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晕晕思

1、初到 于洋下乡

　　于洋下了飞机，又坐着巴士摇摇晃晃的到了这里。
　　因为自己亲生母亲去世了，所以自己要走这一趟，说实话，对于洋和他哥来说，这个亲生母亲，就只沾了亲生这两个字。
　　下了车于洋的肚子翻山倒海，有种面糊在里面的感觉，他脸色很苍白，这一路来虽然没有多少颠簸，但是巴士的座位是非常硬的塑料椅，周围都是年龄偏大的叔叔阿姨在聊天，聊的叽叽喳喳就好像在他耳边说话，路途开了几个小时，司机很猛，像开过山车。
　　有点想吐。
　　于洋好看的眉眼微皱，他爸说黄茵那边的亲戚会来接他，他也不太懂黄茵的亲戚能不能认出他来，黄茵是他亲生母亲，于洋不叫她妈，而且她也不配。
　　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挂在最上方，不是很宽的街道两边是仅仅只有四五层楼的小商店，虽然没有高楼林立，但是也有一线城市的热闹，热闹的于洋头疼，好似几百个人围着他说话，他先是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本来想晚几天去，黄茵亲戚又催，刚下飞机脚不沾地困的两眼发晕，又坐着巴士到了可能连肯德基都开不进来的小破镇。
　　于洋腿很长，路过的几个学生妹本来规规矩矩的从他身边经过，可是刚走到于洋背后就几个人挤眉弄眼的频频回头看，互相推搡，甚至兴奋的跺脚几个人激动的在耳边交流，怕于洋听见一点风声。
　　于洋从公交站点走到了旁边一个杂货铺的大型遮阳伞底下，
　　大型遮阳伞上面还刻着啤酒的广告词，杂货铺里四十多岁的阿姨穿着碎花连衣裙，躺在藤编躺椅上吹着看着有些年头的风扇，白色货架一排一排的，有些零食就放在纸箱里堆在前头，显得杂乱。
　　于洋在店门口的冰箱里拿了瓶百事可乐，扫码付了钱，就直接扭开喝，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黑色行李箱把手上，额前的碎发有些遮眼，他微微仰头灌着可乐，喉结一上一下。
　　“小帅哥，你是外地人吧，看着，好像十多岁？”老板娘在躺椅上睨着眼睛看他，声音很沉，她脸色暗黄又没有别的表情，看起来是随便问。
　　于洋一口气差不多喝掉一半，他把行李箱把手摁了回去，长腿一跨坐在上面。
　　“是，从北边过来的。”于洋声音淡淡，但是不会让人感觉到是冷淡，而是音色很淡。
　　“看你这皮肤这气质就知道不是这里的年轻人，又白又高的，明天正好开学，你不会是来上学的吧。”老板娘有点兴趣了，她坐了起来，腰间的肉堆出衣服的折痕。
　　“这边有点事情，确实要在这里读一个学期。”于洋说着，脸色更差了。
　　黄茵死了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要不是他爸念着好歹生过他们两兄弟，正好顺带给自己搞什么变形计。
　　想到他爸于洋就无语的啧了一声。
　　前面两个全身黑色衣服的叔叔阿姨看看手机又看看于洋，慢慢的走到他面前，这两位看起来和老板娘差不多一个年龄，但是老板娘全身散发着懒散，这两位就是老实人农民工的感觉，肤色暗黄笑起来都是皱纹，甚至比于洋还矮。
　　“小洋吗，大姨没认错吧？”女人讪讪的笑着，甚至有点弯腰。
　　于洋不喜欢这种感觉，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自己想的低人一等，把于洋放在高一级的地位。
　　“我是，先走吧太阳大，我晚点要去学校参加入学考试。”于洋简单明了，他不想拖泥带水互相嘘寒问暖，因为他真的累的想现在就躺地下睡觉。
　　黄云笑的眯眼，旁边是她丈夫□□，和她的气质如出一辙，甚至比黄云更瘦，看着像个很勤劳的。
　　坐上了□□的车，是一辆二手丰田，很旧，但还算干净，他把自己行李箱放后备箱，他没时间带什么东西，准备住进房子里在上网买。
　　黄云很客气，甚至带点口音，她乐呵的边扣上安全带边说：“小洋个子高，不像咱儿子”她坐副驾驶位上回头，看着坐后座的于洋，正了身子又转回去，突然叹了气继续说“妹儿虽然不会做人做事，但是也念叨着你和你哥哥，她从生了你就没见过你兄弟两呢！”
　　于洋微笑没回。
　　他对黄茵没感情甚至不知道长什么样，只当祭拜个陌生人，他爸倒是挺恨黄茵的。
　　黄茵在怀于洋的时候精神出轨了，那时候他爸生意上升期，忙的天昏地暗早出晚归，甚至睡在外面可以一个星期不回家，就是为了给黄茵和于洋以及他哥哥于朝一个完美的生活环境和好的教育资源。
　　谁知道呢，生完于洋第二天就跟人家跑到这里，逼他爸离婚，他爸一怒之下努力赚钱成了A市大公司老董，就是为了让黄茵后悔后到死。
　　结果人家在这里生活美满，除了她的新老公生育能力有问题，也是甜甜蜜蜜到几个星期前夫妻双双因车祸去世。
　　于洋不认为黄茵会念叨他和于朝，念也是念在她就生过这两个人，毕竟是她肚子里出来的，死前也想看看这俩儿子，于朝刚刚大学毕业还定了婚，不想碰晦气，他爸就让他来，还让他来变形，在这里念书一个学期。
　　透明的车窗有些划痕，□□开车不快不慢，比起巴士司机，简直舒服了两个度，车窗外阳光照在每一处路人上，这里车来车往，没人使劲摁喇叭，也不会堵车，甚至可以听见推车边挂的小喇叭里喊着南方特有口音的叫卖，比北方热点。
　　于洋打开手机，他等到黄云家再睡。
　　微信弹了很多消息他没回，准备一个个看，最顶上的是群，他明明设置了免打扰，还是永远的碍眼在列表里。
　　爸：我给你卡里打钱了，这次你好好给我呆镇上，一个学期磨炼磨炼你。
　　爸：房子你自己租吧，你大姨他们房子本来就小，你去了他们没房间给你睡。
　　于洋切出微信看转账消息，保证无误给他爸回了个我明白。
　　于朝：不够钱和我说。
　　于洋皱眉，要不是他哥刚订婚，大学毕业还直接进老爸公司，来这里历练也轮不到他。
　　他有点烦，灭了屏看车窗外，不知道前面是不是有人过斑马线，车缓缓停住。
　　突然一个高挑的男生提着斜挎包咬着冰淇淋，神色匆忙的跑到斑马线前站定回头，他扫过人群，似乎是看见了人，拔腿就冲过斑马线，因为急撞到了一个男生身上，冰淇淋软软的贴在别人胸前，他双手合一给人拜了拜，立马又跑了。
　　被撞的男生骂骂咧咧的指着他，气的脸看起来都扭曲了，于洋坐这里没听见，但是看着唇语骂的就很脏。
　　车开动了。
　　□□小声的骂着：“这些混子，整天搞麻烦，我真怕咱儿子学坏。”
　　于洋继续低头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