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尽河》热辣奇多

2、祸起萧墙 帕特里夏

　　帕特里夏·莱斯特兰奇坐立难安，她的胃空得可以装下一头牛，而布莱克一家和其余纯血家族的到来让她不得不在餐桌上维持体面。

　　宴会上的整体气氛有些微妙，帕特里夏很不情愿地理解了这种微妙存在的原因。自从她被分进了赫奇帕奇后，各路亲戚对她家都敬而远之，原先和她还算亲密的、比她高一级的堂姐斯嘉丽也从“小帕”改口喊她“堂妹”，这个骤然疏离了很多的称呼让她沮丧不已。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心眼的人安排的座位，让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坐在帕特里夏的对面。这位有着刀锋般咄咄逼人的美貌的嫂子是她这辈子最害怕见到的人，她还记得五岁第一次去布莱克庄园做客那天，贝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条刚生完孩子的猫，用夺魂咒指挥着母猫亲口吃掉了一只小猫，并鲜血喷出的一瞬间发出尖利的大笑。直到现在，帕特里夏都会时不时在梦魇中见到小猫血肉模糊的尸体。

　　纷扰的人声在帕特里夏的耳边响着，她感到自己的灵魂飘出了身体，悬在水晶吊灯边俯瞰着餐桌。纯血家庭的聚会上的话题永远千篇一律：联姻，其他家族的丑闻，还有“那位大人”。贝拉是那位不可以说名字的魔头最狂热的粉丝，在成为食死徒之后，她的残忍被发挥到了极致，帕特里夏确信那双握着银制餐具的手上沾过起码十个人的血。

　　“雷古勒斯和帕特里夏？”布莱克夫人的声音响起。帕特里夏猛地抬起头，囫囵咽下嘴里的牛肉，环顾四周。没有人看着她，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的母亲和一脸怀疑的布莱克夫人之间转动。

　　帕特里夏看向坐在餐桌一个角落里的雷古勒斯·布莱克，他垂着头，手上切着一块小羊排，就好像饭桌上的话题与他毫无关系。帕特里夏和雷古勒斯上同一年级，但他们从来没有讲过一句话，在学校也很少打照面。她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打量着他，并发现他长得丝毫不比他那行事张扬的格兰芬多哥哥差。

　　“这是一种选择，布莱克夫人，”母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我们这种血统纯正的家族不多了，不是吗？”

　　贝拉尖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刀刃刮过盘子：“帕特里夏是一个赫奇帕奇。”

　　该来的还是来了，帕特里夏悲哀地想。她不明白为什么家族的人都那么讨厌赫奇帕奇，在那里所有人都很友善，并不比拉文克劳懒惰，也不比格兰芬多懦弱。精明也许比不上斯莱特林，可是要那么精明去做什么呢？以后当路边的摊贩多占几分小便宜吗？

　　“赫奇帕奇怎么了。”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赫奇帕奇怎么了？”贝拉顶着一头黑卷发的脑袋刷地一下转向她，“赫奇帕奇全是蠢货和没用的草包，真不明白霍格沃茨为什么要收这样的学生，就好像格兰芬多还不够一样。”

　　帕特里夏的脸烧了起来，不断地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一年级的场景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进赫奇帕奇，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她的哥哥拉巴斯坦在信里言辞激烈地写道，要求她去找校长申请再次分院。这在当时的纯血家族圈里掀起了不亚于“西里斯·布莱克去了格兰芬多”的大浪，帕特里夏走到哪都可以听到风言风语，不过几年以后就没什么人再在乎了。

　　伟大的纽特·斯卡曼德就毕业于赫奇帕奇，斯莱特林可不会有一个伟大的贝拉，帕特里夏严肃地对自己说，恶狠狠地往嘴里塞了一个西兰花。

　　“说话注意点，布莱克。”拉巴斯坦冷冷地注视着贝拉，握着刀的手冒出了几根青筋。帕特里夏受宠若惊地看向哥哥，她没想过在她去了赫奇帕奇以后，他还愿意护着她。

　　贝拉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在帕特里夏看来却阴森得让她头皮发麻。“是莱斯特兰奇，我亲爱的弟弟。你难道觉得我说的有错吗？赫奇帕奇的纯血也就比泥巴种好一点，起码他们闻起来不臭烘烘的。”

　　“你拿我妹妹跟泥巴种比？”拉巴斯坦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手里的刀插进桌子里，“怎么不说你那个争气的格兰芬多堂弟？我听说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挂满了红色和金色，在学校里讲到你们布莱克家的人没有一句话不是骂的，这就是高贵的布莱克家族的种？”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帕特里夏都要站起来为哥哥鼓掌尖叫了。进了格兰芬多的西里斯·布莱克在纯血家庭的谈话中几乎是一个禁忌，没有人会主动提到这个反面教材，更别说在布莱克夫妇面前直接揭穿他的所有行为了。帕特里夏想了一个成语，叫杀人诛心，只是她不确定拉巴斯坦能不能承担得起“杀人”的后果了。

　　“不要跟我提那个孽障！”贝拉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她站起身，从口袋里拔出了魔杖。

　　“那你也不要对我妹妹的学院指手画脚！”拉巴斯坦也抽出了他的魔杖，杖尖指着贝拉的胸口。

　　“好啊，小弟弟，你要跟我决斗吗？”贝拉狞笑着，声音却像羽毛一样轻。

　　拉巴斯坦用力踢开自己的凳子，魔杖一直指着贝拉。在场的几位纯血家族的小姐尖叫起来，抱着头往桌子底下躲，精心裁剪的裙子的裙摆扫在地上。帕特里夏拼命把哥哥往身后拉，余光却忍不住飞向斯嘉丽那里，斯嘉丽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拉巴斯坦和贝拉，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魁地奇比赛。

　　“快拦着贝拉！”帕特里夏扯着嗓子对斯嘉丽喊，斯嘉丽的脚往前迈了一小步，又很快地收了回去，继而向后一步步退到墙角。

　　“粉身碎骨！“贝拉咆哮着举起魔杖，一道红光朝帕特里夏的方向飞过来。拉巴斯坦飞速地念出一个铁甲咒挡住，使劲把帕特里夏往身后推。帕特里夏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因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她扶着桌子边缘刚站起来，便直直地对上贝拉的眼睛，来自地狱的笑声又一次回荡起来。“我早就说了赫奇帕奇都是草包。”贝拉的五官因兴奋变了形，狰狞地扭曲在一起。

　　帕特里夏来不及做更多的思考，她拔出魔杖，把学过的所有咒语轮着朝贝拉扔去。“昏昏倒底！”“统统石化！”“门牙赛大棒！”

　　“门牙赛大棒？”贝拉笑得歇斯底里，转着圈躲避着拉巴斯坦的咒语，黑色的裙摆一次又一次绽开，“霍格沃茨就教了你们这点东西？看着点，钻心剜骨！”

　　绿光擦着拉巴斯坦的头顶射过去，击落了墙上一位莱斯特兰奇祖宗的画像，画像大惊失色，在一阵高亢的尖叫后转身消失了，留下一块空白的画布。餐桌被掀翻了，精心制作的小羊排和约克郡布丁满地都是。拉巴斯坦和贝拉还在朝对方不断地发射咒语：不可饶恕咒，铁甲咒，缴械咒，不可饶恕咒无限循环。帕特里夏的后背被汗浸得湿透，她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贝拉的魔咒发出的方向上，不断地用铁甲咒为哥哥挡去一道道绿光。

　　“够了！”西格纳斯·布莱克吼了起来，他站在墙角，用一具盔甲的盾牌躲着飞来飞去的咒语，“贝拉特里克斯，你给我收手！”

　　“你怕什么，我只是要给小拉巴斯坦一个教训。”

　　“谁给谁一个教训？”拉巴斯坦放出了厉火，灼热得发白的火焰排山倒海地朝贝拉扑去。帕特里夏被高温熏得头晕目眩，靠急促的呼吸汲取着稀薄的氧气，火光后的人和物变得摇曳不定。她看不清拉巴斯坦和贝拉到底在哪里。

　　过了很久，久到帕特里夏就要晕厥，厉火突然消失了。干净的空气迅速充满了房间，一直流进她的肺里。她喘着粗气，用袖子抹去脸上烟熏的痕迹，迫切地想要找到父母和兄长。原本熙熙攘攘的庄园一下空了，家具七零八落地倒在被火焰蚕食得差不多的地毯遗骸上。

　　“拉巴斯坦？”她的嗓子好痛，像有血卡在喉咙口，“父亲？母亲？”

　　“幻影移形逃跑了，”拉巴斯坦怒气冲冲地从门口跨了进来，往地上啐了一口，“那个布莱克婊子，就这点本事。要是我再看见她，看我不把她那颗成天仰着的脑袋拔下来做挂件。”

　　他瞪着的通红的眼睛转向帕特里夏，表情突然柔和下来。“你没事吧？”

　　帕特里夏张开嘴想说没事，却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先前咒语横飞的场景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有那么多个死咒都擦着拉巴斯坦的身体飞过去，她不敢想，如果那些咒语真的击中了他会怎么样。一直以来，她都为自己的学院感到自豪，知道家是永远的避风港，可她的学院害得哥哥险些在家里为她丧命，父母也不见了去向。

　　“对不起，对不起…”帕特里夏跪在地毯上，把脸埋进手心里，滚烫的眼泪顺着指缝淌了出去。她感到羞愧，如果三年前分院的时候坚持要去斯莱特林，就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她会像所有其他的纯血小姐一样，毕业后就嫁给家族指派的联姻对象，延续家族血脉。她可以尝试用冷漠把自己包装起来，模仿着贝拉的样子去嘲笑麻瓜种和其他的学院，去追随神秘人，如果这样能让莱斯特兰奇家免受灾害的话。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轻轻搂住她，帕特里夏抬头，看到拉巴斯坦笨拙地蹲在她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把她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阵暖流从帕特里夏心中往身体各个方向流，自从分院以后，她和拉巴斯坦再也没有这么亲密过。“不要哭，小帕，”拉巴斯坦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这不是你的错。”

　　“但如果我进了斯莱特林…”

　　“你就不是你了。”拉巴斯坦的话让她浑身一震，她从未指望过他会理解自己的决定，“斯莱特林也好，赫奇帕奇也好，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妹妹，也会是父亲母亲的女儿。只要你过得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他把她放到沙发上，用飞来咒召唤来了一条毯子，魔杖指挥着毯子落到她的身上，把她整个人暖暖和和地罩了起来。“睡一觉吧，父亲母亲明天应该就会回来了。”

　　帕特里夏应了一声，把毯子拉到脖子上。拉巴斯坦靠着沙发边缘坐下，左臂搭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帕特里夏打量着那只搭着的手臂，一小块触目惊心的黑魔标记暴露在她的面前。她感到一阵后怕，害怕贝拉特里克斯会去找神秘人，让神秘人惩罚拉巴斯坦。她和全家人都可以为他的忠心作证，而神秘人对贝拉的信任很大程度上超过了拉巴斯坦。梅林保佑，她低声祈祷道。

　　三年以来，帕特里夏·莱斯特兰奇第一次后悔被分进赫奇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