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婵娟》夏绿绿

24、心相知

　　沈岩慎重的按着那几根明黄色的丝绦，凝神细品。
　　长宁宫里静得连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大家都知道这是来自民间的沈神医为公主悬丝问脉，无人敢轻扰。
　　苍天可鉴！她在这边，他在那边，盈盈一线牵，却隔万重山！
　　沈岩诊完收线，早有太监奉旨侯着等诊断结果，待到沈岩说公主病情已经稳定，那太监立刻小跑着回报皇上。这边沈岩的医案还没写完，那边皇上、皇后都到了。
　　皇上问：“好转了吗？”
　　“稳定住了。”
　　皇上显然不满足于嘉钰的病只是“稳定”而已，沈岩思忖着，不知如何进言才算妥当。皇后进内室探望公主，皇上则看着沈岩的医案。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你是京郊西山村的人吗？”
　　出言突兀，沈岩愣了一下，恭谨地道：下民正是。
　　皇上将医案放下，屏退左右：“幽篁馆侍卫扰民一案你知道么？”
　　“当时下民正在村中。”
　　皇上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把你看到、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朕！”
　　“是。”不及思考这件事缘起何处。沈岩一五一十地把事实讲了出来。
　　皇上听得很仔细，“朕已经命大理寺彻查此事，把你今天跟朕说得全写下来交给他们。”年轻的天子随即陷入沉思。
　　“民间是不是有冲喜的说法？管用吗？”再一个突兀的问题抛过来。
　　“有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其实也是一种心理治疗的方法。关键的问题在于这个“喜”对于病者来说是不是真正的“喜”！”
　　“哦？！”皇上本是随口一问，那知竟问出这么有意思的答案。每日大殿奏对的格局已经生硬死板的让皇上窒息了，沈岩的回答别有深意。皇上一下子对这个大胆的民间神医有了兴趣。
　　“朕也想给公主招个驸马冲冲喜呢！”
　　沈岩不语，皇上道：“你说公主的病情适不适合这种‘喜’？”
　　沈岩道：“恕下民不敢妄论！”
　　皇上探寻的眼光看了看沈岩，自失一笑：“是啊，杀了你你也不敢妄论公主的婚嫁！”
　　“朕换个问法。依你医家之言，你觉得公主适宜什么样的‘喜’！”
　　“海阔天空，自由自在！”
　　皇上不语，给得了金银珠宝，给不了海阔天空；给得了山珍海味，给不了自由自在！皇上沉思着：“好了，你先退下吧。”
　　沈岩正要退下，忽见内室走出一个宫女急急道：“皇上恕罪，沈先生诊脉辛苦，公主想赐他一碗燕窝羹吃。”
　　皇上点头应允，自入内室去探望嘉钰。
　　不同于皇宫描龙画凤的富贵，一只绘满绿色竹叶的大盘上托着细白的骨瓷小蛊呈到了沈岩面前。
　　一看到竹叶，就想到竹婵娟，燕窝入口却食不知味。
　　一曲“惜别离”突然破空而来。琴琴铮铮，带着亘古的缠绵与悲伤。
　　“乐莫乐兮心相知，
　　悲莫悲兮生别离，
　　今夕何夕惜别离，
　　惜别离，惜别离，
　　无限情思弦中寄。
　　天若有情天有老，
　　来生有缘会有期！”
　　沈岩呆住，呼吸几乎要停止，这竹盘，这琴声，是嘉钰吗？一想到嘉钰就在这宫里，甚至也许就在内室服侍着公主，沈岩顿时心绪难平，可是着急、慌乱都解决不了问题，细瓷小勺“叮当”一声落在碗里。沈岩忍不住低声问：“敢问姑娘，是谁在弹琴？”
　　一旁侍立的晚香却爱莫能助，低声道：“先生不要再问了，我送您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不知有没有朋友骂偶，唉！两人还是见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