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心人》冷月寒星风

7、军人

　　教官走到了司马汀芸面前，严肃地冷冷望着几个女生:“你们很有勇气，公然违反了学校的跑操制度。可惜现在是军训期间，我把你们看作军人，我会用军人的标准来要求你们，军人要做的，是令行禁止，是绝对的服从。而且，跑操这件事只是一件小事，看的是人的毅力，对提高你们的身体素质也很有帮助，你们连一点小事也做不了吗？”

　　几个女生沉默了很久，突然，一个女生下定了决心，说道：“报告教官，请问为什么所有人都一定要我们和军人一样？特别是我们几个，从小我们一直在跑操，我们几个回家后也要跑步和做体能训练，我们是上了大学之后才有了难得的可能可以不跑操的机会，请教官理解我们，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另一个女生也开了口，认真道:“报告教官，我们几个从小都在军区大院长大，是幼儿园到大学的同学，我们实在是接受了太久的军队训练和体能训练了，所以，我们商量着放肆一次看看，看看学校和教官对不跑操的处理方式，并不是故意不参加跑操。”

　　这两个女孩是双胞胎，正是陆荒和陆芜。

　　其它几个女生也点了点头。

　　教官笑了笑，目光直视着几个女生：“原来如此，你们既然是军人的家属，难道不更应该知道军人意味着什么吗？这是你们可以耍性子的事吗？像军人一样是让你们避之不及的事吗？你们确定自己就不会遇到需要像军人一样去冲锋陷阵，去承担责任的事吗？这时候需不需要军人的作风和能力？作为学生，这也不是你们可以耍性子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在沉默里空气凝滞住了。

　　凌霄寒的心里也被触动了，她的父亲也是军人，她很理解军人的责任和思考方式。可惜她的体质不好，在体能上让父亲对她不满意。

　　有一个女生开了口：“报告，对不起教官，您说得对，我一定会认真参加每一次跑操。”

　　说话的是蔡芷，一个在她们几人中身材最娇小，看着最文静的女孩。

　　听到教官的话，蔡芷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她真的后悔了这一次的选择。

　　其它几个女孩看蔡芷的眼神像是看叛徒一样。

　　教官笑了起来：“很好。那么，这位同学，跑操迟到的同学跑了8圈，你缺席了跑操，就跑10圈吧。”

　　教官又扫向其它几个女生：“你们呢？”

　　几个女生不再说话了，定定地站在原地。

　　跑操的事也不是军训的规定，教官何必上纲上线呢？当众承认错误，实在是太丢人的事。

　　没有人说话，教官的笑意未减:“那么，我的训练任务你们会听吧？你们也去跑圈吧，跑到你们真的想明白了为止。其它人，军姿站好，看着她们。”

　　几个女生没有人示弱，她们默不作声地开始了跑圈。

　　她们的身体素质果然比其它同学强了很多，对于她们来说，跑操是驾轻就熟的一件事。

　　只是，让所有人看着她们，她们也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

　　蔡芷最先跑完归了队，其它几人速度一直保持着匀速而快速，还在照常跑着，呼吸也还是平稳的。

　　她们的受罚，就像是一场展览一般。

　　教官看着，满意地笑了。

　　他相信，即使是顽石一样的学生，也是会被雕琢为美玉的。

　　跑到11圈，想到已经多跑了一圈，面子也不会丢了，而且晋蘅理解了教官话的意味，作为军人的子女，吃点苦，多付出一点，让自己成为优秀的人有什么错呢？也该见好就收了，晋蘅不愿意再僵持下去，用眼神示意了剩下几人，但是其它人没有回应她，她咬咬牙，退了下去，对教官喊道：“报告教官，我错了。”

　　教官的目光恢复了冰冷：“你有错？你错在哪里了？”

　　晋蘅大声喊道：“令行禁止，我不应该违反跑操规定，不参加跑操。作为军人的子女，更应该做到令行禁止这一点。教官您刚才说得很对，把我说得清醒了过来。”

　　教官点点头，让晋萱归了队。

　　12圈时，典薰实在受不了旁边站着军姿的同学直勾勾的目光，道理她是明白的，为什么非要反抗教官再找罪受，还要影响其它同学呢？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们不对，认错也是应该的。体力也快无法支撑，她狠了狠心，跑向了队伍。

　　典薰大声道：“报告教官，我错了。您说的是对的，跑操是我们应该完成的基本任务，服从是对军人的要求，我们不该在这件事上任性。”

　　典薰也归了队。

　　而操场上，司马汀芸和陆氏姐妹还在跑着，第14圈时，司马汀芸不小心被自己的腿绊了一下摔倒了，但是她马上站了起来，不管不顾地继续跑着。

　　凌霄寒看着，心揪成了一团。

　　15圈时，陆氏姐妹的体力快要到达了极限，陆荒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陆芜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还到操场边上吐了起来。

　　陆荒看着呕吐的妹妹，仿佛最后的弦猛地崩断，她看看提出不去跑操的，从小被她们视为大姐大的司马汀芸，司马汀芸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仍然带伤跑着。

　　再看看妹妹，陆荒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为什么要跟教官作对呢？而且，教官的话说得刺入了她们的心里，像军人一样对她们这些军人的子女来说，不是她们的荣耀吗？她们应该像军人，亲人们的军人的品质是让她们骄傲的。比起这种骄傲，她们只是在任性而已。

　　陆荒扶住了呕吐的陆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陆芜，同样不愿意再去做任性反抗的陆芜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走向队伍，陆荒真诚地喊道：“报告教官，对不起，是我们任性了。”

　　陆芜喊道:"报告教官，对不起，我们会认真做好军人和学生该做的事，遵守规定，把是军人的子女这件事作为我们的荣耀而不是负担，成为有军人般优秀品质的人。”

　　她们也归了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唯一一个还在跑的司马汀芸身上，这时学生们已经站了半小时军姿，他们看向司马汀芸的目光平添了几分抱怨。

　　司马汀芸的心中正在翻江倒海，她想起了作为军区长官的父亲，想起了父亲在与歹徒的搏斗中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军人的职业是她心里的伤，她不喜欢鼓励学生进行军事化管理的方式，不喜欢所有人都要去做出牺牲，所以她组织了宿舍里针对跑操的抗议。

　　真的是她错了吗？让学生进行类似军队训练的这种方式真的是错的吗？没有军人的话，世界，国家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军人是岁月静好之中，负重前行的人。军人是值得尊敬的人。

　　刚才她听到了陆芜的喊话，她心中一震，对于父亲来说，无论是军人身份，还是自己做出的牺牲，都是一种荣耀。

　　她看了看队伍中宿舍里的几位朋友，看了看站着军姿的同学们，她是组织者，她让所有人都因为她受了罚。

　　自愿多跑的这些路程，是她对自己的惩罚。

　　司马汀芸的内心渐渐一片澄明，她转身向队伍跑去。

　　“报告教官，对不起，军人是值得人去给予无限敬重的人，我很骄傲我有一个英雄的为我们负重前行，光荣牺牲的军人父亲，能像军人一样是我们的骄傲，令行禁止是军人的责任，在军训中我们就是军人，将来我希望我们也可以有军人的素质，我们应该把拥有军人的素质当作一种骄傲。不参加跑操的事是我的思想太偏激了，我是组织者，您怎么罚我都可以，请您不要再罚其它同学了。”

　　教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挥挥手让司马汀芸入了队。

　　这第一课，他们都圆满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