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
皇甫蓓蓓这几天越发挺直了腰杆。因为这一轮疫情发展实在太过迅猛，波及范围太广，如今在上海的大部分人都处于封控的状态，包括荣澍父母姐姐、荣澍助理，还有那些银行和汽车公司的人。这也就意味着，荣澍再也没有了可以借助的外力，他要想吃上饭，就只能倚靠皇甫蓓蓓，那皇甫蓓蓓可不得“翻身农奴把歌唱”么？
由于疫情的发展，“买菜难”不再是皇甫蓓蓓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演变成最近所有上海人民都挂心的问题。因为大家只能在网上抢菜，那些买菜APP变得拥堵起来，再加上很多外卖员也被封住了，使得平台人手不够、运力不足，整个市场供不应求。
但是，人类是有智慧的生物，一条路难走，总会有人慢慢摸索出第二条路。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一种特殊的购物形式诞生了，那就是团购。最近生活在上海的人都在调侃，吃饭全靠伟大的团购组织者——团长，真是一出新时代的“我的团长我的团”。
听到网上到处都在说团购，包括和苗之晴聊天的时候，苗之晴也有提及，皇甫蓓蓓来了兴趣。之前苗之晴和伍可得到了皇甫蓓蓓的物资投喂，度过了艰难的几天，后来她们住的星桂苑开始有团购，生活才逐渐好起来一些。
皇甫蓓蓓便去问荣澍，荣澍对这些事不了解也不关心，问他自然是一脸懵，只漫不经心地说：“要不我把你拉到我们小区业主群里，你自己看看？”
皇甫蓓蓓有些愠怒：“你早就在小区群里了，为什么不关注关注群消息啊？”
“那些人天天群里没完没了发一堆，我要成天盯着这些，那我就别工作了。”荣澍说得理直气壮。
“笑死，说的你工作有多忙似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书房里面很多时候根本就在打游戏！”皇甫蓓蓓翻了个白眼，直接拆穿道。
原先皇甫蓓蓓也以为荣澍没事就跑去书房是真的在忙工作，结果前两天她剪完视频中途出来，听到书房里传出骂骂咧咧的声音，她以为荣澍在和谁吵架，本着好奇八卦的心态，她凑上去听，还趁机偷偷开了一点门缝朝着书房内张望。没想到啊没想到，荣澍竟然在打游戏，他是在骂游戏里面的猪队友。而后这两天皇甫蓓蓓就留意了一下，结果发现荣澍打游戏的时候还挺多！
“你！我工作累了，劳逸结合不行吗？”荣澍明显在狡辩，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不正经地挑了挑眉，逗弄皇甫蓓蓓，“你是不是没事就在我书房门口偷听？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关注我的嘛！”
皇甫蓓蓓懒得回应荣澍，她进到云逸豪庭的业主群之后，如同发现了一个新大陆，原来小区里面早已有人组织团购，还经常有人分享各种群的二维码。皇甫蓓蓓更生气了，都怪这个不管事的荣澍，害她错过了好多！
以云逸豪庭业主群为起点，各种群裂变得越来越多，皇甫蓓蓓加入的群也越来越多，什么“云逸豪庭互帮互助群”、“云逸豪庭以物换物群”、“云逸豪庭牛奶群”、“云逸豪庭米面粮油群”、“云逸豪庭叮咚抢菜群”、“云逸豪庭团购一群”……另外还有附近商家特地为云逸豪庭开的各种对口群，包括水果店、奶茶店、便利店等等，甚至后来还衍生出了“云逸豪庭交友群”，只限单身男女进入，皇甫蓓蓓当然也凑热闹加进去了。
不过皇甫蓓蓓发现了，高档小区毕竟是高档小区，团购的很多东西都是她平时消费不起的，和苗之晴交流的时候，两人都在感慨两个小区的差距。
特殊时期，各种东西本身价格就比平时贵，而云逸豪庭团购的东西又是贵上加贵。比如星桂苑团购的水果一般是成箱的苹果、梨之类，相对实惠又耐放，而云逸豪庭团购的则是125克一小盒都卖的很贵的那种进口怡颗莓蓝莓，群里的人竟然都按箱买，有人甚至一买就是五箱；再比如星桂苑团购的肉是两百左右，各种瘦肉、五花肉、排骨都有的猪肉套餐，而云逸豪庭则是五六百一个套餐的牛肉组合……确实是两个世界。
而皇甫蓓蓓虽然加入了云逸豪庭各种群，但她大部分时候只是一个围观的群众，一方面家里目前食材还足够，另一方面看着那些太过贵价的东西，她实在下不去手，虽然用的是荣澍给的生活费，可是这些钱现在走的是她的账户，她真的会心疼啊。偶尔看到家里没有的或者想吃的，她才会询问荣澍之后再参团。
这不，今天皇甫蓓蓓在群里竟然看到小区里有人在组织团购绝味鸭脖，她很惊讶，原来有钱人也吃绝味？作为爱吃各种小吃、爱吃辣的人，皇甫蓓蓓实在是太想吃绝味了，尤其是绝味里的藕片、海带、腐竹、鱼豆腐等各种素菜，自从被封控以来，她就再也没吃到过这些。
于是皇甫蓓蓓兴冲冲地跑去找荣澍，问荣澍要不要参团，荣澍当然是拒绝，他听到“鸭脖”两个字就一脸嫌弃，何况他又不吃辣。但看到皇甫蓓蓓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他又说了一句：“你想吃的话，就参加吧。”
皇甫蓓蓓心里郁闷，搞得好像她吃个绝味鸭脖都要荣澍特赦开恩似的！她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说道：“我当然要参加！但是你放心，因为这个只有我吃，所以这笔账不会算在你给的生活费里面，我花自己的钱买！”
荣澍笑了笑，没说话，皇甫蓓蓓扭头在群里开心地参加了绝味鸭脖的接龙。
过了两天，群里通知绝味到货了，皇甫蓓蓓上一秒还在和荣澍说话，下一秒看到消息就飞也似的冲了出去，只给荣澍留下了一个虚幻的背影。
皇甫蓓蓓拿回一堆绝味的东西，开始带上透明手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而荣澍则坐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着。
两人天天在一起吃饭，皇甫蓓蓓其实已经习惯了荣澍总是毫不避讳的视线，但此时毕竟是用手直接拿着鸭脖鸭架啃，有些不太雅观，皇甫蓓蓓到底有些女孩子的害羞，于是冲荣澍嚷道：“你老盯着我干嘛！你想吃啊？”
荣澍半眯着眼睛，凑上前打量了一番桌上的几个包装袋，随后指了指其中一个藕片，不确定地问：“真的有这么好吃吗？我想试试这个，应该不会很辣吧？”
“我反正觉得不辣，但是你就不一定咯！”皇甫蓓蓓说着递了一块藕片给荣澍。
荣澍捏着手指接了过去，试探性地咬了一口，结果他的口腔瞬间开始冒火，接着是嗓子眼，再接着是胃部，他立即把那一块藕片甩进了旁边垃圾桶，然后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水。
皇甫蓓蓓皱着眉摇了摇头，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一点点辣都吃不了啊，我真没见过你这么菜的！”
荣澍缓了缓，纳闷道：“辣味就是一种痛觉，有什么好吃的！”而后盯着皇甫蓓蓓看了几秒，“爱吃辣的人是不是性格都比较泼辣？”
“你意思是说我泼辣？”皇甫蓓蓓飞了荣澍一个眼刀，反唇相讥，“那我是不是可以说，像你这种喜欢可乐汉堡这样垃圾食品的，就是垃圾啊？！”
“你！”荣澍语塞，论嘴皮子的功夫，他是说不过皇甫蓓蓓，而且他也发现了，这几天皇甫蓓蓓的气焰越发嚣张起来，但他确实还要“仰仗”着她才能吃上饭，所以只能甘愿落了下风。
可即使吃到了绝味鸭脖，有了一个短暂的快乐，但对于皇甫蓓蓓来说，被封控在家的日子其实大部分时候很无聊。每天除了做一日三餐，她的生活里就只剩下了拍视频、剪视频，还有和荣澍固定下楼做核酸检测。
皇甫蓓蓓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好像都被捅出了老茧，新闻说什么不及时核酸会被赋黄码，可皇甫蓓蓓心想，人出都出不去，有个绿码又有何用呢？她天天掰着手指头倒数解封的日子，可是看着各种新闻，她却越来越担心到底能不能如期解封。
上海的这一波疫情以2月末的华亭宾馆为肇始，之后形势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被封控的地方越来越多，人人心中惶惑，谣言更是满天飞。
皇甫蓓蓓看到上海各处甚至是上海的周边城市都开始建方舱，一如当年的武汉一样，说明病例确实已经很多，形势严峻。不过上海官方不说是方舱，只说是“集中隔离收治点”，皇甫蓓蓓也不知道玩这种文字游戏有什么意思。
而除了疫情本身的发展，相关的魔幻事件也越来越多，真不愧为“魔都”。比如皇甫蓓蓓看到微博热搜才知道，昨天晚上一名护士突发急性哮喘，在家中自行服药但没有缓解后，被家人送到其工作的医院求诊。可是医院却因疫情防控不能接诊，家人不得不又将护士送去其他医院，但也因此耽误了最佳抢救黄金期，这名护士最终不幸离世。
一个护士患病，却得不到自己工作医院的救治，这是多么讽刺的事啊！于是网络上又爆发了一轮舆论浪潮。皇甫蓓蓓也跟着在微博上评论了几句，但她知道事后说再多都毫无意义，一条年轻的生命已经逝去，她只觉得唏嘘。
疫情快点过去吧，快点解封吧！这是目前皇甫蓓蓓唯一真诚的期望。她听到有些最早封的小区已经解封，十分欣喜，觉得曙光快要降临了，可是很快她的情绪就跌到了谷底，因为她又听说有些小区刚刚解封了几个小时就再次被封了。不知道云逸豪庭会不会一切顺利？
到了3月27号这一天，云逸豪庭所在的街道第一次按户头发了物资，每户都有一箱牛奶、一箱饼干、一桶油、一块肉，还有胡萝卜、西葫芦、莴笋等几样蔬菜。皇甫蓓蓓一开始还挺开心，毕竟是白送的东西么，可随即她就不安了起来，这都快解封了，为什么突然开始发物资？
果然，很快，噩耗来了。
晚上，新闻发布会突然宣布，自3月28日5时起，上海将以黄浦江为界，分区分批实施核酸筛查。第一批是浦东，4月1日5时解封。第二批，4月1日3时起，按照压茬推进的原则，对浦西地区实施封控，开展核酸筛查，4月5日3时解封。
由于消息太过突然，尤其是对于浦东区域的居民来说，所以直接导致各种超市、卖场、农贸市场出现了抢购热潮，货架上大多数物品被抢光，甚至有人为了争抢买菜大打出手，当晚不少市场更是营业至24点。看到这样的场景，谁能不说一句“有生之年”？
也正是因为这则“划江而治”的新闻，一时之间全网沸腾，大家用各种段子和表情包消解一些无能为力的苦闷。有人调侃第一批愚人节放出来，第二批清明节放出来，最后人鬼情未了。还有人开玩笑说，上次以黄浦江为界还是淞沪会战的时候。
而最崩溃的，莫过于皇甫蓓蓓了。原本到明天3月28号她就可以解封回家了，如今这临门一脚，怎么偏就跨不出去呢？
14天已是极限，一想到还要继续和荣澍待在同个屋檐下，继续当个洗衣做饭的小保姆，而且还不能回归工作去赚钱，皇甫蓓蓓就觉得她的人生彻彻底底没有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