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下雨的声音》提玉下江南

5、听雨

　　事后听小叶的描述，孟单那天晚上大概保持了半个小时的石化状态，然后进化成了疯癫状态，具体的表现就是，把手机丢在了一边，在宿舍疯狂踱步，时不时还要来摇晃自己的肩膀，最里念叨着：“这特么是真的吗！！！！？？？？？”
　　疯了，完全疯了。魔怔了。
　　孟单花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在那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中，最不可能的可能实现了，余霆可能也许大概，对自己也有意思。不知是夙愿得偿的快感还是提着的心突然放松下来，喜悦充盈在她全部的身体里。
　　网线那端的余霆听着舍友的调侃，掐着自己的眉心，也按捺不住笑意。
　　有人曾经问过他，他相不相信一见钟情。那时的他说，一见钟情可遇不可求，喜欢的多是表象，难以深入了解。
　　直到他遇见孟单的那一天。
　　他作为班委提前来到学校为新生办理班级报道事宜，那天正是一个温暖的好天气，报道的场地来了很多人，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梳着高马尾，穿着乖巧的polo衫和百褶裙立在人群中央，其他人都好像从她身边匆匆而过，阳光洒在她朝气的脸上，竟然还能看见细小的绒毛。找不到报道的地方，脸上却还挂着娇憨的笑容。在他还没有来得及移开目光的那一刻，她突然转过了头，笑着朝他这里走来。
　　“同学你好，我是心理系的孟单，请问是在这里报道吗？”
　　她带着那束光，温和地包裹了这一角四方。
　　他的心在那一刻回温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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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深秋，他因为部门任务要去为其他班级考勤。在一个没课的上午早起让他感到烦躁，他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缓慢行走，外界的声音逐渐被隔绝，他惯常地喜欢这种进入自己世界的感觉。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朝着声源处看去，那天报到处的少女正在笑着朝他挥手，她的头发被风吹的有点凌乱，生怕他看不见般，拿着海报朝他挥舞着，时间好像被放了慢镜头，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抬腿朝她走去，走到了她面前，好像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从自己的世界，走到了她所在的世界。
　　真实、有阳光、微风、烟火气的世界。
　　他不记得她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凑得很近，圆圆的脑袋一晃一晃的，有清新的洗发水味道和女孩子自带的香味。他在听她说话的间隙，抬手接住了要落在她头上的一片落叶，在她发觉之前收回了手，下意识地朝她点点头附和，实际上直到填下自己的名字，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参加了什么活动。
　　在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天空却突然下起了雨。
　　因为这场雨，他们不得不坐在一起，她放了一首歌，原来她喜欢周杰伦。
　　然后她说她不喜欢雨天，可是他很喜欢雨天，妈妈很喜欢暴雨过后清新的空气，于是给自己取名叫余霆。他一直觉得雨是为了成全某个特殊的时候下的，比如现在，他在讲着话，而对面的女孩因为他的话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于是开始单曲循环《听见下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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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为什么孟单总是不爱带伞，天晴也就罢了，下雨的时候总看见她慌慌张张地用手护着头跑走。
　　那天他准备出门跑步，刚回复完孟单的消息，室友就告诉他最好不要出门，晚上可能会下雨，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忍心拒绝她。看到她蹲在操场上像一个小蘑菇，他莫名被可爱到心情舒畅。
　　该下的雨果然还是下了，他知道她很大概率是没有带伞，自己的手机还没有打卡成功，就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寝室拎着外套和伞跑出门去，当他匆忙赶到操场，果然看见了用手挡在额前，乖乖在原地等待的孟单。把外套递过去的那一秒，他藏在外套下的手在偷偷地紧张颤抖。
　　撑伞送她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温暖的光照耀下来，他看向他们走在一起的影子，他的手靠在孟单肩头，很像是他把娇小的她搂在怀里，然后又很快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冷静自持。
　　听了一路雨打伞面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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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友总说自己对感情方面很迟钝，从孟单看见他亮闪闪的眼睛和追随的目光就可以看出，她一定喜欢自己。
　　一定。为什么会那么确定呢，他觉得自己一见钟情的概率已经很渺茫了，不敢相信才认识不到一个学期的孟单，也会对无甚交集的自己产生感情，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只是一个披着一见钟情的外衣的日久生情派拥护者。
　　这个世界太浮躁了，喜欢和不喜欢都来的太快，他只是想再久一点、再确认一下，她草莓味的世界，是怎么发现他仙人掌味的世界的。
　　可惜时间不允许他拖得太久，从他收到隔壁班女生送来示好的奶茶和日日不间断的关心开始，即使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那种久违的束缚感又涌上心头，当他因为不知如何拒绝别人的示好而感到焦头烂额的时候，才发现，孟单对他来说确确实实是特别的。即使她可能还没弄清楚自己草莓味的世界和仙人掌味世界的适配性，可他已经弄清楚了，他需要她，不能错过她。
　　拒绝了孟单的图书馆邀约，本想好好解决和隔壁班女孩的事，没想到抬头却看见了认真学习的她。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但在那一时刻，他确实很想没有礼貌地坐过去她身边。
　　她果然看见了，她喊自己去藏书室，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打了一盘游戏，看着她明显很失落的眼神，他其实很想伸手去把没精打采的她拉起来，却只草草解释了两句就被她下了逐客令，他第一次感知到，并无比讨厌自己的迟钝。
　　后来三天，她都没有来图书馆。
　　他确实要为自己的不知道主动付出代价，好在她还会回复自己的消息，当急急忙忙从图书馆回来买好她想要的东西站在楼下的时候，他也买了一包草莓味的糖，撕开一颗放在嘴里，真的很甜。也许她会因为这样甜的糖，变得开心起来。
　　还好，她开心起来了。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不一样吧。”
　　余霆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您好，这里是J大广播站，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你好，我想点歌。”
　　“周杰伦的，《听见下雨的声音》。”
　　“送给19心理的孟单同学，从第一次看见你开始，我就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