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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假空明 春日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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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绵绵，御虚门风仪堂内更是萱草纷纷。
堂前是一方碧波清湖，传言是空明师叔利用阵法将万里外的仙湖湖水引入，湖边柳叶如栽，碧池生波处，微风乍起，荡起一层层涟漪，如玉般的湖面上，几只散养的仙鹤正在嬉戏玩闹，微微点点的灵气在湖面缕缕升起。
远处正走来一位胡须斑白的老者，此时他正慢慢踱步，手上还拿着一卷书细细品读，这样的场景在修真界很难瞧见。
修行之人驻颜有术，样貌会确定在元婴之时，除非灵力尽散修为倒退，否则少见人脸上有沟壑，胡须斑驳黑白相间，某些宗门长辈或许会为了显得更威严而将头发散为雪白，但也是个鹤发童颜的帅老头，而这位满脸沟壑的老者就是风仪堂堂主空明。
空明本是凡间一书生，，屡试不第，最终在三十五岁时放弃科举，娶妻生子，继承家业替人看风水，因家传手艺学的不错，所以成了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四十七岁时才有了第一个儿子，却不料天有不测风雨，妻儿死于一场热病，打击之下他离家出走，漂泊在山川大河中。
有一天遇见当时在外游历的玄青真人，两人对着一座王侯坟辩道多日，最终空明看破大道，直接从毫无根基的凡人突破至金丹，成为御虚门第一阵法大师。
老人就这样漫步而来，在入学堂门前还咳嗽两声方进入。
“今日我们将学习的是幻术，幻术，何为幻术呢？”空明抬头，即见往日端坐在前排的弟子小梅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趴在书案上睡觉的女子，空明怒了，他的课堂上竟然有人敢睡觉，还是坐在第一排，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怜越七不清楚这位师叔的风格，学堂又没有打铃声，春风徐徐，令人困顿，又处在宗门学堂这样安全的地方，稍微放松心神便睡了过去。
突然一个暴栗砸下，越七飞身跳起，“谁敢偷袭我？”
周围弟子见此景都笑出声，又碍于先生铁青的样子立刻憋了回去，越七见身前站着一个没她高的老者懵了。
“是我打的，如何？学堂授课期间竟然公然打瞌睡，你还敢有意见。”空明怒瞪越七，脸上胡子都被吐气风吹起。
越七见是老师，连忙低头弯腰，十分歉意，“师叔赎罪，我不是故意的，课堂上睡觉是我不对，我检讨，对不起。”
原本怒气腾腾的空明见她认错这么快，这么诚恳，原以为是刺头，准备怒怼一番的，顿时哑火了，“咳咳，念你第一次犯，态度尚可，坐回去吧，打起精神来，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年轻人不可懈怠啊。”
“是，老师。”越七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空明师叔竟然这么轻易原谅了她，毕竟上课睡觉是不对的，越七本是要认罚的。
“好了，现在把你们的玉简放到感应台上，今日授课就开始了。”空明转身走回台上，边说边将手中玉简里的资料传送给课堂上每一位弟子手中的玉简中。这也是空明设立的阵法之一，弟子仅需要带一枚空玉简，放在每个书案上的感应台，就能接收到老师的资料。
这不就是U盘吗？越七心想，这可比U盘还简单方便啊。
“幻术，是阵法的重点，幻术的精髓在于欺骗，欺骗你的眼睛，当然普通的幻术对修士无用，所以真正强大的幻术是能骗过你的神识，混淆你的感知，甚至让你怀疑你的直觉。
就像上古幻术大能桃源君创下桃源阵，入此阵者不知今夕是何年，且桃源阵易守难攻，固若金汤，其中幻术更令人身临其境，如梦如幻，不想离开，这是阵法中典型的以柔克刚。”
“亦有那刚猛霸道，杀气四溢的诛仙阵，诛仙阵顾名思义诛仙杀魔，此乃上古临渊道人所创，据记载，有一仙，贪其妻美貌，夺之，渊大怒，誓杀之，设诛仙大阵，困仙一百一十八年，日夜受锥心穿刺之痛，耗尽灵力而亡，此乃杀阵。”
“同学们，阵法大成者，几块石头布局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困死数万人，而学习幻术前，得先学会分辨，接下来，你们找出这间课堂中老师幻化出来的东西，谁最先找出来，这次入学名额选拔老师就给他举荐。”
“哇，空明老师举荐，太棒了吧。”
“这可是空明师叔的加分，这次入学名额有限，我们峰为了一个名额都快打起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努力，东西会是在哪里呢？”
此次入学考试名额有限，不少主峰的弟子根本拿不到，许多人都在竞争一个名额，这次若是能得到空明师叔的举荐近乎等同于拿到一个名额，因此所有人都开始努力辨认，身边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假的。
不少弟子四处打量身边的人和物品，甚至还有弟子扯了扯身边同伴的裤子确认是真是假。
“喂你干嘛动我玉钗。”
“哎哎哎，干嘛干嘛，这是真的裤子，别拉别拉，要掉了。”
林清婉也在打量周围环境内的人和物，并未发现有可疑的地方，虽然白象峰不似其他峰人员众多，名额不够分配，但若是能在空明师叔面前出彩，定然让师尊和爹娘开怀，林清婉更加用心观察。
可是一炷香都要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有发现，空明也不催他们，依旧看着手中书卷轻晃脑袋，嘴角喃喃自语，念起文中词句。
林清婉寻觅许久未有结果，心里有些急了，眼睛偷偷看向前排最左边的丰和师兄，见他也眉头紧锁，眼神到处打量，松了口气，看来他也没有找到，而身后，位于最后一排的小梅依旧一副雷打不动，一脸平静地坐在那里，看不出究竟有没有发现。
林清婉暗骂一句，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小梅这幅谁都不放在眼里，谁都不在意的模样。眼下大家应该都没有察觉异常的地方，那么就还有机会，林清婉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沉心静气，不急。”眼神瞟过一旁越七，轻笑一声。
越七在空明不理会他们独自看书时便左手撑着下巴，一脸困顿的模样盯着上座的空明师叔。
盯着？
林清婉转头看向空明，只见老者依旧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手里握着书卷，左手举着一杯茶迟迟没有送入口中，嘴角带着些许笑意，与平常并无两样，众所周知空明师叔是书痴，他拿着书可以一动不动看上一天，就在林清婉嘲笑自己为什么要理会一个修为低微的废物的眼神时，顿住了。
书！
林清婉因坐在前排，能清楚看到空明手中的书，封面上写着｛修真界你不能不知道的事｝，是了，空明师叔一向不看闲书，这本书书名一看就是娱乐八卦类书籍，而且都一炷香了，书页该翻页了吧，没错了，就是书了，认为自己找到正确答案的林清婉欣喜不已，转头想到越七也瞧见了，不行，不能让她抢了先。
她语气疑惑，似自言自语道：“奇怪，空明师叔举着茶水这么久都不喝，不怕茶冷了吗？”语气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邻桌的越七听到，见越七果然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暗喜，果真上当了吧。
转眼又过了一炷香，空明放下手中的书，慈祥地笑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所有人将你们的答案发到玉简上。”
所有弟子都照做，越七也不例外。
林清婉信誓旦旦写下答案，内心欣喜难抑，面上也不免露了几分喜色，一旁的越七奇怪又看了她一眼，不过随堂小测试罢了，至于吗？再说我们白象峰弟子不都是有名额的吗，不用像其他弟子对名额那么重视。
空明见全部弟子都上传了答案，也不急着看，反而一一点名询问，顺便问问缘由。
“弟子觉得是门上的风铃，以往风一吹这风铃一点回响的，可是今日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弟子的答案是风铃。”一名粉衣女弟子回答，这枚风铃就是她与另一名女弟子挂上去的，平时课堂内风吹铃起，十分闲适。
“弟子认为是左边案上的那颗黑色的棋子，嘿嘿，之前弟子和师兄对弈，不小心弄丢了一枚，可是刚刚弟子数了，一颗不差，所以弟子的答案是那枚落在桌上的黑色棋子。”回答的是一名眉清目秀的男弟子，他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后脑勺。
前面的弟子一一回答，将轮到越七的时候林清婉突然站了起来，温和的说道：“老师，越师姐刚回来，前几日的课程也有事耽误了，所以可以让弟子先回答，给师姐多点时间思考吗？”
空明闻言多看了越七一眼，点头同意，林清婉礼貌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不知道的人会真的以为林清婉是为了她好，后面不明所以的弟子也以为林清婉是在为越七争取时间。
小梅依旧面无表情，可却能让人感觉她此刻脸上是嘲讽的意思。
“老师，我的答案是你手中的书。”她信誓旦旦的回答，空明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只是依旧和蔼的问道：“为何？”
“众所周知老师是为才学广博之士，更是一位爱书之人，但你从来不看闲书，且两炷香的时间内您未曾翻页，因而弟子认为，答案就是你手中的书。”
底下弟子纷纷向林清婉投来赞赏和羡慕的目光，不亏是林师妹/姐，细致入微，这次举荐名额应该就是她的了。
听着其他弟子小声的赞赏，林清婉心中得意，只是面上仍表现出风轻云淡的模样。
空明没有多做评价，继续提问下一位，排在林清婉后面的就是丰和，只见他起身对空明敬礼，“师傅，弟子的答案是你手中茶杯里的茶水，西湖龙井味清甘甜，一向是您最喜欢的，且你爱喝的是热茶，这茶杯举了许久未见你饮一口，所以弟子大胆猜测，这幻化之物就是你手中茶杯里的茶水。”
空明点头示意他坐下，底下的弟子又开始事后诸葛的行为，也都认为丰和说的没错，林清婉也有些动摇，一开始她的确想过，只是想的是茶杯，但想到空明是书痴，一看入迷便忘记手中之物，所以她还是更相信假的是书。
眼下学堂内只剩下小梅和越七没有回答，小梅一向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应答，所以空明直接跳过她，看向越七。“越七，你的答案是什么？”
越七缓缓站起身，行了一礼才道：“我与她二人答案有些相似，也是老师你身上的。”
“哦，是何物？”空明问道，自己手中就书和茶杯，一人已经答了书，一人答了茶水，难道越七要回答茶杯吗？
“不是物，这个幻术就是老师你自己。”越七的话刚说出口，周围弟子哗然，喧闹出口：
“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啊，老师刚刚不是还拿书敲过她的头了吗？”
“就是，幻术还能打人不成。”
空明依旧面色不改，“还是那个问题，为何？”
越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了声得罪了，反手一掌击向空明，这掌杀伤力不大，但灵力分部却广，只见空明身前出现非常轻微的波动，但只在一瞬间就恢复，若不是所有弟子都被越七先前的话将注意力集中在空明身上，恐怕就发现不了。
“气味，其实老师你从一开始就放水了，这茶虽冷，但有茶香，这书虽未翻，但有墨香，而老师，你身上只有香囊的香气，却没有人味。”
“人味，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气味，只是轻或重的区别，有些人会佩戴香囊，香薰或者其他手段遮盖，但只能遮盖，确实术法中有高超的隐匿气味的方法，但老师在课堂上并没有这个必要，所以说老师，你其实已经减轻难度了。”
随着越七的话音落下，所有人才意识到这个盲点，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越七的那一掌其实已经将正确答案摆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越七赢了。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位一模一样的空明出现在了大家面前，他走到书案上与假空明相视而笑，接过他手中的书和茶杯，假空明就变成股烟消失在空中。
真正的空明这才满饮一大口冷茶，看着自己的亲传弟子笑了笑，丰和惭愧地低下了头。
“现在公布你们的答案。”空明一挥手，所有人的答案都显现在半空中，大家惊讶的发现答对的人不止越七，小梅也答对了。
而作为唯二答对问题的小梅依旧面无表情，不喜不悲，就像并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大家纷纷对着二人道喜，场面比刚刚林清婉回答时更加热烈，毕竟这是真正的赢家。
林清婉也送上诚恳的祝福，“越师姐，祝贺你。”等越七回了个礼便立刻转头，无人知她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掐出深深的痕迹。又是她，又是她俩。
要说平日里学堂上林清婉最讨厌就是小梅，而两个自己讨厌的人都压自己一头，无疑是双倍愤怒。
蓝冰阳没想到越七还能有这一手，想到自己先前小气的举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扭扭捏捏的对着越七说：“唉，你还挺厉害的嘛，恭喜你啦。”
看到小师弟有些微红的耳垂，越七坦然一笑，“谢谢师弟。”
恭喜过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空明师叔只有一位举荐名额，但现在答对问题的有两个人，这下可怎么好？
空明依旧笑呵呵，从须臾戒中拿出一物，道：“你们两谁想要这个名额啊？无妨，不要名额的，我这有一阵珠，里面有我刻画的无极阵。”
阵珠只需注入些许灵力向敌人抛出就能克制住对方，金丹期及以下杀无赦，金丹期以上，化神期以下能阻挡一刻钟，若身上能有个遁走符那就是逃命利器。
众人看着眼前阵珠羡慕不已，这可是空明师叔的阵珠啊，多少人拿灵石都买不到的东西，空明不仅仅是御虚门的第一阵法大师，也是修真界中少有的大能。
越七也心动不已，想到师傅已经替自己留了名额，自己本来就不需要空明师叔的举荐，那不如自己选阵珠吧，虽然是这样想的越七还是想先和小梅师姐商量一下，说不定人家也咸鱼不想参加呢。
“小梅师姐，不知道你想选哪个？”越七问道。
小梅见越七转过来对她询问，眉毛轻挑，微漏一丝笑意，“随便。”
啊，随便是什么意思？这是都不在乎还是只是和我客气，越七一时不知道对方的意思，这时林清婉又跑出来蹦跶。
“越师姐，师尊已经给你留了白象峰的名额，不如你就将这举荐名额让给小梅师姐吧，小梅师姐并未拜入任何一座峰主门下。”是善意的提醒也是恶意的提及，越七被内定名额的事情再一次被林清婉提起，众人面色顿时一变，原来的钦佩和赞赏也夹杂了其他的东西。
越七未曾理会她的话而是径直走向空明师叔跟前，接过他手中的阵珠，行礼拜谢，“多谢师叔赏赐。”
空明赞赏看了越七一眼，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看来老越家的小闺女并不像他口中那么不堪啊，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课程表现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