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明日方舟】老鲤7 23 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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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家不大的苍蝇馆子，一进门，能闻到油烟混合着血肉的味道，很淡，但是晏晏鼻子很灵。
泛着黄渍的插座接着一台强力风扇，解暑是必然没有的，风带着热度，从周身走过，眼里的水汽流逝，让她回忆起不那么愉快的夏天，顶着风扇写作业，不吹，热；吹，困，恨不得学汤姆拿针支撑起眼皮。
“鲤先生。”
落座，上来的餐盘碗具被涮出丁零当啷的声响，塑料膜和清洗剩下的茶水倒入饱经风霜的塑料小盆里。
“眼睛痛。”
晏晏避着直过来的风扇，试图用老鲤的外衣遮挡。
站在老鲤身旁拿着劣质中性笔的“人”，字迹潦草，被当做靠垫的木板哒哒哒地响，随着最后的灵性一点，标志点菜结束。
她看见了，这个“人”的眼眶黢黑，它没有眼球。
很突兀的，晏晏想到了一个故事。
婴儿一直一直哭，哭个不停，风扇呜呜作响，对着啼哭不已的婴儿的眼睛，他水汪汪的眼越来越干涩，哭嚎声渐渐微弱，最后，哭闹的婴儿安静下来，没了动静，没了呼吸与心跳。
这一切，是因为一个入室抢劫之人的见色起意，奸杀了给婴孩喂奶的母亲，又怕孩子的声音惊扰邻里，于是风扇杀死了幼子。
【限时】
【通行证】
【不问姓名】
【不提供住宿】
【不可使用电子产品】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一秒不摸手机浑身刺挠的晏晏不得已从［黑色布包］里掏出纸笔写写画画，太无聊了，她和老鲤不算熟，总不能问“能不能摸摸你的尾巴”这种事吧？
油、蒜、辣椒爆炒出呛人的组合拳，肉下锅，刺啦刺啦作响，可生肉的味道越来越重。
看着晏晏分析的老鲤突然道：“晏晏，纸笔收起来吧。”
“啊？哦。”晏晏一边收拾一边问：“不吃了吗？”菜都点了诶。
“是啊，想躲懒都不成啊，还是回去自己做来的好咯。”说着，老鲤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小圆镜，带着晏晏退到入口处，“诸位，该出来了，我们家姑娘还饿着肚子，速战速决？”
原本还在锅里的碎骨膨胀，骨头滋滋啦啦，它们爬了出来，从热油里，从做饭厨子的眼眶里，它们把自己剁碎，成为“菜肴”，被狼吞虎咽进客人的胃袋，它们寄生，它们吞噬，它们同化，它们是一体。
“哕——”冲击过于强大，晏晏不可避免，吐了。
甚至呕吐物都被地板吸食。
晏晏：……不能细想，不能细想，哕——
【吃……嘻、吃……】
【髓……吃……】
【肉……】
脊骨上的碎肉拼凑出触手，油渍淅淅沥沥，它向老鲤献上一滩粉色的流体。
【吃……嘻……】
就算是见多识广，也被逼出龙门话的老鲤：“边个要食啲嘢！”
身后的门打不开，原本被护在身后的晏晏，现在被他护在怀里——背后还不知道出什么变数，不如看护在眼前。
“啧，麻烦了。”可惜只是铜钱剑，护法只能护得了一时，且这屋子还是个异物。
“鲤先生！”晏晏突然伸手握住剑柄，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寻访凭证，面若菜色，“黄昏——”
火焰顺着剑尖喷发，触手被灼烧成黑油，滴落在地板上，立马消失不见。
【吃、吃……】
做饭的厨师只剩一身皮，贴在锅边。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还有哪些干员技能啊啊啊啊，黄昏是一次性的，真银斩现在不行，迅捷打击肯定不对，所以玛恩纳那个下雨了的“真金斩”叫什么呀！新一张寻访凭证被她捏在手里，快想起来呀晏晏！
“晏晏。”老鲤取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镜腿扫过她耳后的发丝，“接下来就不必看了。”
“诶？”
“咱们出去了。”
“它什么时候开的？”
“大概是，它也差点被一分为二的时候？”老鲤轻而易举抱起腿软发抖的姑娘，半开玩笑缓和她紧绷的神经，“好犀利喔靓女！”
“……”迟来的后怕与恐惧涌上心头，她想尖叫，又怕怪物再次追来，“回车上……”
房车驶出10公里开外，副驾的小姑娘才慢慢平复。
“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吃肉了。”晏晏抱着安全带，把自己缩成球，“好恶心，好可怕。”
“那咱们吃鱼，好不好？”
“你做吗？”
“是啊，可不能再图方便了。”
“别当着我面杀鱼。”
“好。”
老鲤不舍得刺激她，也就没告诉晏晏，那段触手递上来让吃的，是从活人耳朵里吸取出来的，脑髓。
这姑娘紧张到现在，估摸着也吃不下东西，大概垫点儿吃的睡着后，又该高烧了。
果不其然，脆皮大学生在夜里发起了高烧。
［黑色布包］对老鲤没有设限制，他从中取出一瓶圣泉水，分了两杯，其中150ml骗着晏晏喝了下去，大约是味道不太行，刚喝完，小姑娘就开始皱眉，一副要哭的模样。
另一杯，则是混进了炖的鱼片粥里。
说起来，他在这异世，统共做饭不超过十次，鱼片粥竟是熬了两回。
“晏晏、晏晏——吃点再睡吧？”没怎么哄过姑娘的老鲤刻意将声线再压低，“咱们喝点粥垫垫肚子？”
昏昏沉沉的晏晏：“不要、我不是白粥姐……不吃，头痛……”哼唧完又开始吚吚呜呜哭。
老鲤：……产生了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暗思想——缩成团的小姑娘，因为高热导致脸颊泛着粉，哼哼唧唧假哭，真可爱。
黄色的手套摘除，微凉的手背轻轻地、虚浮在不正常的粉面上，身体的本能驱使她抬高一点点头颅，贴上冰凉的来源降温。
温香软玉呀。
他可真龌龊。
24
归途一片坦荡，没有怪物，没有异植，甚至可以说是学车的好地段。
这条康庄大道上，老鲤驾车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停车则是定下的吃饭闹铃响了，解开安全带，钻入房车内部去做饭。
原本好起来的晏晏是心动了两日，然而实践出真知，对于她这种顶级晕车患者来说，所谓的坐主驾开车就不会晕的说辞，就是狗屁。
至于看门蟾蜍说的限时抢购，这辆车上的车载冰箱和后备箱已然塞不下，“抢购”万万没想到是字面意思，且重音在“抢”。
“杀出重围可不容易。”老鲤叼着白砂棒糖，熟练加速穿过最后一道闸门后，将纸质地图丢出窗外以火焚尽——这清水商城倒反天罡，正常交易来的物品，最终会异变，反而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才是正常物品。
蒸笼里被闷熟的玉米糯叽叽，除了那顿鱼片粥，他们已经是很有几顿没使用大米做主食了。
别说吃了，晏晏现在是见了大米，胃都为反射性痉挛，然后开始干呕。
小时候谁没幻想过糖果屋、蛋糕房，一辈子吃不完的零食天堂呢？
一幢由米饭堆砌出来的房屋出现在本不该有的服务区内，他们自然是没有驱车进服务区，甚至是脚踩油门一路加速——拜托，这么诡异不会真有傻逼自命不凡吧？躲懒那一次就够了！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你想躲，也会跟红白双煞一样追着撞上来。
后视镜里，白花花的米饭撕开伪装，绿头苍蝇似的复眼密密麻麻，它们都在睁开眼睛，碧绿的瞳孔里沁出透明的粘稠物，像果冻。
“哕——”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晏晏上次吃果冻还是被迫看动物世界，潮湿的洞穴，孵化的幼蛇破壳而出，黏腻、可怖又恶心。
“老鲤啊啊啊啊，不能再快点吗？！！！”她突然感觉中式恐怖还是蛮可爱的，起码讲究入土为安的老祖宗们至少出来吓人时，身上不会随机裂个口子吐出复数个祖宗，甚至黏稠、绿里透蓝，像变异的福寿螺卵。
在苍蝇馆子里没用上的第二张寻访凭证还是被用上了，是【失温症】，结合［复制］+［冻］，将追赶房车的米饭屋子冰在了原地，在老鲤一脚油门踩到底的车技下，他们也算是“饭”口逃生。
“做出这种怪物的杂碎就该去院士面前谢罪！”
“浪费粮食！”
“呕——”
一边漱口的晏晏生理性眼泪都被催出来了。
“好些了没？”
“鲤先生，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啊？”
这下不叫老鲤了，白砂棒糖被咬得粉碎，他悠悠然道：“怎么着我也比你多活些年头罢？”
？
这和活多大岁数有必然联系吗？
角？您们泰拉还有啥没给咱开眼的？
总之这条龙嘴里，目前是不会说出什么其他情报的，也有可能是他进到这个异世界的过程中经历过什么，也说不准，被“疯”望附身过还生龙活虎的老油条，和魏彦吾一桌吃饭还推掉近卫局的工作，能跟鼠王打机锋的人……
“发什么呆呢？”
看出面前对玉米只造成皮外伤的姑娘又在神游天外，他类人的竖瞳被黑色的墨镜挡了个严实，“煮飯唔易呀妹妹仔，快啲食啦。”
“嗯？”神游回来听不明广东话的晏晏。
“明天想吃什么？”
“不知道诶，鲤先生随便做啦！”晏晏将啃了几口的玉米悄无声息推离自己。
将她挑食的动作尽收眼底的老鲤收拾残局，拉上窗帘，新风系统开始做功，厨具丢进洗碗机。
自动驾驶功能在驶出清水街后被自动装载，晏晏乖觉的缩进老鲤怀里——小兽物的直觉。
如果和她出生入死的是个正常人，无论男女，晏晏都会保持距离，但他是老鲤，对有自己莫名保护欲的老鲤。
全新的房车自动行驶，窗门紧闭，车身被贴了几道加固符，即使如过山车般上下坡，窗帘也是压住了牛顿的棺材板——纹丝不动。
一大一小，一龙一人，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同一个异世躺在同一张床榻上，相拥而眠。
【晏晏，可别再丢下我了。】
黄澄澄的兽瞳注视怀中的女孩，她抓着自己的衣襟，车载音响里轻悠悠哼唱起童话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明日方舟】老鲤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