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星闪烁》一个酸甜的柚子

10、9.

　　“京溪出事那天上午，我忙完了自己的工作，想着给她打个电话，可我怎么也联系不上她，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拜托子轩帮我去看看，子轩跟我说他去的时候是京溪爸爸开的门，听说他是京溪的朋友，还很热情的邀请他做客，他说他去的时候京溪正在做饭没有听到我的电话，一会儿就回给我。但我等了好久还是没等到，我就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我赶紧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等我赶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京溪她......”
　　顾楠哽咽的说不下去，林思糯起身又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可是，像你说的那样，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叫救护车，反而是匆匆拿着苏京溪的手机和电脑离开了。”
　　王宏峰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太迟了，我回来的太迟了，我虽然是心理医生，但我也有最基本的急救常识，我救得了她第一次，可我救不了她第二次，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或许京溪就不会出事，如果我觉得不对劲就第一时间赶回来，京溪或许就不会死，我说好了要保护她的，可这次我还是让她一个人去面对了。”
　　“你不恨苏京溪的爸爸吗，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苏京溪，如果真的是他杀了苏京溪，你为什么还要去保护他。”
　　“恨，怎么不恨，可是京溪已经走了，我能怎么办，京溪太善良了，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爸爸出事而无动于衷的。我太了解她了，所以我只好拿走京溪的手机和电脑，收走了家里所有的照片，我知道，没了这些东西，就很难证明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我本来打算把一切都处理好，然后就去陪京溪的，可我没想到，等我再回去的时候，你们已经来过了。我想这就是天意吧，是我害了京溪，我是凶手，我应该受到惩罚的。”
　　“可你没有删干净，你还是留下了你账号里的所有视频。”
　　顾楠自顾自的苦笑了一声。
　　“那是我最后一点私心了，在那些视频里面，我和京溪都把彼此保护的很好，没人知道那是谁，我可以磨灭掉苏京溪和顾楠的爱情，但我想让人知道，这世界上，曾经有两个女孩真挚的爱过对方，连死亡也不能把她们分开。”
　　顾楠终于说出了自己所有的故事，林思糯低头不语，王宏峰刚准备说些什么，顾楠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让王宏峰傻了眼。
　　“警官，我想你应该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不是我杀了京溪吧，我刚刚说的你就当是一个童话故事吧，是我杀了京溪，对不起，我不能原谅自己，就让我带着罪名去配我的爱人吧，好吗。”
　　王宏峰听不下去，一个起身就离开了审讯室，林思糯跟着站起来，她走到了顾楠的身边，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顾楠，你说你太了解苏京溪，我看，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她为了你自己拼命从黑暗中挣扎着爬出来，不是让你这么自暴自弃的。”
　　说完，林思糯也离开了审讯室。她回到刑侦支队办公室的时候，正看见王宏峰在对着一堆资料发火，苏梦他们围了一圈，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林队，您来啦。”
　　看见林思糯来了，他们自动的散开。
　　“怎么了王队。”
　　“林队，你真的相信顾楠说的那些话？是，苏京溪的那个视频是很感人，顾楠的伤心也确实不像是装的，可是，昨天还爱的死去活来，今天要杀了对方的案件也不再少数吧。”
　　“王队，你还记得吗，监控录像中苏京溪的父亲是在事发当天的晚上6点左右离开的，他其实完全有作案的时间。”
　　“林队，你别被顾楠骗了，现在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面之词，再说了，就算苏京溪的父亲再狠，他和自己的女儿发生争吵失手把女儿推到了，他为什么不叫救护车，他再狠心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问苏京溪的父亲，或许就知道了。”
　　苏京溪的父亲被带到审讯室的时候，还带着些气愤，看到林思糯和王宏峰进来，更是不耐烦。
　　“林队长，我能说的都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你们不赶紧去抓杀我女儿的凶手，跟我一个老头子纠缠什么。”
　　“您先不要急，我们有些问题还是想再和您确认一下。您说您来找女儿是来商量结婚的事，可为什么只待了一天就离开了，还是在晚上一个人离开的。”
　　提到那天晚上的事，苏父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保持着镇定。
　　“我跟京溪发生了点不愉快，加上她妈妈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就一个人先走了。”
　　“是什么样的不愉快？”
　　“还能是什么样，这孩子不走正道。”
　　“苏先生，你知道吗，同性恋根本就不是一种心理疾病。”
　　林思糯的话一下子点燃了苏父的怒火。
　　“你胡说什么，同性恋不是心理疾病什么是，女人就应该和男人结婚生孩子，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自然规律，同性恋违反自然规律，有违天理，不是病是什么？”
　　“所以，苏先生，你一早就知道你女儿的性取向问题，也早就知道她和顾楠的恋人关系是吗？”
　　“你闭嘴，我女儿才不是什么同性恋，她是生病了，是被那个叫顾楠的带坏的，我把她送去治病，没想到病还没治好她就自己跑了出来，我还以为。”
　　“你以为你把苏京溪送去那个所谓的戒同所就能改变她的性取向，你以为苏京溪给你打电话说要结婚是真的要和一个男人结婚，所以你才急匆匆的赶过来，但来了之后你才发现，苏京溪一直都在和顾楠在一起，对吗？”
　　“京溪从小就是我的骄傲，是，我是对她严厉了一点，但京溪在我的管教之下，一直都在走正道。她只是出去上了个大学，竟然还学会搞什么同性恋了，要不是我侄子来跟我说，我还不知道。我的女儿不走正道，我当然要管教她，可她竟然和我顶嘴，说什么性取向是天生的。我知道，京溪只是生病了，我找人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可以治她的病的地方，我把她送去就是让她治病的，杨医生当时都和我说了，京溪的病是可以治好的。”
　　苏父仿佛听不到林思糯在说些什么，而是低声喃喃，说着他记忆中的女儿。王宏峰有些看不下去。
　　“所以，你真的把你女儿送去了那个所谓的戒同所？你知不知道你女儿都在里面经历了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在我送京溪去的时候，杨医生都给我展示过，你别说，他的治疗方法还真管用，京溪经过他的电击疗法，果然知道自己错了，但是京溪病的太重了，要持续不断的治疗，这些我都知道，医生都跟家属说过。”
　　苏父理所当然的样子让王宏峰难以置信，他瞥了一眼林思糯，却发现林思糯并没有他这么愤怒，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苏先生，你知道苏京溪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吗？”
　　“你别瞎说，什么抑郁症，那都是骗人的，我是老师我还能不知道吗。懦弱的人才会把抑郁症当借口，我们京溪是有病，可是她很坚强，她没有抑郁症。”
　　“是，苏京溪是很坚强。”
　　说着，林思糯把苏京溪的病例拿了出来，一页一页的展示给苏父看。
　　“这是过去三年苏京溪的病例，当初你把她送进戒同所，在哪里的那段日子给苏京溪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了极大地伤害。顾楠把苏京溪救出来的时候，苏京溪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在患病的期间，苏京溪曾经自杀过三次，是顾楠不顾自己的工作，配了苏京溪整整一年，才把她慢慢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不可能，我不相信，是哪个顾楠说的吧，她说的话怎么可能是真的，她是诓骗我女儿的人，我女儿的死和她脱不了关系。”
　　“苏先生，在你受到你女儿死讯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那么一刻后悔过吗？”
　　“我后悔，我后悔什么？我是在救我女儿，我是在教她走正道，我是在告诉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哪里做错了。”
　　“够了。”
　　王宏峰再也听不下去，他气愤与面前这个男人的油盐不进，更惊讶于竟然到现在他都没有一丝后悔。
　　“苏先生，从我见你的第一面开始，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你女儿是怎么死的，你一直在说谎，刚开始我以为你和顾楠一样，是想保全苏京溪的名声，可到现在我才知道，你只是觉得有个同性恋的女儿很丢人罢了。亏得顾楠和苏京溪还一直觉得，你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只是怕她们未来过得不好。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你的女儿。”
　　“你懂什么？你有女儿吗？我心里要是没有她，我会送她去治病，我是在对她好，我是她爸爸，我管教她是应该的。她和一个女的搞什么同性恋，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是天生的，别人心理变态我管不着，但苏京溪不行。等你们有了孩子，你们就会懂，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
　　“你！”
　　王宏峰气的把笔一摔，林思糯却没有王宏峰那么激动，她一直在观察苏父，这个父亲的形象和她以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自私、好面子，看中名誉，女儿在他眼里更多的是一种炫耀的工具，可他却也没有完全抛弃一个父亲的责任，他在用一种几乎偏执的方式爱护苏京溪，他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底线，只要符合就是所谓的正道，不符合就拼命掰回来。在林思糯的看来，苏父并不是完全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他的虚荣和自私超越了爱而已。林思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苏先生，你从京溪家离开的第二天就接到了我们的电话，而且在前一晚你们还发生了争吵，你难道就从没想过，苏京溪的死可能和你有关？”
　　果不其然，苏父的神色开始变得不自然。
　　“不可能，我走的时候，京溪她..她明明好好的。”
　　“你确定她好好的吗？”
　　“我....我当然确定。”
　　“你没有对她动手吗？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苏京溪是死于颅内出血，而造成她颅内出血的原因，是外力导致她的后脑磕到了电视机柜。”
　　“从小到大，我不止打了她一次，怎么可能这次会出事，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那个叫顾楠的，对，顾楠，是她杀了我女儿，肯定是她，警察同志，你们快去抓她，是她害了我女儿。对，一定是她，她不仅带坏了我女儿，她还杀了我女儿，她就是个心理变态。”
　　林思糯轻轻叹了口气，或许苏父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给女儿带来了什么伤害，也或许从苏父接到警方电话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他从心底里不愿承认，是他把自己的女儿亲手推向了深渊。
　　王宏峰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示意林思糯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