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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他还眷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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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瀚池渐停,感到底下的胸膛抽了一下,又抽一下,俞乐哭出声来。
宣瀚池抬着脸,看见眼泪从俞乐的眼角倏然划下,听清楚他哭声里的呜咽:“我恨你……”
像刀子割过心头,宣瀚池抽缩了一下。
哭声没停,越演越烈。
宣瀚池的心跟着悲痛,他侧躺到一旁,把俞乐的脑袋拥进怀里,静听那一下下哭泣。
他想起十四岁的怀永轩,根本没想到日后会把王爷伤得这么深吧……
十四岁前的怀永轩并不是个孤儿,他跟随父亲在一家茶楼做工。
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听茶楼的说书先生讲述骁勇善战的齐王,当初如何讨伐暴君、攻城掠地、势如破竹的故事。
他沉浸其中,把每个故事听得滚瓜烂熟,那些故事在他小小少年心里树起光辉的形象,他感叹男子就应当顶天立地如齐王,才不枉此生。
十四岁后的怀永轩父亲意外身亡,亲戚卷款潜逃,他沦为一无所有的小乞丐。
他饿得奄奄一息,意外在城隍庙前见到曾仰慕的齐王。齐王在施粥施粮,亲手递给他两个馒头。
他两眼光光地望着,觉得齐王像日出的霞光那般好看。
平生第一次,怀永轩萌生出要追随某个人的强烈欲望。
他在底层顽强求存,探寻进入齐王府的路径。人牙子看他漂亮,要把他卖进有钱人家的府中。怀永轩逃了出来,每天躲避他们的追捕。
在这过程中,他听了很多天桥说书先生所说的关于齐王的野史秘闻。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男子也可以喜欢男子的,这令他很震惊。
但同时而来的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故事,放荡、□□、疯狂。
不,他的齐王不是这样的。怀永轩感到愤怒。他要亲自求证他的齐王不是这样的人!
宣瀚池现在回想,王爷确实不至于放荡如斯。而且王爷对他这个野孩子太好,令他不知不觉中深深爱恋上。
只可惜,天意偏偏弄人……
俞乐从梦中醒来,感觉背后有东西顶着他。
他睁眼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房间宽敞,装修格致,色调以黑白灰为主,并不太多的家具和摆设彰显着冷峻的矜贵。
俞乐心里想的是卫容家里什么时候又添了一座新豪宅。
盖在被子下的身体是不着一缕的,因为身后人紧紧贴着他,每一处都有肌肤相触的温润感。
他动一动身子,想把抱着他的卫容的手挪开。却惊醒了身后人,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我要起来了。”俞乐闷声说道。宿醉一晚,头疼口渴,想要起来喝一杯水。
他以前不是那么爱喝酒的人,最近却接而连三地醉倒,浑浑然不知时日。
“别呀,不想来个清晨运动吗?”
一把暗沉的嗓音贴着俞乐的耳后根传来,热度撩人,瞬间把他惊醒了。
这不是卫容的声音。
俞乐猛地挣脱,调转身,看向同样不着一缕的宣瀚池!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宣瀚池把脑袋垫在自己的手肘上,冲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说道:“早啊,我的大宝贝。”
俞乐第一反应是想摸自己的后门,但那里明显没什么感觉,像没发生过任何事故一般。
宣瀚池望见他的动作,笑得有点得意:“我技术好吧,没有弄疼你吧?”
俞乐的火气瞬间腾腾往上涨,像疯了一样扑过去,猛掐宣瀚池的脖子。宣瀚池没轻易就范,扯着他两只手,没让他使劲用上力。
俞乐瞪着他,咬牙切齿说:“你把我强上了!你这个人渣!”
宣瀚池微微皱起眉头,眯起眼:“你不要搞错,是你打电话给我的。”
俞乐颤抖着声音:“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趁我喝醉了,有什么不能伪造出来!”
宣瀚池静静看了他几秒。
忽地使上力气,扩着俞乐的两只手,想把他压倒到一旁。
俞乐死也不从,推搡挣扎着。两人赤、身肉搏,很快滚到了床边。
俞乐一下子摔坐下去,但手脱离了自由。起身离开前,趁着宣瀚池俯下脸来看他,迅速打出一记重拳。
嘭一声,拳头打中宣瀚池的右眼角!
嗤……抽气声起。
宣瀚池僵直地跪在床上,一只手捂着痛处,用另一只眼睛警惕地盯着退到两米开外的俞乐。
他忍痛眨了几下眼,最后露出万分无奈的表情,抬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你要不信,那你看看这段视频!”
散乱的衣服摊了一地,从里面响出俞乐手机的短信音。俞乐翻出自己的外套,从里面掏出手机,点进刚收到的视频去看。
宣瀚池已经没那么疼了,靠坐到床头,一边摸着眼角,一边肆无忌惮地看着俞乐,从脸上看到身下,再从身下看到俞乐的表情。
看着他从面带愠色,到面露惊诧。
视频显现出躺在床上的俞乐和坐在床边的宣瀚池。
俞乐听不清宣瀚池在说什么,不过清清楚楚地看见睁开眼的自己,伸手圈住宣瀚池的脖子,然后拉下他主动亲吻起来,而且攻势很猛烈,带着宣瀚池激情互动。
俞乐没法看下去,极速关掉了视频。
他惶惶喘息着,手足无措。
停了半响,他回过神来。匆匆拿起地上的衣服来穿。
宣瀚池的手摩挲着立起来膝盖,神态慵懒又带着餍足:“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你打来电话让我去找你,我还不信呢。本来我昨晚很累是没有兴致的,谁知道你这么热情,我真的抗拒不了。”
“总之,我们昨晚好愉快,可以说是妙不可言。”
俞乐低着头穿衣服,一点不去看他。急急忙穿好里面的,拿起外套便走。
宣瀚池在背后朗声说:“想我了记得再来找我,我等着你!”
俞乐刮着门框而出。
俞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到出租车的,直到他下了出租车、取回自己的车子,看见手机上的一堆未接来电,他才想起来给卫容打个电话。
卫容接得很快:“乐哥你跑哪去了?急死我了,你昨晚没事吧?”
“昨晚发生了什么?”俞乐直接问,“我只记得我最后在跟人打架。”
卫容:“对呀,我本来是劝架的,莫名其妙也被人打了,等打完架出来就找不着你了。你到底去哪了?”
俞乐心情复杂,抿了抿唇,好一会儿才说出:“我跑别人床上去了。”
“啊,谁呀?认不认识的?”
俞乐咬了咬牙:“我前老板。”
卫容惊讶,“就是那个逼你接客给你下套的老板?艹,他真是垃圾,趁人之危呢!”
俞乐心里很乱,随口便说出:“他说是我打电话给他的。”
“这你也能信?”
俞乐想了想又说:“他还拍了视频,视频里是我主动的。”
“……”卫容顿了一下下,但很快想到说,“视频也可以造假的呀,你可别被他忽悠了。”
造假?俞乐挂掉电话后又翻出那个视频,手指犹豫了几秒才去点开它。
视频相当顺滑,俞乐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那个接吻的瞬间,看见两唇吻得热烈又纵情,嘴唇蠕动的细节无比丝滑,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伪造出来的。
俞乐默默咽下一口唾沫。
这本是他无法面对的视频,却要他专注地看了那么久,看得那么仔细。
俞乐忍着再多看一遍,却从喝醉酒的自己口中,隐隐猜出了当时说的三个字——
怀-永-轩。
俞乐的心瞬间沉落,放手看着两人缓缓沉浸,肆意拥吻,彻底淹没。
他握着手机的手克制不住颤抖。
摧心戳骨地,眼泪一下子从眼底冒出来。
他,破防了。
他在这种事上一向是寡淡的,无论和谁,他只冲着主题而去,只想用一时的欢愉掩盖住那人残留的痕迹。
他很少再有这么投入、热情的时候,朋友们都说他冷,像个无情的打桩机。
但他在这个视频里一点都不,喝醉酒的他肆意又热烈,忘情亲吻那个跟怀永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俞乐才明白,无论他做了多少,他根本放不下他,忘不了他。
他还眷恋着他。
深深地。
无法自拔。
小小的车内空间里,哭泣很快从隐忍抽泣到放声大哭。
俞乐哭到不能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