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渡》黑白如随Greywith

3、第 3 章

　　不知道哪里的屋檐站着两个人，白衣胜雪飘飘然，容貌清绝回眸倾，那人捏着玉骨扇，笑容温和：“遇到素堇裳，这家伙还挺幸运。”
　　黑衣人深邃的眸子微眯，呵的笑了一声：“要是遇到林淑估计就没命了。”
　　“不会。”
　　“林淑绝对会弄死她。”
　　“如果是林淑她就不会摔了。呵呵…再说就算是林淑，她不也有人救吗？”容珏笑眯眯的看了督辰一眼。
　　督辰轻嗤一声：“谁救，你吗？要是你不管她还有活的可能，可你出手，她必死无疑。”
　　容珏看着装傻充愣的督辰，也不反驳笑了笑。
　　“怎么容珏你真打算娶林淑？就那个疯子，我感觉你过两天就要崩溃了。”督辰看热闹似的瞧了他一眼，语气幸灾乐祸。
　　白衣男子勾了勾唇，合起玉骨扇，白衣微扬，宛如在云端：“我不想做的，谁都逼不了，坏我事者。”
　　督辰看到那人依旧风度翩翩，眉眼如画，如玉似雪。
　　却偏偏吐出一个不太温润善良的字：“死。”
　　心头一震，他知道这绝不是玩笑。
　　那个小轿子里的姑娘突然睁开了眼，警惕的回头往两人的方向看了看，被轿子的木壁挡住了视线。
　　*
　　素堇裳在，镇国公不在，镇国公府的人就算再不屑君熹，也不敢表现。
　　君熹和素堇裳被尊尊敬敬安排在后院小池边的亭子歇息。
　　花茶，糕点被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可两个人都没有胃口，素堇裳有些忧虑的看向君熹：“颜溪你吐了一口血，还在这吹风作甚？”
　　“多谢郡主体恤，不过我想要多活些。”君熹淡笑，挽了挽发丝，她还扎着马尾。
　　素堇裳皱眉：“你们中原人就是奇怪，就不能直说吗？绕来绕去的，什么叫多活一些？”
　　君熹笑容依旧，嘴角弧度不多不少，一丝不苟：“就是我有病，死越快。”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镇国公府，而我是颜溪。”
　　素堇裳抬眸看向君熹，看到狐狸眼弯弯，酒窝深邃迷人：“他们要害你？你去平宁郡主府！我不会害你！”
　　君熹摇头，目光落在小池的湖水上，“有人要我来，我得先待一会，因为我答应她了，不能食言。”
　　“很重要的人吗？”
　　“最重要的人。”君熹眉眼带笑，“况且我回家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素堇裳撇嘴，“这也算家？”
　　君熹不回答，笑容依旧一丝不苟，没有任何改变。
　　“你干嘛一直笑啊？”素堇裳撑着脑袋，打了个哈欠，好奇的问。
　　夏风扶过，几丝不被察觉的人间热丝透过薄衫涌过少女细嫩白皙的肌肤，到达了一个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君熹手指一顿。
　　“哦，脸抽了。”不过，她语气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素堇裳刚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当即喷了出来。
　　君熹拿起桌上摆着的扇子，一挡。
　　素堇裳有点尴尬，又瘪了瘪嘴：“绝情。”
　　君熹笑笑。
　　随后，她便陷入沉思，她稀里糊涂的听话来到这里本来想着做个咸鱼，可这镇国公府内忧外患的，真是叫人呆的不舒服，再说这名字用的不舒服。
　　还不如做点事，找找乐子，只有不要再踏上那个狗屁官场就成。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呆在寺庙十年，从没出去过。”
　　素堇裳眨了眨眼，“夜市！我晚上同你一起游玩可好？”
　　君熹比了个OK，素堇裳歪了歪脑袋：“什么意思？”
　　“可以。”
　　“唉，没听过啊，你怎么知道的？”
　　“神迹。”反正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叫神迹应该也没问题，君熹想。
　　“呃……我不傻。”
　　君熹瞥了她一眼。
　　谅素堇裳在，颜家也不敢搞事，茶大体是能喝的，她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素堇裳瘪了瘪嘴，不爽：“你不是傻子，颜溪，我看到你，就像看到老顾！吓人。”
　　“嗯。那个老顾是谁？”
　　素堇裳张了张嘴，无语的看着她：“我是真相信你十年腿不迈了，顾乾之都不知道，他是当朝宰相。”
　　现在轮到君熹想要喷水了，奇奇怪怪的瞟了素堇裳一眼。
　　小家伙还挺神。
　　她在上一世的身份国务卿与宰相差不到哪里去。
　　怎么，和这个身份过不去了？
　　是不是他们这种人都有种特殊气质？
　　“你干嘛？”素堇裳也瞟了回去。
　　“哦，没事，练眼睛功哈哈……”君熹飞快吞了茶，装作不在乎的应着。
　　“真的吗？”
　　君熹抿唇微笑打哈哈，这小妮子怎么这么难搞？
　　素堇裳不鸟她，伸了伸手，手上飞来一块石头。
　　君熹想要叭叭的嘴瞬间卡住了，素堇裳看了她一眼，有些怜悯的看着她：“我们叫这个神迹。”
　　“……”
　　“你应该没有，不然你就成颜家的神了，还有她颜无屁事。”
　　“常见吗？”
　　“都叫神迹了，能常见吗？依我所知，五皇子有，国师大人有，摄政王有，世子有，宰相嫡子似乎也有…容家那位有吧……嗯，我就知道这么多，当然本郡主也有。”
　　“都是什么神迹？”
　　“哦，忘记说了嘿嘿，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因为没有交手过。嗯…好像还落了一个，君家，这个家族世世代代每一个人都有神迹，也都是追踪和遁寻，两个神迹哎！不过因为血脉太强大，太多人想找他们，最后他们隐世了，他们的遁寻术一出，没有人能找到他们，最后倒还成了谜。”
　　君熹心里狂跳：“哪个君？”
　　“君王的君，我好喜欢这个姓！”
　　“君妙，听说过吗？”
　　“！！君家现任家主！你怎么听说过！”素堇裳跳起。
　　君熹手一滞。
　　母亲说走，便立马消失了，当时蒙逼的没多想，现在想来，应该错不了。
　　妈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不然怎么会一副躲躲藏藏的模样。
　　难怪要一见面就分别，难怪要她假扮颜溪活下去。
　　没有依靠，这个姓只会是累赘。
　　可是为什么没有神迹？君熹看了看自己的手。
　　“啊喂，颜溪发什么呆？叫你你不应。嗯？你想用神迹？这是与生俱来的。然后在快死的时候触发后，往后才能随便用。”素堇裳笑了笑，在线解疑。
　　君熹也笑，收起了手。
　　怎么说？难道和素堇裳说我姓君，我妈是君妙，我在这个地方生来就这么大，没什么与生俱来的说法。
　　呵呵，她可不想被当作傻子。
　　君熹撑着脑袋，夕阳微亮，她偏了偏头：“你快死过？”
　　素堇裳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愣，笑得有些勉强：“也不是不能说，西域未归前，我是西域最尊贵公主，当时父王想要归顺，有人不同意，他们绑了我，弯刀靠着我脖子，他们真敢杀我！就差一点点，我必死无疑，然后，神迹出现，是控物，我控了他的刀，杀了他。”
　　素堇裳说着说着有些伤感，仰了仰头：“我第一次杀人，杀的人就是我舅舅。”
　　君熹眉心一跳，“你不必自责，他不死你就会死，西域就会乱，你的父王说不定也会死，弱肉强食，没什么好愧疚的。”
　　她当权时，也遭遇过刺杀，就她那个时代都有人搞这套，这法治体系还不完善的古代，这些太过常见，如果连杀了想杀你的人的狠都没有，又怎么在这个吃人的地方立足呢？
　　“我明白，就是感慨，舅舅曾经是对我最好的人，父王都比不上，哈哈……只是没想到，原来血亲，不过如此。”素堇裳看着湖外，笑了笑。
　　君熹也叹了口气，有些心结是劝不开的。
　　最亲的亲人到最后只能你死我活，太过于残酷，她自己都无法接受，如何去规劝。
　　气氛静默，过了许久，亭外，颜家奴仆走近请示：“奴婢该死，扰了郡主小姐雅兴，夫人命奴婢问候郡主小姐可在镇国公府用膳？”
　　素堇裳抬了抬头，刚想拒绝，君熹连忙按住她的手，朝奴婢一笑：“自然不能辜负夫人好意。”
　　叫娘什么的，她叫不出来，何况路上也听到小厮讨论，颜溪是镇国公之前妻所产，生她时难产，随后镇国公就娶了现任妻子，无缝衔接，算来，颜溪同她一般大，颜无也就小她们两岁。
　　算也算不上颜溪的娘亲，反正这一家子没啥好东西。
　　也难怪颜溪在府中难做，被送走十年也不吭不响，这般处境想吭也没地吭啊。
　　没事，她君小妖精来了，呵呵，傻子嘛，傻子好啊，任由她发癫。
　　她现世端着架子做国务卿久了，差点把自己什么货色都做丢了。
　　重开一次，看她翻弄风云，搅它个天昏地暗。
　　君熹勾了勾唇，半拉半拽着单纯小郡主，嗯，她的移动小盾牌，移动靠山，不能丢啊。
　　君熹迈着大步拉着素堇裳走到膳厅，顿时被闪瞎了眼，要不是自己见识多估计要被这骄奢淫逸的一幕深深震撼。
　　仅仅一个膳厅便称得上金碧辉煌，任谁见了都得说一句气派，到处都摆着古董装饰，桌椅都采用上好的黄花梨木，一斤上万啊，都是金钱，筷子是银精细打制的，精致高大上，勺子是上佳的蓝田玉，叫君熹心一抽一抽的，有钱也不能这样用啊，四大名玉拿来打造勺子，真是有钱没地花。
　　“颜溪，你家还挺有钱，我西定王府都没这一半气派，羡慕嫉妒。”素堇裳笑着捏了捏君熹的袖子。
　　“是有钱，可与我何干？放心，不过为了迎接郡主您，平时定没有如此气派。”
　　素堇裳皱了皱眉，好奇：“为什么？”
　　“瞧那颜无的婢女眼睛都快盯到蓝田玉勺上了，若餐餐如此，何必如此？这想必是客人到的礼仪，至于为什么不是我的接风宴？看看这群人神情，若为我而备，他们再厌恶我，想必也是有些嫉妒的神色，可我只看到讥笑和嫌弃。猜猜，等会我这位好夫人会说什么？”君熹笑着，凑近素堇裳耳朵说着。
　　“说什么？”素堇裳看了一圈，感觉确实如此，心里既替君熹生气，又觉得她不是傻子很值得开心。
　　“郡主，快请坐。”君熹手搭上素堇裳的肩膀，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