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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马嵬坡 “没有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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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审讯室边上的隔间的时候,路云和不自觉的顿了顿,贺兰山注意到了微微皱了下眉,那个时候他正好重感冒发烧,浑浑噩噩状态消退掉的时候路云和已经被接回家了,于是乎在审讯室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不过看这个状态,结合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他也能猜之一二,可能不是普通的审讯能造成的阴影。
程青松把一碟资料丢在桌上,随意用脚勾了勾椅子,对着对面的样貌姣好的男人点点头:
“说吧。”
“说什么?”
“八月二十九日,你在哪里?”
“在拍戏,”秦秋风笑了笑,“导演他们都能给我作证。”
“那我换个问法,八月二十九日凌晨三时四十三分,你在哪里?”
“在家。”
“确认吗秦先生?”
“确认。”
秦秋风突然抬头,朝着双面玻璃,也就是路云和他们所在的地方看过来:
“这个背后有人对吧,我演过警察。”
“别转移话题,和你没关系。”
“八月二十九号凌——”
“警官您别问了,我的答案不会变的,我在家。”
秦秋风笑起来很好看,嘴角的酒窝让他平添了一股孩子气,但是看的程青松一阵火气上涌,猛灌了口桌上的绿茶后捡起桌上的资料翻了两页丢到秦秋风面前:
“这是什么?”
秦秋风看着监控不言语,又扯开嘴角:
“警官,梦游犯法吗?”
意思是铁了心回避。程青松呼吸了两下:
“徐峰认识吗?”
秦秋风还是带着淡笑:“不认识。”
“林画扇认识吧,你们一起拍戏,她老公。”
“警官不会也相信那些补风捉影的事情吧,不应该讲证据吗?”
“好,我跟你讲证据,这个车牌熟悉吗,出入记录明确在八月二十九日凌晨三时三十四分这辆车开入过碧波苑,据调查你可不住在那边。”
“说了啊,梦游。”
“房门窗口上你的脚印?”
“梦游。”
“你要知道你这个行为是会受到法律处罚的,现在交代清楚还来得及。”程青松放缓声线,还准备从公众人物的角度劝秦秋风老实交代,却见秦秋风还是挂着他的半永久微笑:
“随便。”
这是摆明了不配合,都不屑于编出一个可信的借口,程青松推门而出:
“审不了。兰山,还得从证据下手。”
路云和却好像确认了什么,将视线从面前的单面玻璃上转移,看向贺兰山:
“我去试试。”
“老程都行不通,海滨大道的监控温晨还在查,我们也过去盯。”
贺兰山劝路云和,没想到路云和也不过多申述,只是不说话,盯着贺兰山眼睛,贺兰山咬了咬牙,从小就是这样,他算是被路云和吃死了:
“你又撒娇。”
路云和没听清贺兰山呢喃了什么,就见他侧身让出去审讯室的入口。
路云和走进去,对着秦秋风的手腕看了两眼,只见刚刚被怎么问话都没什么反应的男人不易被察觉的往下捋了捋袖口。
路云和弯唇,开口的话语里蕴含着笃定的意味:
“手链很好看,女朋友送的?”
“没女朋友,自己买的。”
路云和盯着秦秋风的眼睛:
“据我所知这个款还没上市。”
“品牌方送的。”
路云和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是点了点面前的资料袋:
“你们好像之前就认识。”
“不认识,这次拍戏才认识。”
“可是你们,在一个大学,没碰到过?”路云和挑眉。
如果贺兰山能看到路云和的神色,估计会发现路云和此时的状态不是很对,他很少做出些进攻的状态,也深知目前是问不出什么,只是一到审讯室,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大四的时候我才大一,警官,别八卦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8月23日凌晨,你确实去了碧华苑,是去干什么?”
“警官,你刚刚不在吗?说了几次了梦游梦游。”
“人不是你杀的。”路云和道。
话音刚落一直雷打不动带着淡笑的秦秋风听完后突然放下了一直上扬的嘴角,眼里闪烁着挫败和挣扎,一言不发盯着路云和,过了一会儿低下头,衣服拒绝交流的姿态,路云和也不急,等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她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秦秋风不知是想到什么,露出了一个路云和自见到他起第一次察觉到真心实意的笑:
“那我回头再跟她道歉。”
说罢挂着看惯了的淡笑面具看向路云和:
“我的律师还没来吗?”
路云和推门而出之后,贺兰山迎上来:
“怎么样。”
路云和没作声,就是摇了摇头。
贺兰山当路云和没问出什么在懊悔,边揉了揉路云和的头权当安慰边构思着措辞,却看到路云和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
“调查方向,建议别放在证明秦秋风有罪身上了,或者说,他罪不在杀人。”
“怎么说?”
“根据尸检报告,刀口的痕迹,在杀人的时候,凶手应当是很坚决的,也不顾后果,甚至于完全没考虑过杀人之后的办法,他脑海中只能存在一件事情,就是杀人,这个行为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而秦秋风,他看似雷打不动什么都不说要证明自己清白,不如说是费尽心思想要告诉我们他和本案第二个死者的关系,在想尽办法提醒我们甚至于做假证要证明自己和本案有关。”
王新光听了连连点头:“我说哪里不对呢,那他为什么?为了——”
“不是替自己遮掩自然是帮别人遮掩。”贺兰山接话
“那是谁?”王新光边听边点头,却听见,贺兰山叹了口气:
“没有别人了。”
林画扇。
很不合时宜的,王新光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福尔摩斯,在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下,那个唯一的可能,就是事件的真相,即便现在的他们没有一个希望是真的。
“贺队。”
贺兰山抬腕看表,指针已经飘到凌晨一点:
“很晚了,大家先回去,明天再复盘下。小新”
“诶我知道了,叫晨哥回去休息。”
“去我家吧,我家近。”
王新光走到一半骤然惊恐转身,才看到贺兰山是在侧着头跟路云和说话。
。。行吧,是自作多情。
“客房一直有人收拾,不脏的。”贺兰山见人没立即搭话掂量了下路云和可能考虑的事,挑了个合理的提上来说。
偷听着的王新光不太敢在听下去,只暗暗腹诽贺队这什么语气,哄老婆似的。
路云和点点头,待贺兰山走在前面一段后才悄然跟上。
白天尚且有案情占据他的脑海,到了晚上和贺兰山共处一室,一些尴尬就会冒出头来。
年少时是朋友没错,那么久之后待在一起真不知道聊什么,再说他还存着些别的心思。
路云和本来脑子里整理了些案件的情况要跟贺兰山讲,却没成想坐上车时在温和的午夜电台下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还没有完全倒好的时差让他前一夜本就是难以安眠,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贺兰山在警局不远处一处房产的门口。
“怎么没叫我?”
“也才到。”说罢贺兰山自然俯下身子解开路云和那侧安全带,没注意到副驾驶上敲着脖子的人一下子动作顿住,直至他下车都没有挪过地方。
路云和待车里只有他一个长出一口气,贺兰山就是这样,照顾人这种事做起来浑然天成,连多说句谢谢都显得自己多想,他稳了稳心神下车。
路云和那么细致的人,却从来没想过别人哪担得起贺兰山这么照顾,也就是他。
“明天我们去趟死者公司,”贺兰山拉开门,“没有事业上的仇敌也该有什么才对。”话音刚落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在指纹锁上操作了两下低头伸手捏向路云和的手指,没成想刚碰到像烫到人一样被人躲开。
“怎么了”贺兰山语气里带着些错愕。
手都不让摸了,之前不是还偷亲我来着。
路云和比贺兰山矮半个头,因而没太看清男人在前面捣鼓了半天做什么,只感觉到手指传来的触感猛地一缩手,迎向贺兰山的视线才发觉自己的反应太大了。
“是——该去趟公司,死者的控制欲很强,这种人,不会不在家里安监控,我们没搜出来的原因只有一个,这里的监控都被拿走了,我猜比较短的时间里,他还没找到源文件,依照我对于我们死者的画像,他那边一定会有最初的文件,明天我们去找那个,一切就好了。”
路云和的导师八面玲珑,在社交方面也教了他很多,偏偏对上贺兰山那些说话的技巧方式忘得一干二净,笨拙的转移话题让他恨不得把话撤回重说。
“往好了想是这样,”贺兰山拨下路云和伸向门边要拉开门的手,决定不放过这个努力转移话题的人:“but,为什么不给我录指纹,会方便很多,还是不相信我?”
“没有,”看到贺兰山低下头认真看着自己的样子,路云和心跳如擂鼓:“录吧,只是我又不会一直住这里。”
“滴”,贺兰山捏着路云和的食指变换方向,录完后才露出满意得神色拉开门,“为什么不能,你们学校和我们警局长期有合作,你估计等常住。”
“我可以租——”
“干嘛那么麻烦?”贺兰山皱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生出了让人录指纹的心思,细究起来他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认,他没安全感,好怕那一天醒来路云和又不见人,于是想尽办法把人困在自己身边。
路云和无奈,贺兰山从小就这样,做事情随着自己心意,一旦决定的事情很少有能扭转过来的,偏他的身份和心性也支持他这样的习惯,路云和进门换上贺兰山给他拿的拖鞋:
“是近,谢谢。”
“路云和”,贺兰山觉得一些事情需要纠正,“你在国外待那么久,怎么都会跟我说谢了。”
一些被刻意忽略的事情被推上了台面,七年的时间不是那么容易被抹平的,之前再好的朋友离开那么久也没办法回到之前的状态。
“贺兰山,”路云和抬头对上贺兰山的目光,男人好看的眉眼里明晃晃的存在着探究的意味,构思好的解释在这一刻忘得一干二净,路云和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
“我只是有点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怎么和你相处。
“没事,忘了怎么照顾瓶起子了。”
贺兰山听了心软,想要追求的话题也就暂且搁置。
路云和蹲下身子摸瓶起子,听着贺兰山在他身后小声抗议他转移话题,弯了弯唇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