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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懿旨请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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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中慈圣宫外的道上,远远走来了高矮两个身影—正是夏侯禛和亲随福全。巡逻的侍卫们停下脚步,为首的挺拔少年松开按住的佩刀走上了前去。
“宁江流给瑄王殿下请安!”
原来这位二十上下的小将军就是侍卫中最高的武官统领、宁老将军的独子宁江流。年方弱冠的年纪就已官至一品,担任了领侍卫内大臣之职。
给瑄王见礼时,宁江流亦是从容自若。瑄王见他修眉俊目,气度肃如春松,很是赞赏的拍了拍宁江流的肩膀:“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礼不可废。” 宁江流不卑不亢的说道:“天色已晚,宫门即将下钥,敢问殿下此刻入后宫有何要事?是否留宫宿夜?”
瑄王夏侯禛比他年长些,已有二十七八的模样,长身玉立峨冠博带,虽然也是丰神俊秀的美郎君,但和宁江流比起来更带有一种亦正亦邪的疏狂之气。因他与皇兄夏侯禅是双生兄弟,若非十分熟悉的人,很难分辨皇上与瑄王的容貌。
“贤弟不知,我府中之人日前在丞相府中受了风寒惊悸,如今总不得好。”瑄王莞尔一笑:“我来向母后讨那方暖玉安神枕一试,并不在慈圣宫宿夜。贤弟可在太极门处等我,你我同返便是。”
宁江流心下了然,什么讨枕头,不就是来告刁状嘛!陛下专宠顾贵妃,丞相府是贵妃娘家不好说话,就来给太后上眼药了!他听传闻说瑄王与乳母之女年少相伴,情谊深厚。可是丞相府与自己家又有婚约,虽然近些年不是很愉快,但他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于是拱了拱手,侧身让到了一旁。
慈圣宫里,端坐的太后威仪天成。
夏侯禛面对这位掌天下摄政大权的嫡母不敢有一丝儿不敬,收起疏狂之气,恭谨的伏身请了个安。
“起来吧。”太后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禛儿是为丞相府之事来的?”
“母后圣明。”夏侯禛心知京中飞短流长皆瞒不过太后:“此事虽小,但却是朝堂一个隐藏之机。”
“你且说来听听。”太后端起茶碗,轻轻的吹着气。
“顾宁两府一位辅政一位掌兵,且早有联姻之约。这对夏侯氏来说绝非好事!当日母后将顾相长女招至眼皮下侍佛修行,就是想了断此婚约。不防她被皇兄看中,不顾礼教将其纳入后宫。如今皇兄懒于问政,母后却要继续劳心国务。”夏侯禛偷觑一眼太后,见她神色平淡并未动怒,就放下心娓娓道来:
“如若贵妃诞育皇子,那表妹的中宫之位必将岌岌可危!那时若再有宁将军拥兵相助,这天下只怕是要改姓顾了!”
刘太后仍然气定神闲,问道:“你说的这些哀家知道,却与顾府庶女及笄之礼有何干系?”
“母后请深思!”瑄王见太后沉稳,忙趁热打铁:”顾衔之无子,长女已在宫中。那唯一可与将府联姻的路,便是将庶女嫁给宁江流!男可娶妻也可娶妾,甚至休妻续弦,唯有从女家这头断了心思,方能万无一失!若是能叫宁家厌了这顾二姑娘,此事成了一半。若是将顾二姑娘许与他人,便可高枕无忧了!”
“你很聪明。”太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夏侯禛:“可顾莲舟是不会生下皇嗣的。”
瑄王忽然感觉额上泌出了细汗,果然这位嫡母一生弄权,没有任何事是不筹谋在先的。
“不过,” 太后话锋一转:“哀家也不愿意看见顾衔之与宁宗海走的太近。两府的婚约确实对天下不是好事。哀家听闻顾二姑娘在及笄礼上举止不当,顽劣刁蛮。只不过她针对的是你乳娘母女二人,原是身份有别不算失了礼数,并不能以此为由训斥于她。哀家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强令顾衔之不顾婚约献女入宫,他如今位高权重,你皇兄都对他言听计从了。”
“如此便请母后开恩!”夏侯禛撩起衣摆跪了下去:“赏乳娘恩典!乳娘哺育皇兄与儿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枉受权臣庶女的折辱!”
“你起来吧。”太后叹了口气:“说的不错……也是时候了。”
宫门即将下钥,宁江流终于等到了闲逸信步的瑄王。只见夏侯禛心情甚好,坚持要用等候自己的车马将他捎送回府。宁江流推脱不过只得由他。
“小将军将门虎子位高年少,如有机会随令尊宁大人去军中历练一番,定会更有一番作为!”夏侯禛在马车里敞怀闲靠,开始没话找话。
宁江流是个高冷的脾性,但也知道瑄王是个一等一的倜傥纨绔之人,便中规中矩答道:“并非在下不愿随父去南疆历练,而是我大祁建朝三代,现下国泰民安,边无战事。家母体弱年高,家中不可无男子照顾。”
“说得好!‘无处用将军’实乃国之福祚。”夏侯禛话锋儿一转:“江流,你已二十岁了吧!听说宁老将军和顾相有指腹为婚之约啊!你是家中独子,那顾府二姑娘已及笄成年,不知两府何时完婚呐?”
原来是试探。宁江流虽刚直,却并不迟钝,他不愿牵涉这些乱七八糟的朝政关系,更不屑去思虑男女之事,正好宁府也在不远处了,就客气道:“在下娶妻之事全凭家父做主。殿下更为年长,也尚未纳娶正妃,在下不过效仿殿下一心忠君卫国罢了!”
“好一个愣头青。”夏侯禛心想。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他便嘻嘻哈哈岔开话去。将军府也到了,二人寒暄一番,宁江流就告辞下车。
“福全,你将这太后懿旨奉回府去。”夏侯禛瞬间换上了冷静的态度:“我要一个人走走。”驾车的福全唯唯诺诺接过懿旨黄绢,策马动身而去。他不知道,瑄王殿下是想要暗衣夜行去丞相府中一探虚实。
自那日谢阿玄回到王府,衣发脏湿,夏侯禛怜惜之余就起了老大的好奇心。阿玄说顾二姑娘可不止是刁蛮顽劣而已,简直就是个妖女,可惜没什么人相信她说的话。而夏侯禛从十多岁起便看着阿玄出生,一起长大,知道她从来不会对自己扯下这样荒唐的谎言,今日已请到太后旨意恩封她母女二人,也算是对她们在丞相府受辱的安慰,可自己定要去看看,那顾二姑娘是个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