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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杜蔓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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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蔓蔓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自她夺权失败被沈川泽囚禁以后，她院子里再也没有过来客，更别提哭声。
帐子被猛地掀开，一张满是鼻涕眼泪的小脸扑了上来：“姑姑，你终于醒了。”
之为？！
杜蔓蔓不可置信的看着在多年前死在她怀里的侄子出现在眼前。她一把坐起来，双手微微颤抖着将小孩搂在怀里，触摸着，确定他不是一个幻影后抱着他大哭：“之为，姑姑好想你·····”
杜之为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的安慰起杜蔓蔓：“姑姑不要难过。”
一个女子端着一大海碗炖鸡蛋进门，粗布荆钗仍不掩灼眼美貌。杜蔓蔓看到她，泪水更是流个不停：“大嫂！”
杜萧氏见杜蔓蔓哭，立马坐在她身边安慰道：“小宝，咱犯不着为许盛这种人难过啊。”
许盛？杜蔓蔓完全不在乎这个陌生的名字。她完全沉浸在重回少年时，发现杜之为还没有死，大嫂没有为此而冷心冷情，一家还是平安喜乐的狂喜中。
杜萧氏哄了好一会，杜蔓蔓才慢慢停止哭泣。杜萧氏松了一口气，将炖鸡蛋端起叮嘱：“小宝，不可再做跳河这种傻事了。”
一旁的杜之为对着那碗炖鸡蛋咽口水。杜蔓蔓想起这时来接他们的大哥还在路上，大嫂带着他们一家子隐姓埋名躲在许家村，日子过得极苦，立马把鸡蛋端给杜之为：“姑姑不饿，之为吃。”
“之为不吃。”杜萧氏和杜之为同时说。
“姑姑吃。”杜之为撒起娇，杜萧氏眼中含笑，“今天大家都有。”
看着身边笑着的杜萧氏和杜之为，杜蔓蔓暗暗发誓，这一世一定要保护好他们，不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姑姑，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割猪草。”杜之为背着竹筐铺好草席，扶着杜蔓蔓坐下。
“之为，其实姑姑已经好了。”
“不行。”杜之为摇头。“娘说了姑姑要好好休息。”
杜蔓蔓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坐在树荫里的草席上发呆。山风温软，十分惬意，看着杜之为的背影，她无法控制地回忆起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大哥率军来接他们时遭遇前朝余孽，留下大批人马剿灭叛军，命令剩余军队继续来接他们。想到这儿，杜蔓蔓捏住了身下的草席，大哥完全没意料到这里山路上竟有那么多的饿狼突然攻击，那支前来的小队近乎全灭，拼死才将他们护住，之为被咬后高烧不退死在了她的怀里，大哥失了嫡子一夜白发，大嫂一生都在怨恨大哥······
“蔓娘。”男子突然出现在树荫外，打断了杜蔓蔓的回忆。
杜蔓蔓抬眸看他，不认识。接着把目光转回杜之为身上。
男子并未感受到杜蔓蔓的冷淡，继续喋喋不休：“蔓妹，你成天跟在我的后面，到底想做什么？要不是今天柳儿提醒，我到现在都没有发现。我和柳儿快要成亲了，你总是这样成何体统！”
杜蔓蔓皱眉。
他叹口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杜蔓蔓的厌烦：“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你不该在我陪柳儿的时候偷偷来看我。”
杜蔓蔓上下缓慢扫视一番，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这人是谁。许盛，自己上辈子的第一个未婚夫，也是京中那些贵女私下里最爱用来嘲笑她的那个。全因此时她被退了婚，还为此跳了河。
“闭嘴。”
许盛没有生气，反倒上前一步，语气放缓：“蔓娘，我劝你不要再痴恋于我了，我们不可能的。”
杜蔓蔓闭眼揉穴，这个许盛怎么回事？像只听不懂人话的蚊子一直“嗡嗡嗡”个不停，吵得她头疼。
那边杜之为回头见杜蔓蔓面前的许盛，连忙扔下草筐跑过来，挡在她身前，戒备地看向许盛。
许盛对杜之为说：“之为，正好你来了，劝劝你姑姑，不要再纠缠我了。”
杜之为嗤笑一声：“分明是你在对我姑姑纠缠不休！”
旁边突然站着一个粉衣女子，许盛看到她便说：“柳儿，放心，我已经跟杜蔓蔓说清楚了。”
粉衣女子，也就是那个看上许盛的地主家庶女何秀柳，听到后面带羞涩说道：“嗯，我信盛郎。”她靠近许盛，看向杜蔓蔓的眼神却带着十足的挑衅，语气却娇弱：“见过杜姐姐，万望杜姐姐不要生盛郎的气，都是柳儿的错，盛郎只是疼惜柳儿一时焦急才说了这些重话。”她给了许盛一个嗔怪的眼神，许盛轻哄她。
杜蔓蔓忍不住“啧”了一声，杜之为气的握紧了手。
何秀柳依靠着许盛说：“过几日，柳儿终于能和盛郎成亲了。”她眼神含情，在许盛的目光中娇羞低头。接着朝杜蔓蔓行了个蹲礼，柔弱无骨，“这都得多谢姐姐，那日要不是姐姐借伞给柳儿，柳儿如何能知道这世上还有盛郎这般风姿的郎君。”
“对啦，盛郎，可曾请了杜姐姐？”
许盛摆手：“请她作甚。”
何秀柳假装惊讶道：“这怎么行呢，盛郎，姐姐可是我们的大媒人。”她从身后仆人那里接过请柬，向前走了几步递给杜蔓蔓：“姐姐，柳儿真心感恩。”掩在绣帕下的嘴角上挑，小声说：“谢你没用至此，连自己的未婚夫都看不住。”稍后她踉跄退了两步，摔倒在地，转头垂泪：“杜姐姐，如若这般能让你解气，能谅解盛郎，那柳儿愿意这样被你打。”
许盛暴吼：“杜蔓蔓！”
杜蔓蔓闻言挑眉，“好啊，满足你。”她缓慢往何秀柳那边走，何秀柳忍不住退后两步。杜蔓蔓看到后，嗤笑出声，摆摆手：“罢了。”何秀柳攥紧绣帕，眼带愤恨。
许盛扶着何秀柳，皱起眉头：“够了，杜蔓蔓。你不要再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我是不可能会娶你的。”停顿片刻后，他又说：“看在我们以前婚约的份上，我会向母亲请示，纳你为妾。”
杜之为像个被激怒的小兽朝许盛怒吼：“放屁！瘌□□想吃天鹅肉，你做梦！”他挥舞着拳头冲着许盛打过去。许盛毕竟是个壮年男子，迅速躲开，但脸上还是挨了好几拳，还算英俊的脸庞直接肿起。
杜之为哈哈大笑：“癞蛤蟆！”
何秀柳尖叫一声，指着杜之为冲着身后的高壮奴仆：“打死他！”那人像座小山，恶狠狠扑过来。
杜蔓蔓一脚踹在他的小腿，反身又是一脚踹飞他。外人不知，看上去娇弱可爱的杜蔓蔓实际上是全家唯一继承了她娘怪力的人。她这两脚，足以将这个大汉踢得半天爬不起来。杜之为在旁边都呆了。
杜蔓蔓甩甩手，凝视何秀柳问道：“你想打死谁？”
何秀柳缩起脖子。
她又转身扫了一眼许盛，漫不经心的说道：“许盛，以后少自作多情，离我远点，否则······”她举起拳头在空中挥舞。
许盛忙退后几步。
杜蔓蔓轻哼一声，朝杜之为露出灿烂的笑容：“之为，我们回家吧。”杜之为呆呆点头。
许盛回过神来，脸色涨红，对着杜蔓蔓大喊：“杜蔓蔓！你竟敢威胁我？我要把你们这群野种，对，野种！你们杜家都是野种！怪不得男的都死绝了。我要把你们全部赶出许家村，活生生被狼咬死，曝尸荒野。”
杜蔓蔓停下脚步，“野种？死绝？”
“村里人都知道······”话还没说完，许盛就被杜蔓蔓踹飞出去。
“啧“。杜蔓蔓踩在许盛脸上，许盛越是挣扎，她踩得越重。光打他不解气，杀人需诛心：“知道你的准娘子如今怀胎几月了吗？”
许盛停下挣扎，扭头看向何秀柳，发现她摸着小腹面色苍白，心下大震：“杜蔓蔓，你莫要信口雌黄。”
“我劝你，不要因为有孕就把自己砸给这种男人。”杜蔓蔓转身懒懒对何秀柳说道。
“休要血口喷人！”何秀柳紧紧攥住手帕，神情激动：“我尚未出嫁，如何有孕？”
“行行行，算我胡说。”杜蔓蔓点头：“别激动，小心落红。”
何秀柳下意识捂紧肚子，高壮奴仆上前一步按在她小腹上，又被何秀柳迅速打掉手。许盛见状双眼通红，挣扎着站起来又被杜蔓蔓踩住不能动弹。何秀柳忍不住后退两步，口中还在喊着：“盛郎，你要信我。”
许盛被气疯了：“何秀柳，□□！贱人！我要告诉爷爷，把你和那个野男人一起浸猪笼！全都杀了！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
他重复：“对，我要告诉爷爷，让他把你们杜家、何家全部都赶出去！”
何秀柳惊慌，要是许盛真的说了出去，她嫡母必然会抓住机会把她赶出去。“不是的，不是的，是杜蔓蔓这个贱人嫉妒我，对！她在胡说八道，盛郎，你信我。”
杜蔓蔓放开脚，蹲下来盯着面色扭曲的许盛，又转头看向满眼怨毒的何秀柳，记起上辈子这两位给她的名声泼了多少脏水。
你们还是互相折磨吧。
杜蔓蔓说：“许盛知道了，就算他娶了你，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何秀柳面色变得刷白，她继续说：“除非你怀着的是他唯一的孩子，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她满意地看到何秀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抬起脚，许盛赶紧往前爬，像只在地上蠕动的鼻涕虫，嘴上还在说着要把何秀柳如何如何。随着他的辱骂，何秀柳眼中露出的狠绝之色渐浓。
杜蔓蔓捡起草席，拉住杜之为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没走多远，他们就听到身后传来许盛恐惧的喊声：“何秀柳，我不告诉爷爷了······我，我还会认下那个孩子！啊啊！”
杜蔓蔓的心情好极了，杜之为捂住自己抖了一下，满脸担忧的问：“姑姑，许盛是族长的孙子，这样做真的不会出事吗？”
“只要许盛不说就不会有事。放心，许盛他连提都不敢提，那两个人更不敢说。许家不是要分家了吗？族长可不是只有这一个孙子，许家二房可是一直虎视眈眈那份长孙田呢。一个不能生的长孙，呵。”
许盛那个自私自利的性格了，前世就算知道了他照样在得到何家的家产之前稳稳把那顶绿帽子戴在头上。现在他废了，分家在即，他更会为了多分家产牢牢捂住他的嘴巴，许家大房更是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至于何秀柳嘛，也是个没脑子的，找的两个男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自私。
再说管她什么事呢？她一没动手二没参与，无辜得不得了。杜蔓蔓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中的野花。何况她被退婚被流言逼得投河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不仅没有过一丝愧疚还看她的笑话，现在还不准她看看狗咬狗了吗？哪有这样的天理？
她将野花簪在杜之为头上，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他：“之为，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杜之为一脸惊讶：“姑姑，我们不是只去割猪草了吗？”
杜蔓蔓笑起来，“对呀，我们只是割了猪草。”
她摸着杜之为的头，目光转向远处的山路。看来，是准备一些东西的时候了。
“小宝，今日可要跟我一起去镇上？”天还是蒙蒙亮，杜萧氏便敲门低声询问。
“大嫂等我一下。”杜蔓蔓从床下掏出个盒子，拿出一锭碎银子并上几吊铜钱。别看就这些，为了凑齐这点钱，杜蔓蔓不知做了多少绣活，最后还是杜之为偷偷把自己的压岁钱塞给她才凑够的。
到了镇上，杜蔓蔓借口买针线单独溜走，一路小跑到铁匠铺里。“有人吗？”
“姑娘，你是不是走错了？”铁匠铺走出一个妇人对杜蔓蔓温声说道。
杜蔓蔓摇头：“您这能打这样的匕首吗？”她递出一张纸，纸上画着后世沈川泽送给她防身的匕首。
妇人接过细细看了片刻，面色古怪地看了杜蔓蔓一眼，“能，你一个小姑娘要这种东西干什么？”这图上的匕首比一般匕首多了好几道凹槽，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放血的，这种匕首，阴毒得很。
杜蔓蔓面不改色撒谎，“我是温家村的，我爹去卖皮子了，让我先来定个四五把。”温家村在山里头，家家户户都以打猎为生。
妇人了然，原来是用来打猎放血的啊。“行，我家接下了，你什么时候来取？”
杜蔓蔓掏出钱递给妇人，“越快越好，麻烦您了。”
走出铁匠铺，杜蔓蔓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这次她绝不会让之为再出事。
“小宝，买到针线了吗？”杜萧氏一边给她擦汗一边问。杜蔓蔓点头，她不仅买了针线还买了杜之为喜欢吃的果饼，不过她不敢让大嫂知道，怕她到时候说杜之为贪吃。
“那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杜蔓蔓点头。
路过药铺时，药铺外围的全是人。杜萧氏停下脚步，询问外围一个妇人：“今日药铺又低价卖药吗？”这间药铺偶尔会有一些快失效的草药低价售卖。
妇人摇头“是个孩子卖身买药。这孩子也是可怜，爹娘都死了，就一个爷爷给狼咬断了腿。”
杜萧氏也跟着叹气，低声说，“世道乱，都苦，都苦。”世道要是不乱，她家公公还有男人怎么会被抓去填了兵役，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为何要带着小姑子和孩子颠沛流离。
“求求各位夫人小姐，我很能干，我什么都会干，而且我吃的很少，买下我不会吃亏的······”人群内隐隐传出一个嘶哑的声音。
杜蔓蔓突然想起来，上辈子她也遇到此事，那时她还在为许盛郁郁寡欢，背着大嫂打算去药铺买砒霜毒死自己。确实遇到个少年卖身求药，她实在不忍，把钱给了那少年，买砒霜的事也不了了之，也算救了她一命。
想到这儿，她摸摸钱袋，钻进了人群里。
“小宝？”杜萧氏跟在后面钻进了人群。
“给你。”杜蔓蔓将钱袋递给跪着的少年。
少年抬起那张满是眼泪的脸。看清这人脸的瞬间，杜蔓蔓吓的跌倒在地。
沈川泽！他怎么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