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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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荣澍下班回家，站在门口的时候却犹豫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刷卡推开门，果不其然，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荣澍开了灯，看到的是整洁而又空荡的房间，他一眼瞥到了客厅茶几上空空的玻璃瓶，玻璃瓶里的玫瑰花已经不见了，独留它孤零零立在那里，亦如荣澍此刻空落落的心。
玻璃瓶等待着被鲜花填满，那么他的心呢？在等待着被什么填满？荣澍不知道，他只是像个迷路的小孩一样在家里四处乱转，他在查找每一处皇甫蓓蓓曾经待过的、使用过的地方，试图找到一点她残留的痕迹。
然而，皇甫蓓蓓真的打扫得太过认真了，她好像刻意将屋子复原成了先前的样子，并且带走了所有属于她的物品，不留一丝多余。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皇甫蓓蓓似乎在身体力行着这首诗歌，让这一曲别离的笙箫显得格外悄然。
但终究还是让荣澍找到了一些痕迹，是了，毕竟生活了两个多月，那些深深的印记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被完全抹去呢？
首先是鞋架上那一双粉色草莓图案的拖鞋，当初这是荣澍特地叫助理给皇甫蓓蓓买的，然而因为皇甫蓓蓓自己让室友送了鞋过来，所以实际上她一次都没有穿过，一直原封不动地摆在鞋架上，最终她也没有带走。这么说起来，这双鞋好像和皇甫蓓蓓也就没什么关系了，但在荣澍的心里，这就是属于她的。
另外，当荣澍在皇甫蓓蓓住过的卧室里仔细寻觅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根掉在洗漱台水池下的粉色发绳，绳子上有两个小绒球的装饰物。真是一根可爱的发绳，像是她会用的东西，荣澍将发绳捡起，轻柔地摩挲着小绒球，他的嘴角不自觉流露出笑意，但那一抹惊喜的笑容中分明带着些酸楚，他就着水池将发绳冲洗了一下，而后用纸巾铺着放到桌面上风干。
再之后就是厨房，除了卧室，这可能是皇甫蓓蓓待过最多的地方。荣澍一进厨房，一晃眼感觉皇甫蓓蓓好像仍旧埋头在台面旁切菜，好像仍旧在锅灶前翻动着勺子，好像仍旧对着冰箱里的食材盘算着要做什么菜……可是再一晃眼，什么都不见了。只有那些瓶瓶罐罐的调料，还诚实地昭显着这里曾经有一个人来过。
荣澍打开了冰箱，更是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昨天皇甫蓓蓓做了很多菜，两人没有吃完，她把剩下的菜都打包得好好的，整整齐齐放在冰箱里。明明昨天的厨房还充满着烟火气，两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做着饭，今天怎么就只剩下残羹冷炙了呢？
荣澍想起了皇甫蓓蓓的话，他拿出了那碗雪菜肉丝，准备做一个雪菜肉丝面。可是煮面的时候，他分了神，导致锅里的面汤瞬间溢了出来，他只能匆忙地关了火，狼狈地清理着台面。这种简单的事，她在的时候，他明明已经会了，可是她一走，他就又做不好了。
好不容易一碗面算是做好了，然而荣澍坐到餐桌前，却只觉得食之无味。他习惯性望向对面，却只能望见虚无缥缈的空气，他机械性地将面条往嘴里塞，完全不像是在品尝一道美食，而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填肚子的任务。
就在这一刻，荣澍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做的菜格外好吃，可能是因为那些菜是她做的，可能是因为以往他吃饭的时候，她总是坐在对面，巧笑嫣然。
原本在发出入证的那天，他以为自己那么害怕她跑了是因为太突然，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可原来，其实再怎么做心理准备，他根本就无法适应、无法接受她的离开啊！
好不容易硬塞了半碗面，实在吃不下去了，荣澍便推开碗，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发呆。他看到了落地窗外远处建筑楼里星星点点的光亮，他的思绪也跟着飞了出去，然而却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她现在会在做什么呢？她吃过晚饭了吗？她……也在想他吗？
是的，荣澍不得不承认，他在想她。几乎是一种本能驱动着，荣澍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他和皇甫蓓蓓的微信对话框，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皇甫蓓蓓拿了出入证出门的那天。再往上翻一翻，两人之间发过的消息很少，也很简单，基本就是皇甫蓓蓓喊他吃饭之类。
“你那边一切还好吗？”荣澍在聊天框里打出了这一行字，然而思索再三，却删掉了，他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宽泛，完全白问，以皇甫蓓蓓的习惯，估计压根不会跟他多聊，顶多回个“挺好”。
“晚上好，你吃饭了吗？”可是荣澍想了想，又删掉了，这一句明显是在刻意搭话，皇甫蓓蓓也许连文字都不会回，只会甩他一个一脸问号或者“有屁快放”的表情。
荣澍鼻腔中呼出一股气，他有些无奈地把手机扔到桌面，又靠回了椅背上，可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却忽然闪出一条消息，正是皇甫蓓蓓发来的！
荣澍激动又紧张地点开，随即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皇甫蓓蓓没有给他发任何话语或表情，只有一个备注着“剩的9800”的转账红包，其他再无消息。
这应该是当初他给她那两万生活费中剩余的部分，荣澍十分意外，一是没想到两个人两个多月生活费竟然只用了差不多1万块，以他本人花钱如流水的习惯，1万块可能几天就没了。二是没想到皇甫蓓蓓竟然会把这笔剩下的钱退给他，按照当时两人的约定，剩的钱她是可以直接收入囊中的。
所以，皇甫蓓蓓这是什么意思？她到底是纯粹不想占他便宜，还是想以此方式跟他彻底切割？无论是哪一点，都让荣澍觉得气闷。于是他回复道：“这钱我不会收的。”
皇甫蓓蓓回了一个李安导演的“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包，之后又没了下文，很明显，她并不想跟他多话。
荣澍越想越生气，她就这么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吗？她就这么着急一回家就跟他划清界限吗？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荣澍体会到了一种目前为止的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站起身，猛地踢了下椅子，如同小孩子般发泄着自己的脾气。他端起剩下的半碗面，一股脑全部都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又打开冰箱，把那些打包好的菜全部都拿了出来，他想要把它们全都倒掉！通通倒掉！
为什么她可以那么决绝，那么冷漠，那么无情，而他却还在做些无聊的、无用的念想？他也要抹去她所有的痕迹，切断和她的所有关联，就当生活中从未遇见过这么一个人！
然而，当荣澍端着糖醋排骨准备往垃圾桶里面倒的时候，他却犹豫了，他真的舍不得，不是因为这点菜的价值，而是因为这是她花了心思做的，最终他把菜又一一放回了冰箱。
荣澍觉得好累，说不清是身体还是心理，他到浴室冲了个澡，而后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暗夜中黑漆漆的天花板。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在互相撕扯着：一个声音告诉他，他要酷一点，他要保持自己的骄傲，他这么好的条件必然一堆人上赶着。但另一个声音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喜欢她。
见到她的第一眼，甚至她当时还戴着口罩，可他就是觉得她的眉眼很可爱，之后把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领回了家，在灯光下看清楚她容颜的那一刻，他承认他的心跳有点快。
可是一见钟情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更多时候只是一种瞬间的荷尔蒙作祟罢了！
后来她真的住了进来，然而两人各方面包括个性脾气、生活习惯、吃饭口味差得太远，闹了不少矛盾，只能用《合住公约》这样冰冷的纸面条文来划定相处的界限，可免不了还是有各种摩擦，甚至两人都有各自爆发的时刻。但也正是在不那么“和谐”的日常相处中，他却获得了一种由内而外的欢愉，而且他觉得自己更了解了她，更看到了她外表之下的可爱。
可是两人拌嘴时明明更多时候都是她在攻击他，哪有人喜欢被骂的！他又不是受虐狂。而且两人差得太远，这样以后就算在一起能好好相处吗！
她做的饭很好吃，她干活很利索，她总能把一切归置得井井有条，有她在，才有了家的温馨。因为她，他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自己“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公子哥习性，他喜欢围着她转悠，给她打下手，他开始享受两人共建一个小家的感觉。
可是做饭干活都好的保姆，只要有钱，哪里找不到！他天生锦衣玉食的条件，又为什么非得亲自动手！
她……可是……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反复撕扯了许久，最终在零点的那一刻，荣澍确定了，他无法欺瞒自己的内心。
他就是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