！她二话没说，站起身，把荣澍那剩下的半杯咖啡直接泼在了周赟身上，然后决绝地离开了后院。她没有回头，也不会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5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