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星闪烁》一个酸甜的柚子

12、11.

　　“爸，你听我说，我现在和顾楠我们真的特别幸福，你看，我们一起买了自己的房子，这是顾楠送给我的戒指，我们要结婚了爸。”
　　“结婚？你们两个女人还要结婚，传出去你们还要不要脸，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你跟我回去，走，跟我回去治病。”
　　“爸，我的病已经治好了，要是没有顾楠，我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你可能早就见不到我了。”
　　视频里苏京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病治好了？你病治好了你还会继续跟个女人混在一起？是爸爸不好，我当初就应该经常去医院看看你，乖，跟爸爸回去，爸爸继续去联系杨医生，我们把病治好好不好。”
　　“爸！我没病，我只是喜欢女孩子啊，我从高中开始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同，可是我不敢和你说，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顾楠告诉我，我不是个怪物，我也没有错。我们也只是一种最普通的爱情而已。”
　　“放屁，同性恋不是心理变态是什么，乖，你跟我回去，去杨医生那里继续治病啊，乖。”
　　“爸，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在那个地狱都经历了什么吗，要不是顾楠救我出来，我早就死在里面了。当初刚离开那里的时候，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那个时候你在哪里，是顾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顾楠在一起一辈子。”
　　“混蛋，你个混蛋，那是治病，我是为了你好，那个顾楠才是要害你，她害你不走正道，害我丢尽了脸面，你还替她说话，是我生了你，不是她！”
　　“爸，你在意的究竟是我的幸福，还是你的脸面啊。”
　　“闭嘴，今天无论你说什么，我倒要带你走，跟我走，走。”
　　苏建强拉着苏京溪就要往门口走，苏京溪一把甩开苏建强的手。
　　“爸，既然你觉得我丢人，那你还是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苏京溪的话彻底激怒了苏建强，苏建强一把抓住苏京溪的衣领，使劲向后一推，说着。
　　“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当没有你这个女儿？那我就当你死在临都了。”
　　说完，苏建强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开了，而身后的苏京溪被推的重重的磕在了电视机柜上，艳红的血液从脑后流出，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后面的视频就像顾楠说的那样，她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只看到了倒在客厅中，早已失去呼吸的苏京溪，顾楠像失去灵魂一样抱着苏京溪痛哭，虚弱到仿佛只剩一副躯体。过了不知道多久，顾楠轻轻地把苏京溪的尸体放下，她带着温柔的爱意看着眼前仿佛只是在沉睡的爱人，最后摸了摸她的脸，然后起身，带走了苏京溪的手机和电脑，又带走了家里的所有照片。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她没有注意到，家里的空调正在努力地工作，而爱人手上的戒指也不见了踪影。
　　“这...怎么还会有人在家里按监控啊。”
　　“我会按监控是因为京溪曾经自杀过，当时我害怕极了，可我又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我才按了一个隐形的监控，防止京溪出什么意外。可是就算这样，京溪还是尝试了第二次自杀，也是那一次让我下定决心要辞职陪在她身边，只是医院不让，所以我就请了一年的假。看样子，你们是发现那段视频了。”
　　审讯室里，顾楠终于不再是那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自责与内疚几乎要淹没了她。
　　“这就是你想留给我们的真相？”
　　“没错，当时我不是没有想过报警，可是我知道，就算报了警，你们也不能惩罚所有的凶手，所以...”
　　“所以你就留下了真相，你选择自己惩罚你自己这个凶手，而让警察去惩罚真正的凶手。”
　　“我没想到你们会那么快，真正的凶手？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是我把京溪又推向了深渊，她那么怕冷，我怎么能不去陪她呢？”
　　“顾楠，我不管你想要的怎么惩罚你自己，我也不管你和苏京溪的爱情有多伟大，可是在法律面前，这一切都是不值一提的，我们要做的是找出真正的凶手，你可以用你的爱情去感动自己惩罚自己，但你绝不能为了追求自己的心安，而让法律去惩罚一个无辜的人。”
　　顾楠听着林思糯的话，再一次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去。而另一间审讯室里的苏建强，同样也在悲伤中无法自拔。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对她好，她是我的女儿，我只是想让他走正道啊。”
　　“苏建强，你是真不知道是你失手杀了自己的女儿，还是你一直在欺骗你自己啊。你以为你给了苏京溪生命，她就必须按照你的人生准则走下去，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我不相信你在接到我们电话的那一刻，你没有怀疑过自己，你只是自私惯了而已。”
　　说完，王宏峰没有再理会情绪失控的苏建强，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几天后，一个苏京溪的母亲在一位女警的搀扶下找到了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双重打击让这位本就身体赢弱的老太太更是虚弱。女警刚把老太太扶到接待室，林思糯就推门进来了。
　　“阿姨，您身体不好，怎么还....”
　　“林队长，唉，那天你们带走老苏之后，我在他的外套里发现了这个。”
　　苏京溪的母亲拿出了一个由手帕包裹着的小包袱，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打开，里面竟然是苏京溪消失的那枚戒指。
　　“我身体一直不好，京溪小的时候，全都是他爸爸在管她。有时候我觉得老苏有些严厉过分了，可又转念一想，这亲爹，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闺女，也就没管。没想到啊...当初老苏要送京溪去治病的时候，我不是没拦过，可是我没什么文化，不像京溪他爸爸，我哪里见过什么同性恋啊。他爸爸说京溪得病了，要和一个女的搞对象，我也就信了，我总是想着，亲爹不可能害自己的闺女，结果.....”
　　说着说着，老太太就泣不成声。林思糯不知该怎么安慰，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这个东西，我想应该是京溪的吧，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该把东西还给人家。林队长，这几年我身子是大不如从前了，可我脑子不糊涂，京溪从她爸把她送走治病开始，就没回过家，我大约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现在人也没了，家也散了，我的京溪，我都快忘了她现在长什么样子了。林队长，你能不能告诉我，京溪这些年，和那个姑娘，过得好不好啊。”
　　“她们过得很幸福，顾楠对苏京溪很好，她们....她们本来打算今年要去国外结婚的。”
　　“好啊，我的京溪没受委屈就好。”
　　看着眼前哭的无法控制的老人，林思糯选择隐瞒了一些东西。虽然她没办法共情，但她相信，眼前这位老人，曾经是真的希望苏京溪好过。
　　虽然是结案了，但这几天刑侦支队的气氛还是很沉重，明明都是爱，一个把苏京溪从深渊中拉了回来，另一个则把她推回了深渊。
　　林思糯难得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这天下午，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她就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在离警局不远的一家咖啡店里，林思糯再次见到了顾楠。
　　“林警官，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是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林思糯看着眼前仍然温柔恬静的顾楠，她已经不想那天在审讯室里那么没有希望，但周身的悲伤还是浓得化不开。
　　“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谢谢你找到了京溪的戒指。”
　　顾楠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属于苏京溪的戒指正稳稳当当的带在顾楠的脖子上，而顾楠无名指上的戒指，再也没有取下来过。是呀，那个她连戒指都要小心翼翼的藏着，生怕别人发现去伤害她的女孩已经不在了。
　　“林警官，我辞职了，现在我在一家专门帮助抑郁症患者的基金会工作，希望能够帮助每一个正身处黑暗的人。我想这也是京溪所希望的。”
　　“你开始想要走出来了，挺好的，生活总是要有希望的。”
　　“我没有走出来，可是就像你说的，京溪肯定不愿意看到我就这么一直沉沦下去，所以我要带着京溪的那一份，更加努力的活下去，我要带着京溪去看遍这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实现她的每一个愿望，然后我就可以没有任何负担的去陪她了。”
　　林思糯笑了笑。
　　“是啊，人总要活着，总是要有希望的。”
　　“林警官，我的生活可以继续了，那你呢？”
　　林思糯看了看顾楠，没所谓的笑了，可这笑中总带着点自嘲。
　　“我的生活也在继续啊，习惯了黑暗的人，从不期望阳光。”
　　“你曾经告诉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那只是一种自我感动，我也想告诉你，别背负太多本不属于你的事，林警官，别忘了，我是个心理医生，有什么问题记得找我，给你免费。”
　　顾楠把自己的名片放到桌子上，起身离开了，走之前，她回过头跟林思糯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了林警官，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可我比你幸运，我遇到了京溪，她救了我，你也该被救赎。”
　　林思糯看着顾楠离开，消失在人群中。她拿起顾楠的名片，自言自语道。
　　“我们不一样，我不值得被救赎。”
　　第一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