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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温馨家宴 再牛逼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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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牛逼的人见到老子都得趴下,更何况她现在压根打不过这个便宜爹,越七只得轻手轻脚地一步步挪进殿内,心道他爹今日不会又要家法吧,到时候是跑还是不跑呢?
越重山根本没有理会越七心中纠结,他面色铁青,低沉说:“孟学堂风仪堂主说今日连着两节课你都缺席,未曾请假。”手中茶杯重重砸在桌上,使得茶桌震动,连带着越七的心也跟着震了震。
是了,今天寻宝寻得太投入,又遇上谢忱渊,种种事件后竟然忘了今日,她,要,上,课!
完蛋了,有什么是逃课被抓,父亲还是班主任这件事更令学生害怕,当初被教导主任拿捏的恐惧重新萦绕在越七心头,连洗筋伐髓后红润的脸都不禁苍白几分。
“每日只知道出去疯玩,不知道勤勉也就罢了,如今连宗门学堂的课程都不放在眼中,甚至玩到这个点才回来,说,你去哪里了,还有你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是去了哪里?”
越七喏喏不敢言语,往常她只是懒得和她爹交流,每次只知道教育她勤勉,拿她与林清婉对比,丝毫未曾想过这具身体曾身中寒毒,重伤刚愈,修炼自然是跟不上,她修炼不行,好吃懒做的流言也都是从这里流出。
只是今日确实是她翘课在先,越七虽然咸鱼,但一码归一码,今日事情是她错了,可看到她爹又要拿出林清婉作对比,张口便反驳道:“爹,我今日去后山采药了,有所感悟便在山中修行了会,谁曾想回来便是这么晚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对我这么凶,也不要总是当着外人的面训我。”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原来的越七或许不知道,但星际而来的越七明白,这是不过是传统父母的打压式教育,他们自以为是为了子女好,为了旁人的目光而加倍指责子女,似乎这样就能让孩子“知错”,推卸自己的责任,毕竟他们已经付出“教育”了。
揽月殿外偶尔路过的弟子听得殿中父女两吵架,只敢低头快步走过,生怕被越堂主发觉,同时心里有些鄙夷越七,有合体期的师祖疼爱,出身良好的修真世家背景,还被玄青真人收为弟子,这么好的条件偏生她不懂得珍惜,整天跑出去疯玩,简直是不能自爱不自重,越堂主虽说严厉了些,但若能给他们,那真是一万个同意啊。
越七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今日又差了几分,眼前的便宜爹细看之下倒是惊疑,无他,越七真的如她所说修为的确长进了不少。
到底是教育出身,除了一开始的“爱女心切”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会被越七提醒果然就发现,越七的修为的确凝实不少。以往因为寒毒原因越七修为浅薄,连带被寒毒毒害过的经脉也薄弱不少,整个人的修为显得漂浮,越重山夫妇明白自己女儿若没有奇珍修补,这辈子成就也就那样,好面子的两人才越发对她严苛。
“这......”越重山猛然起身跨步到越七面前,伸手抓住越七手脉探查。
被抓住个人命脉越七下意识准备反抗,转眼想到他是这具身体的父亲也就强压身体的反应,安安静静做检查。
越重山的脸色从凝重到逐渐有了些许喜意,脉象不浮不沉,和缓有力,灵脉欢畅痛快,虽还有些桎梏,体内灵力也有些浅薄,到底是比从前好上不少。
越七知道突然身体变得这么好多少会让人怀疑,因而从入门开始便调整身体,让外人觉得修为精进但却没有那么夸张,这也是原身记忆里和师祖所学,越父不喜欢这类“旁门左道”自然也是不知。
越重山没想到越七今日会突然顶嘴,但想到女儿的确有所进步,只是夸赞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倒有些进退维谷,顾及自己为父的颜面,他皱眉,故作严肃道:
“确实长进几分,但是切莫以为修为增长了就可以目中无人,不尊师重道,你看你林师妹可曾向你这样,多学学你林师妹为人处世,学学她的谦逊有礼,免得让人觉得你心浮气躁,丢了越家的脸。”
“哦,知道了。”越七明白这类家长一时之间是改正不了对孩子的态度,也不想多做解释,反正自己又不会像原身那样伤心去争辩,老老实实认错反而更满足他们的想法,早点结束这场对话。
她原以为认错服软后就该结束了,没想到越父没走,对着她说道:“行了,今日你师傅闭关结束,一起去吃饭,走吧。”
说罢,也没等越七回复便走在前头,越七只好跟上,也不知今日是怎么了,越父竟然还会特地过来叫她吃饭,往常不过是叫个跑腿的师弟或杂役弟子喊她,至于自己去不去都无所谓,无非就是不去被骂多几句。
她跟在越重山身后进入白象峰主殿翎羽殿,只见桌上人都已经到齐,越父也没管她径直走到左边次座坐下,旁边的是她的便宜娘,而正上方主位置坐着她师傅玄青真君,右边次座则坐着一个眉眼冷凝,清风孤傲的女子,只是细看冷眉中藏了几分绵柔,这便是林清婉。
林清婉本该姓拓跋,母亲是御虚门弟子林弯弯,与越父越母交好,父亲则是赤火宗大长老拓跋正平,只因当初拓跋正平早已有了道侣,正是赤火宗宗主夫人的妹妹,妻族势大,拓跋正平不敢惹怒妻子,只好不认她们母女二人。而林母自诩与拓跋正平是真爱,便不顾名分跟在他的身边,最终死在一处秘境。
母亲身亡,父亲不敢认,林清婉便被带到御虚门被越父越母收养,正值越七寒毒加重被师祖带去天外秘境,寻找宝药,他俩便将一腔念女之心转到林清婉身上。
林清婉天资不错,幼时长得又甜美可人,自幼与母亲一道,看惯旁人眼色,小小年纪便知情知趣,哄得许多长辈对她疼爱,玄青真君作为御虚门年轻一代最强修士,一入门便是林清婉的目标。
玄青真君为人洒脱,不喜束缚,但林清婉日夜送礼品点心,跑前跑后伺候她,加上其他人的劝说,玄青真君当时已有四名弟子,越七被师祖带走治病,两名大的弟子也已是弱冠,闲来无事,有个知冷知热,天赋不错的女徒弟也是件好事,便将她收为弟子亲自教导。
她虽拜入宗门时间短,到底父母都是修士,拓跋正平明面上不管她们,暗地里多少也有些照顾,所以前期林清婉的底子打得好,入门后又刻苦好学,福运极佳,多少次化险为夷反得珍宝,故而短短时日便有了半步金丹的修为。
旁人大多不知她的身世,知道的长辈也不会多嘴,林清婉自然不会往外说,只说是师尊教育的好,自己肯下苦工罢了,因而外人越发觉得她勤勉好学,反观一切底子被人摸透的越七成了反面教材,引人嫉妒,鄙夷。
越七今日奇遇多多,经历过生死一线,又被淬炼筋骨,身体虽无大碍,但作为现代人可不得来一顿好汤好饭慰藉。瞧着位置只剩下末尾小师弟旁还有个位置,她便乖乖走了过去坐下。
越七乖巧地叫了声师傅,又喊了声娘,这才按照循序依次给两位师兄,一位师弟打招呼,最后才是林师妹。
越七的娘是南离皇室的一位郡主,自幼礼教森严,看着越七一路奔跑,又大大咧咧地坐下,便有些不满,“你这丫头整日疯癫,何时才有点女儿家端庄。”
越七疑惑:“娘,我哪里不够端庄?”当初行军打仗没了补给,她和其他战士都是坐在星兽尸体旁休息吃饭的,何况现在她该有的礼仪都做足了,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越七是真的不懂,只能转头偷摸问身旁的小师弟蓝冰阳道:
“师弟,我不够端庄?”
蓝冰阳在不被师傅瞧见的角度下对她翻了个白眼,嘴上倒是什么都没说,越七瞧着也不恼,转头又问二师兄,“二师兄,我不端庄吗?”
二师兄喻子洋微笑着轻咳几声,并不搭话,眼看师妹即将问道自己身上,大师兄仲定赶忙端起面前酒壶给师傅玄奇真君,越父越母满上。
越七:......
一旁林清婉突然接过话道:“越师姐,义母不过是同你开玩笑罢了,何必如此认真,反辜负她的一番心意,实有不妥。”眉头微皱似乎真的认为越七此举不对,半点没有考虑到母亲在外人教训,作为被教训女儿的尴尬。
越母闻言下垂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还是婉儿懂我!”两人一副母慈女孝比亲母女还要亲近。
越七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上首端坐的玄青真君却开口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饭吧。”语气是温和的,但眼神却从自己的几位弟子身上扫过。
作为白象峰主人,御虚门年轻一代最强战力,也是今天宴席的对象,她是极有威信的,越母自然顺从,反倒是越父举起酒杯敬玄青真君。
“真君此次闭关修为大有精益,此乃大喜,这酒乃是我托人从极西北地托人寻来的猴儿酒,最是能修养身体,益气补血。
借着此酒,一来,祝真君修为精进,早日突破合体期大关,二来,感谢真君收下我这两位犬女,小七也就罢了,天资蠢笨,烦你操心了,婉儿虽天资尚可,但全赖真君细心教导,得你教导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为达到筑基期巅峰,今后还望真君多加看护她。”
说罢,越父一杯饮尽杯中酒,从上座的玄青真君拱了拱手。
玄青真君举着酒杯倒也不谦虚,看他饮尽才慢慢喝上一口,眼神是笑着的,但笑意未曾到达眼底,口中轻啧酒味,缓缓开口道:“越堂主客气,小七与清婉都是御虚门弟子,也是我玄青的弟子,为人师的指导她们的修为乃是本职。
清婉聪慧,自有越堂主教导之功,小七亦是灵动可爱,若不是那寒毒侵害,只怕现在也是门内杰出的弟子。”
玄青真君一袭灰衣道袍,不像旁的女修爱穿戴珠宝,挽发饰,头顶仅用一根木簪固定,虽是寡淡的装扮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洒脱清丽。
林清婉朝着玄青真君那儿看了一眼,眼眸中有些许失落,哪怕自己在努力,在师傅的眼中,越七永远是小七,而自己.....
她心中有些难过,但转念一想这些年与师傅相伴的是自己,越七也不过刚回来,师傅定然是当她如幼时小儿,自己若能更努力修行一定会得到师傅青眼。
越七不知道几个回眸间林清婉已经思绪百转,此刻的她正在努力干饭中,今天的菜色是平日里吃不到的,往常宗门内都是食堂里的大锅饭,食物也不过是普通的灵谷,灵蔬,哪有便宜娘亲拿出的饭食美味。
越母乃是南离国郡主,自幼饮食都是最好的,就算嫁给越父,这些年也不曾被亏待,皇室更是时常将她的俸禄补给寄过来,这也是越母可以随意置办出一桌很有派头的修士灵食。
其中一道红烧狮子头,是用万兽林特产寻木猪作为材料,取其后腿肉细细剁成肉泥加以其他灵物佐伴而成,肉香而不肥,软烂咸香,一口咬下去还能尝到其中香喷喷的肉汁,就这一盘在外界就要卖上100块中品灵石。
越七瞧着盘中只剩下最后一颗,眼疾手快把筷子伸了过去,就在猎物到手之际,一双筷子从侧方突袭,一把撬走狮子头,如蛟龙戏珠。
蓝冰阳得意洋洋的看着越七说道:“师姐,承让了。”就想将狮子头夹到碗中,比灵力越七却是还不熟练,但比身手,哼,越七当即来了一招“黑虎掏心”弹开他筷子上的狮子头,并顺势将其往自己的方向带。
蓝冰阳也不甘示弱,他本就是学的软剑,柔中带刚,两人呼吸间已在空中来往交手数次,最后一次同时夹住狮子头运用暗力,狮子头终究不堪其扰弹了出去,一股风劲牵引,狮子头掉进了大师兄的碗中。
二师兄喻子洋哈哈笑道,“你两这是蚌鹤相争,大师兄渔翁得利啊!”蓝冰阳与越七对视一眼,心有不甘,互相哼的一声各自转过头去。
大师兄见状安慰道:“你两怎么还跟从前那样抢吃的,小七小时候最喜欢抢冰阳的殷桃糕吃,冰阳也最喜欢将小七的酥酪偷喝光,我记得有一次冰阳还小,喝了两碗冷饮当天夜里就闹肚子,硬是拉着我哼唧了一晚上。”
说起小时候的趣事,众人皆是会心一笑,之前宴席上的种种尴尬,疏离似乎都被打破,那自然而然的亲昵是那么温馨,似乎只有林清婉什么都不知道,显得难以融入。
气氛温馨,甚至连越母都笑呵呵道:“冰阳不过几岁大,那里知道他小七姐姐身患寒毒,吃不得冰炊,那些酥酪都是她故意留在房中哄他的,偏他以为自己得逞,开心的不得了。”
“我倒是记得这件事,那天我有急事出门来不及喝,见师弟在就把我的给了他,那成想这小子贪嘴,那天可不是两碗,是整整喝了三大碗,能不闹肚子吗?”二师兄喻子洋接着说道。
连上座中的玄青真君和越父都露出笑意,长辈们看着昔日的孩子逐渐长大,从牙牙学语到如今的顶天立地,有欢喜也有怀念,那些记忆力的趣事便是最好的回味佐料。
蓝冰阳见众人说起他小时候的糗事当即是又羞又气,脸都红了,他本就生得唇红齿白,平日里最得宗门里师姐妹的喜爱,此刻更是红扑扑的令人怜爱,越七看着他羞红的脸也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你,你不许笑,你还好意思笑,都怪你!”蓝冰阳本来与越七重聚后就有种种误会,这下还让人揪出与她童年糗事,其他人是师兄师傅,长辈不敢生气,对越七便发起火。
只是他的不知道,人会在羞愤之时推脱怪罪别人,不是看她好欺负,就是那人是亲人之人。
蓝冰阳只觉得往日树立起的成熟稳重,独当一面的形象被毁,全部人都只记得自己小时候贪吃酥酪闹肚子的事,倍感羞恼。眼见身旁的小师弟气鼓鼓如河豚,真怕他继续会炸,就哄着他道:“是了,是了,小孩子脾胃虚弱,是师姐没顾及到这一点,害你闹肚子,但师弟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是我御虚门能当门面的弟子,自当是身强体健。”
蓝冰阳到底是少年心性,现在气氛又好便被带出几分孩子气,傲娇道:“那是自然!哪像你这么废......”话未说尽似意识到不对连忙收了口,眼睛小心翼翼瞥了上座师傅和越父越母,师傅的脸色明显沉了几分,越父越母倒是没有变化,毕竟平日里他们骂的更狠,也就不觉这有什么伤人。
溜达一圈他才小心将眼神瞥到越七身上,他原以为越七会生气,未曾想对方正笑嘻嘻看着自己,脸上并无任何羞恼的意思。这反倒让蓝冰阳感到羞愧,毕竟是自家师姐,小时候还那么疼他,他低下头凑过去,抬起眼小心翼翼看着越七道:“师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越七看着他那湿漉漉的眼睛,如小狗般可怜样怎么会生气,越七对幼崽一向宽容,习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没事,师姐不怪你。”
林清婉在此时却插嘴道:“母亲,不知今日饭后甜点是什么?女儿好多天未曾吃到你的手艺,这点心可是惦记的紧啊!”
越母听女儿这么说本该是开心的,但转念一想到今日准备的甜点脸上不禁犹豫了几分,一旁越父不知情,妻子出生皇室,吃喝用度一贯不差,这么些年连带自己嘴巴也被养刁了,也跟着催促道:
“是也,你今日不是说十分用心的准备这道点心的吗?快拿出来让真君尝尝你的手艺,评鉴一二。”
而送餐的侍从正端着食盒走到入口处,越父瞧见了一挥手让人送了进来,未曾看到越母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还有那不经意望向越七的心虚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