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弹幕横行选秀界》绿冰红雪

25、不怕天高地厚

　　“这个话题没什么敏感度，正常不应该被删……”施黛礼观察一番后，得出结论，“可能是艾若庚发现了，他找人删的。”

　　郗蔚经他一提醒，思索一会儿后，忽然笑了。他一只手肘撑着罗轻尘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把他的电脑合上了。

　　“走，我们去喝粥！这事可以不用管了。”

　　“为什么不管？” 罗轻尘还不服气，“我们帖子都被删了！”

　　郗蔚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拍着他的后背安慰：“删了正好，删了让人生气，我们去喝粥！”

　　罗轻尘还没明白过来，倒是施黛礼听懂了，跟着笑了。“好，去喝粥！”

　　施黛礼从接到录取通知后，就三天两头往这边跑。他现在是高三复读第三年了，都不怎么去学校上课，一门心思准备再次艺考。来往多了，对西门外的街市环境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排斥。

　　滚粥店是前几天新开的广式粥店，店面新、环境好，正是开门酬宾时期，郗蔚提出喝粥，也是考虑了施黛礼的接受度。

　　罗轻尘看他俩这么不当一回事，还有心思去抢酬宾折扣，不由得带了点气：“不是，你们都不生气吗？”

　　生气，当然生气，但那一群意气风发的大学生们更生气！

　　就在粥店喝个粥的时间，他们就听到好几个人义愤填膺地聊起这件事。

　　现在的公共平台有钱就能控制，要热度时花钱买热搜，不要热度时花钱删帖撤热搜，一穷二白的学生们管不到那里，只能忍耐接受着世界的默认规则。

　　但如今，资本的手居然伸到校园里，学生的地盘，学生自己都做不得主了么？

　　学生论坛里群情激奋，这件事情瞬间上升了一个高度。

　　随着各大校园论坛里开始加入讨论，话题“怎么看待艾若庚斗舞输给了杏大的西门野兽”几乎就和话题“资本手伸长到校园”给绑定了。

　　当各大校园论坛点起了星星之火时，微博上的词条#艾若庚斗舞输给了杏大西门的野兽#终于有了点热度。

　　什么新闻更有话题度？

　　不是海选比拼谁输谁赢了，而是一个资本包装出来的爱豆没有比过校门外野蛮生长的街边歌手。

　　是一个帅哥被一个丑男压制了。

　　是一个人跳舞居然比不过一头野兽。

　　是资本光明正大比不过居然还想偷鸡摸狗隐瞒真相。

　　是这两个人都是你我在校园能碰到的身边同学。

　　随着关注的人越来越多，当时的情形透露得也越来越多。不少网友听说后，甚至玩笑地大胆艾特海佩轲，问他当场给手机号是否属实。

　　其实都想看好戏。

　　海佩轲敢否认吗？

　　郗蔚知道他不敢。

　　他敢承认吗？

　　郗蔚认为，他也不敢，毕竟他是石榴籽公司的艺人。但只要他不否认，其实就等于承认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身为资本家一份子的罗轻尘终于明白过来，这个词条热度的关键矛盾是什么了。

　　他在手机页面滑了滑，颇有些得意地说：“这下看他们还敢不敢删帖。”

　　在校园论坛里删帖那是小众，影响不大，但到公共平台上删帖——常混平台的人立刻就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删，还是不删，这是一个好问题。

　　艾若庚出道没多久，基本盘没打好。不删帖撤热搜，他的形象会大受打击。若是删帖，几次炒作攒下来的路人缘基本就要回炉重造了。

　　更别说他马上就要参加《我是少年》，冷处理绝对不是好主意。

　　艾若庚是石榴籽公司力捧的艺人，是公司高层的侄子，肯定不会被放弃，甚至还得好好保护，不能有一点黑料。

　　郗蔚成竹在胸地等着。

　　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让他失望。

　　没多久，他接到了石榴籽公司公关部的电话，请他出面澄清这个词条，表示友谊斗舞，没有输赢。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甜美，但语气颐指气使，根本就没有把郗蔚一个不起眼的素人放在眼里，好像对面的是一只蚂蚁，随随便便就能捏死的蚂蚁。

　　郗蔚拿着罗轻尘的手机，借用艾若庚当初的话，回复得不卑不亢：“没必要专门澄清吧。大家都知道斗艺纯属友谊，输赢无所谓。”

　　“对你是无所谓，但对我公司的艺人影响不好。”

　　对方言语里界限分明，贵贱分明。郗蔚这才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来谈合作的，只是想用资本和权利压迫自己屈服。

　　若是屈服，少年营大概就没希望进了。

　　若是不屈服，可能也没什么希望，还会惹一身麻烦事。

　　若是现实里，郗蔚可能就认怂地屈服了，胳膊不和大腿拧，穷人不与资本斗。可这里不是现实，这只是一个电视剧，他所暂代的司微人生，已经一无所有，退无可退了。

　　郗蔚收敛起笑容，不客气了：“不，对我挺有所谓的。我赢了艾若庚，以后做自我介绍时，可以顺口夸一嘴。”

　　“郗同学，我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对面的公关人员冷笑了一声，更严厉地施压，“发条微博澄清，这件事情一笔勾销。我是为你好。”

　　“如果我坚持不呢？”

　　“不发？”对面哼了一声，轻蔑地说了一句：“你对我公司艺人性骚扰的事，就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了。”

　　郗蔚直了直脊背。果然来了。

　　对方没听到他的回复，以为他被吓到了，胜券在握地追问了一句：“怎样？”

　　呵。郗蔚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们这是诽谤。”

　　“这话留给你对律师说去。”

　　对方有恃无恐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措辞，都是笃定郗蔚没有证据，没办法自证清白。到时候的互联网，真相都掌握在键盘多的人手里。

　　郗蔚盯着沙发对面的白墙，努力按捺着起伏的愤怒。罗轻尘坐在旁边，看他神情不对，侧着头把耳朵凑到过来，想听电话那边在说什么。

　　郗蔚没让他听，转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安抚地笑了一笑。

　　眼前飘过来一条弹幕：【蔚蔚，去找罗轻霏。】

　　又是罗轻霏。郗蔚不想理了，决定下次好好说道说道他哥。说好的帮忙，结果都是让他去找罗轻霏。他跟罗轻霏什么关系啊，就去找别人。

　　郗蔚还没做出反应，接着又陆续飘来好几条。

　　【好汉需要帮手，红花需要绿叶。】

　　【让罗轻霏帮你，相信我，他会帮你】

　　【不要再有事了，蔚蔚，我会心疼。】

　　郗蔚微微皱眉，敏锐地在弹幕里抓住了一个“再”字，不由自主地走神了。

　　为什么用再？他曾经出过事？什么事？被吊灯砸的事么？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电话那边传来催促的声音。

　　郗蔚回过神来“呵”一声，笑了：“想清楚了。除非少年营节目组来求我，我不会澄清。”

　　“不知天高地厚。”对面撂下这一句话后，就只剩下了断线的嘟嘟声。

　　郗蔚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望着虚空处轻轻问了一句：“为什么用‘再’？”

　　弹幕没有回答，倒是飘着几条别的。

　　【前面的，是不是太入戏了？】

　　【不是入戏，是太想看罗神出镜了吧】

　　【你们有没有觉得，蔚蔚是在跟前面的弹幕对话？】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生活直播很无聊？】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视频观看量靠罗神支撑？】

　　【可是罗神出镜率太低了】

　　无聊你们就赶紧关掉视频走人吧。

　　没有等到弹幕他哥的回复，郗蔚对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掩饰了一句：“好，那就等着看。”

　　罗轻尘看他挂了电话，有些着急地凑过问：“怎么样？”

　　“没事。”郗蔚朝他一个安抚的笑，迟疑了一下后，跟罗轻尘实话实说了，“他们让我等着，要把之前艾若庚被性骚扰的事再拎出来。”

　　罗轻尘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件什么事：“他们要一口咬定是你？”

　　郗蔚认真地点点头。

　　“哇哇哇——”罗轻尘受不了地跳了起来，“气死我了！我要打死他！”

　　郗蔚忍不住笑了一下。罗轻尘也不知道内情，还被艾若庚先入为主。但是自己跟他解释过，他就坚信不疑。

　　就看在这份信任上，他也不能辜负了。

　　“不用，打死他你还得坐牢。”郗蔚往后一躺，倒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微博，一派轻松，“送他去坐牢才好。”

　　郗蔚没钱买手机，只买了张手机卡，放在罗轻尘手机的另一个卡槽里，并用这个手机号申请了微博，都是在罗轻尘的手机里管理。

　　“你有办法？”罗轻尘十分意外，凑过来跟着他，躺在沙发上。

　　郗蔚斜眼瞟了他一眼。没办法也得有办法，万一碰到有人精神病发作，趁着他倒霉要来落井下石，他就祸不单行了。

　　郗蔚切到微博看网上舆论，热搜又多了一个词条，正是之前被压了又压的词条：#艾若庚斗舞输给了杏大西门的野兽#

　　现在直接窜出了圈，上到了广场热搜首页。

　　罗轻尘看到，惊喜地一拍大腿：“哎呀，这是成了！”

　　郗蔚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示意他聪明一点。他不乐观地把词条点开来，热门第二条居然看到了海佩轲发的微博。

　　他回复了一个大V的艾特：“少年营不会错过一个有潜力的少年，也不会纵容一个品格有瑕疵的人。”

　　正是他的这一条回复，推波助澜把词条送上了首页，却把风向完全带向了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