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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心慌意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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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粗重的喘息中,俞乐恨恨地瞪着宣瀚池。
宣瀚池不再轻举妄动,但好像也没舍得离开,静止了好大一会儿,俞乐都没感觉到他手上和身上的劲有所放轻。
俞乐挣扎了一下,依然动弹不了。心下一狠,牙齿上便咬得更厉害。
宣瀚池明显很痛。他虽然没吭声,但盯向俞乐的眼神瞬间溃散,眉头之间皱起。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把俞乐握得再紧了几分,压在俞乐身上的身躯也疼得微缩。
一股腥味儿从俞乐的齿间蔓延到舌底,有点咸。
忍着痛,宣瀚池细细地喘气。片晌,他终于屈服,松开俞乐的手,虚虚抬在两旁。
俞乐没敢掉以轻心,一边咬着他的唇一边撑坐起来。等到整个人站稳妥了,才松开牙齿一把把宣瀚池推出去。
两人分离数步之远。俞乐往地上啐了一口,用力往嘴上抹了一把。
宣瀚池则缓缓摸过他的嘴唇,捻了捻手上的殷红。
他竟然还能笑出来,得意又愉悦。
俞乐一点也不想再和他纠缠。快速捡起地上写了一半的保证书,一边瞪着一边往后退。
宣瀚池抬眼望着,用食指抹掉下嘴唇再次渗出的血,然后伸出舌尖,往指头舔一下,再舔一下。
配上这样的动作,那双望过来的眼极具勾惑——这是俞乐退出门口最后看见的画面。
站在电梯里的俞乐,心慌意乱。
就像终年平静的湖水,被一场狂风骤雨搅乱,翻涌着浑浊见不到底。
俞乐抬了抬手,想去摸一下嘴唇,但复又放下了。
那处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气息。
步出电梯,手机上响过短信音,俞乐胡乱拿起来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发过来的是一张图片,准确来说是视频截图。他刚刚在办公室里和宣瀚池说话的截图。
紧接着有文字传进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给你录了视频。等我替你还了那几百万,你再签下保证书,我就可以告你敲诈勒索罪了。三百万巨额,大概十年有期徒刑吧。】
很好,这很符合宣瀚池的风格。
俞乐呵笑出一口气,动手回他:【可惜我是烂命一条,你要豁得出去,我也可以奉陪。】
文字接着回传:【没事,我就告诉你我手上又多了一张牌而已。】
俞乐刚要把手机放下,又收到了一张图片和附加的文字:【你觉得这张怎么样?我觉得还不错。】
点开仔细看,原来是两人亲嘴的截图。高清细腻,抓拍的时机也妙极,乍一看以为是一对激情热吻的男情侣,热烈又深情。
俞乐移动手指,直接点击“删除”。
同样的图片呈现在宣瀚池的手机屏幕上。
他定定看着,看了良久,然后抬手把它设成了壁纸。
*
红旭的公关主管给俞乐回了电话:“一时半会还给不了准确的赔付数,我们要开会详细商讨,后续再整理统计。”
俞乐:“那要等多久?”
“起码三五天吧。”
俞乐皱眉:“能不能快点,我现在又不是跟你们谈判,只是让你们给出个数目而已。”
俞乐甚至想说:赔付额喊大了也没关系,反正赔的又不是他。
他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件事,好与宣瀚池撇清关系,免得夜长梦多。
但一想到那个烂人不定还会出幺蛾子,便没说出这样的话。
当天下午,俞乐把俞宽接出院送回家。
俞宽明显还很担心他,一脸愁容,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时用浑黄的双眼低低瞟过来。
“爸,”俞乐看着日复一日憔悴的他,终是忍不住愧疚地开口,“我那件事情差不多解决了。”
俞宽:“真、真的吗?”
“嗯,”俞乐点头,“不需要我赔钱。”
“为什么?”俞宽脱口而问,但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问得直接,“我是说……怎么会这么好?”
俞乐想了想,只能模糊应答:“……我前公司帮我赔了。”
俞宽顺着他的话,弱弱问道:“不是变成前公司了吗?怎么愿意赔?”
“嗯……”俞乐边开车,拖延了一会儿才想到说:“我们交情好,东哥愿意帮我。”
“哦……”俞宽应着,适时闭了嘴。
不敢多问,但想想大几百万的,什么交情可以直接帮忙给而不用还呢。难道前公司认为俞乐还有赚大钱的潜力吗?但俞乐现在这样的形象,真的还可以当明星吗?
而且俞乐说的是“差不多解决了”,而不是“已经解决了”,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俞宽还是担忧……
回到家里,俞乐帮忙做些家务,空闲下来便到房间的阳台去抽烟。
“哐当——”有人关上了房间门,然后翻箱倒柜,听声音应该是弟弟俞趣回来了,在换衣服。
俞乐探头进去看,看见他刚好脱掉上衣,准备脱裤子。
俞趣突然注意到他,“啊”叫一声,吓了个激灵。
俞乐看着他下意识拉回的裤子,问:“吓到你了?”
“嗯……”俞趣脸上还滞留一点惊慌,“哥你在这里也不吭一声。”
俞乐没说什么,他想起他以前不经常一声不吭地在阳台上抽烟么。
俞趣局促了片刻,换上一件球衣,拿起钥匙又准备走了。
俞乐问:“你要去打球。”
“是。”俞趣应一声出了门。
俞乐抽烟的手滞了滞,因为俞趣还没有换裤子呢。
俞趣走出家门,暗暗吁了一口气。
当初知道哥哥要轻生的时候,因为担心他,所以给他发了短信。
但现在事情过去了,俞趣对哥哥生活作风的不解就浮了上来。
哥哥在家里的话不多,上次俞趣翻看微博上关于哥哥的流言,才知道他在外面的生活是那样的。
是gay,而且还那么混乱,都是真的吗?俞趣不好意思问,他胡乱猜测着,又无法消化。
他这年龄本来就消化不了。
*
小迪从俞乐手上拿到了解约协议书,签上自己的姓名,便到办公室找经理。
东哥对着窗口抽烟,深深抽吸一口才转头回应他:“小迪,你还是继续来公司排练吧。”
“什么?”小迪皱着眉头不解,“东哥你不是说要带我走吗?”
东哥:“我的辞职信递上去,不批。”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你知道那天晚上宣瀚池对我做什么了吗?我差点、差点就……”小迪哽着说不下去。
“我知道,俞乐已经告诉我了。”东哥摁灭烟头,坐回到自己座位上。
“你既然知道还让我回来?”小迪追着他问。
“小迪啊,”东哥语重心长地说,“有些事情发生了也不一定是真实的。”
小迪不懂,困惑地摇了摇头。
小迪当然不懂,陈东想起那天早上,当小迪愁困地跟他说宣瀚池在更衣室动手动脚时,他对这个宣总也是失望透顶了。
陈东刚要去兴师问罪,就收到宣瀚池的电话,要他立即到楼下坐车。
登入宣瀚池的专车,陈东厉声质问:“宣总,你这样太过分了吧?小迪都还没有成年呢,玩得这么没边的吗?”
当时的宣瀚池垂着头,一手捂着眼,像没有听见似的。
东哥耐不住性子喊他,才见他稍稍偏过脸,神情凝重地说:“俞乐要自杀。”
“什么?”东哥愣住。
“俞乐要自杀。”他喃喃地重复一遍。
东哥很困惑,为什么扯到了俞乐,而且俞乐为什么要自杀。他想了想问:“是被你逼的?”
“是被我逼的,他不肯就范。”宣瀚池依旧垂着头,神情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