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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超龄女主播的家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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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生到达一定阶段的时候,过往的经历会让人内心更加渴望回到自己来的地方。这个时候的内心,自然会认为,只要在家乡无论什么样的房子都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要用自己的脚步把家乡的土地丈量一遍,在丈量之余,还可以与家乡的父老交谈一番。我们要相信,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在丈量自己的过往,和过往的自己交谈。
“所以这就是您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在湘南的一个偏远小县城,买了个小别墅的理由吗?”
一大早就听到如此令人震惊的消息,郭然昊的脸色比往常还要铁青,紧抿的嘴角让严肃的表情更加明显。
虽然此刻的气氛应该是凝重的,但是儿子冷峻的神情,与蓬松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所形成的强烈反差,还是让晏思齐笑了出来。
“妈!别和我来这一套,又想装傻蒙混过去。您都60多的人了,也不害臊。今天咱倆必须要好好聊一聊。”
话刚刚说出口,郭然昊就觉得不妥。果然,母亲的笑容就像阴雨时节的月亮一样,被他乌云般的话语遮住了。她的嘴角先是放平,继而向下。
“哎,你爸在的时候,他就特别吃我这一套。每次我犯点小错误的时候,只要我一笑,他就会跟这我一起笑。”
晏思齐顿了顿,还没等儿子开口,又接着说:
“现在老公走了,孩子也长大了,长志气了,开始管起我一个老太太了。果然人一老,就连自己的决定都做不了了。”说着脸色也变得黯淡了起来。
“停停,打住。妈你别说了,我认输。我爸就周末和几个朋友出去钓个鱼,你就这么说他。我怕再说下去,我也没了。”
郭然昊火急火燎的打断了母亲的话,生怕她再说出些不着调的话。
阴雨时节的天气总是这样的善变,只是一阵晚风就让月亮从乌云里跑了出来。
一听到这句话,晏思齐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可以将夜空照亮的笑容。
“乖,真是妈妈的好臭宝,妈妈爱死你了。”
慈祥的语气,包裹着不符合妈妈年龄的话,让郭然昊再一次不知说什么话好了,他只好打了哈哈转移话题道:
“妈,您这回了老家,我爸去哪啊。他可是一周不钓鱼能急得上房揭瓦,就跟浩浩一周不让他打英雄联盟的状态一样。”
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刚刚还一脸严肃的郭然昊,转眼就开始打趣老爸了。
“哼,你可别提英雄联盟了,都怪你爸从小带着浩浩不学好。天天就是抱着浩浩玩游戏,你们可要好好管管孩子了。”晏思齐嘴巴一努:
“你妈我小时候,就是被你太外婆带坏了,天天带着我打麻将。要不是因为这样,就凭你妈我这马海体,早上清华了,再次也是南开的选手。”
虽然郭然昊对母亲满嘴的“胡言蜚语”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接了一句:“是海马体,不是马海体。”
但是晏思齐的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硬’。
“就把顺序说错了而已,又没事。你又不是听不懂,那么严格干什么。”
晏思齐满脸都写着理不直讲歪理气也壮,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
“你爸我就留给你们了,让他天天接送浩浩,每天给他口饭,每周给他买点鱼饵就行。你爸这人好养活。”
晏思齐把两只挂着鱼尾纹的月牙眼,往上一翻,同时嘴角一撇。用安排猫猫狗狗的语气,安排着丈夫的去留。
安排好老伴之后,晏思齐和儿子聊起了老家湘南的风景。开始畅想着,住在田园的生活。
那想象,把很远的时间和很远的距离,都带到了她的身边。以至于她甚至已经看见到了,河水的潺潺和梯田的层叠。
这种感受让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开始触摸着来自家乡的余味。
郭然昊听到母亲话语戛然而止,侧身瞥了一眼母亲,那发散的眼神,提醒着他,自己母亲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于是他也不在发问,依靠着沉默,随之没入了流淌自母亲的宁静。
直到妻子带着刚上完辅导班的孩子,回到了家里,才打破了这母子俩之间,如水般的气氛。
睁开眼的郭然昊,看着正在换鞋的人妻子说到:
“冉凝,别换鞋了,中午咱出去吃饭吧,正好下午带妈出去逛逛。就当是给咱妈送行了。”
妻子带着一脸错愕,放了准备拖鞋的手,疑惑的对着晏思齐询问到:“妈,您是要出去旅游去吗?”
“哎~这说来话长,到了饭桌上咱再细说。然昊!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中午吃饭不。不吃的话,直接让他晚上来你家。我明天一早就走了。”
晏思齐先是抬头看着儿媳妇,然后扭头又对着儿子喊道。
饭桌上的交谈且不谈,晚上宴思齐一个人回到了,位于上海郊区的家中。
很快就洗漱完的晏思齐,穿着一件有些过分可爱的绿色睡衣,朝天躺在了床上。
虽然天色已经很晚,但她丝毫没有睡意。突然嘴里念叨了一句“马海体”,嘴角的一丝笑意,随之在她脸上闪过。
她一翻身,又把手机拿了起来。打开了微信,滑到了联系人列表的最下面,点开了昵称是一颗鸡蛋emoji的联系人。
聊天界面上的消息,停留在了2024年06月。
最后一段话是晏思齐发的:“不可能的,我是钢铁侄女!!!”,以及对方发送的“也没事”和一个呲着牙的笑脸emoji,那笑脸的形状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可能是明天就要离开上海的离愁,才让她想要发信息的欲望变的如此强烈。
以至于左手小拇指开始有些颤抖,她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按下了那颗浮动的心。
“明天吧,她现在应该已经睡了。等明天再发吧,不急着这一天。”
这样的意识与对家乡生活的畅想,在思想的禁区里,在没有三秒的规则之下,似睡似醒的拉扯,寸土必争。
脑海中的纷乱,与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的月色混合在一起,奇妙的变成了睡意,笼罩在了这张床的上空。
无力抗争也不愿挣脱这睡网的她,陷入了沉沉的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