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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昭娘,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7.8岁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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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姐姐我玩腻了~”
宋昭看了眼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皇宫大内,将包袱往肩上一扔,头也不回的走了。
1
大姜十五年皇宫家宴
“你二哥即将成婚,下一个可就轮到你了,可意有所属?”上首一个身着九爪龙袍的男子打趣道。
“娶妻当娶宋昭娘,愿折红妆十里廊!”十岁的小霆钧认真的回答,见众人都笑了起来,竟牵了那粉嘟嘟人儿的小手,径直跪在殿前,有模有样的求大姜帝降旨成全。
那时昭娘看着比她没大多少的八王爷颂霆钧,一点点人儿,竟微微有股雷霆万钧的气势。
她轻轻的叫声了“哥哥”,当时就低头默许了。
大姜帝被这人小鬼大的两个人给逗笑了:“哈哈哈,今日你二哥纳吉,倒被你这小子抢了风头。”说着不经意看了皇后一眼。
见二王爷生母淑贵妃略显不悦,皇后笑着道:“孩童戏言,做不得真,想必今日日子好,赐你们一对玉虎头,来年老八行冠礼,你们再相看,成了这便是彩头,不成,昭娘你就丢给老八,让他再寻去~”
皇后这么一说,全了两家的颜面。
不等她作答,女史便通传了晚宴,众人也都起身随二圣去园子吃酒赏花去了。
厅堂上还跪着的颂霆钧转了个身认真的说:“玉虎头不许还我。”。
又不等她作答,就拉起她到园子玩去了。
大家嘴上都恭维着,说颂霆钧这小子眼光好的很,挑了大姜朝最富的贵女。
可私下里都嗤笑颂霆钧毕竟年龄小,见识浅薄,挑了个无权无势的落魄家子。
她心里都明白的,太学习教6年,早见惯了这攀高踩低,皮里不一的一套。
只有同在太学的颂霆钧是真心待她的。
五年后,姜都城外。
一架并不起眼的单骑马车缓缓颠来,停在两个大头兵面前。
她掀开车帘“八王爷,快上来,今日宵禁,赶不及了”。
其中一个说“诶呀,我把这事给忘了,快。”
说罢扶着行尸走肉般的颂霆钧上了马车,那人朝她点点头,向驾车的婢女松韵嘱咐了几句便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马车内,她看着一身短打的颂霆钧,轻轻的抚着他的背,这还是当年那个在大殿上护着她的,年少意气的小郎君吗?
许是颂霆钧想起了什么,鼻头一红,爬在她的裙裾上“啊~”的一声哭出声来。
“昭娘,我没母亲了~”
她抚着背的手不由加快了速度,心里也跟着发酸起来。
当年颂霆钧生母静妃殁,被扣了个结党营私,祸乱朝政的罪名。
树倒猢狲散,亲舅舅范尚书在城外流放路上拉着半大的颂霆钧嘱咐了八个字:含垢忍辱,蓄势待发。
后面听萧合说当时他拉着唯一的亲人,红着双眼,说不出话流不出泪,也不撒手,还是后面他硬给扯了回去,那时的萧合只是一个小小的提举正。
颂霆钧的痛,她懂~
她也是自小就没了娘亲,后娘和继来的弟弟也时长欺负她,人都说没了亲娘也就没了亲爹,这话不假。
她拉过颂霆钧的手,紧紧的攥着。
马车里的他们,好像两个互相取暖的小兔子。
2
及笄后,本是郎情妾意,可谁也没再提那笔婚约,只是颂霆钧默默穿了穗子,将那半玉虎头日日挂在腰间。
她深知此间情意,可婚姻之事,但凭父母做主,尤其在皇城这勋爵人家。
且不说她父亲一家三口现今在姜南巡茶,一年半载怕是回不来。
就这宋家累世的家财,也不会有人愿意全了她和颂霆钧这份情。
她默默的将玉虎头收进枕头旁的木盒内。
“姑娘,听说八王爷和成王殿下在校场起了冲突~”松韵端着铜盆进来说。
“这个时候~可知为何?”
“萧合来信儿,道成王殿下骑马耍枪挑起了八王爷的腰穗子~”
“他不是莽撞的人。”她浣了浣手上的汗渍。
“嗯,奴婢也是这么回的,可,可据说成王殿下邀八王爷去府上挑似水如花的姬妾,要用这腰佩换~八王爷上马就要回抢,萧大人拦都拦不住。”
“。。。。。。”
此时颂霆钧真真是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可不能因为她再出了什么差错。
走至案前,她写了四个字,交给了松韵。
“叫檀音送去吧”
“是”松韵领了条子就出去了。
这些年皇帝势弱,太子德也英年早逝,各诸侯王渐生不臣之心。
成王就是当年的二王爷。
母妃淑贵妃家族显贵,盘根错节,于是身为淑贵妃第一个孩子便跋扈的很。
现今宋家就是一块被抢夺的肥肉。
而她是能否吃上这口肥肉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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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要注意分寸,范大人交代。。。”檀音刚到校场外缘就听见萧合对着策马归来的颂霆钧低声吼道。
“啰嗦!”颂霆钧回了两个字,夹着马肚一个回刹又冲出去了。
檀音冲着萧合招招手:“萧大人!”。
“怎么是你,松韵呢?”
“快别说这么多了,把这个给八王爷。”
“来的真及时,霆钧这混小子我怕是按不住了”说罢,便回身冲着颂霆钧拼命招手。
此时颂霆钧一个飞身,勒马上拱,弯腰摘了成王殿下腰间的玉虎头。
嘚嘚的踱回来了。
他是失了母亲,也失了前朝的依仗,可他是心高气傲的颂霆钧啊,他不能再失去昭娘,也不能任凭这几个哥哥弟弟随意欺负。
宋昭娘,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檀音妹妹送来的信。”
颂霆钧打开一看,四个字:事缓则圆。
此时他心里跟吃了秤砣似的,有昭娘这句话,什么事都可慢慢筹谋。
颂霆钧紧抿嘴唇,回头给檀音一个放心的手势,示意她赶紧回府。
另一边,成王、九王的马已经疾驰到面前。
“呦~八弟可小气了啊,为了这么块破玉,差点惊了二哥哥的马”九王爷似乎忘了刚刚是成王先挑的事。
颂霆钧朝马上的二人看了一眼。双手一抬,抱拳朝成王深深一鞠。
“九弟此言差矣。一块破玉,就只当我们兄弟间今日校场的玩乐,二哥马术了得,霆钧受教了。”
成王睨眼冷哼一声,掉头走了。
当晚,淑仪殿内。“他当真那么说?”淑贵妃问。
“儿臣听的真真的”
“要么是那范静的死转了老八的性,要么就是这老八心机深沉,胜于常人,无论如何,你那事也等不了了”淑贵妃剜了成王一眼。
“儿臣,儿臣知错!”成王哆哆嗦嗦的答道。
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淑贵妃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只要娶了宋昭娘,哪怕是个侧妃,也能填了你那大窟窿。”
那殷红的指甲狠狠的掐灭了眼前的烛火。
3
宋府内,她听得檀音的回禀,稍稍心安。
忽的听到小厮在门外禀告“大小姐,不好了~”
“气顺了,再回话!”松韵开口。
“刚收到驿马传信,老爷巡茶途中,遇马贼劫持,恐遭,恐遭不测~”
她忽然就又紧张起来,抓着塌侧的雕花扶手,努力维持着镇定。
“母亲和小弟,可有消息?”
“说是三人在一辆马车内,怕是~”
“你先下去吧”松韵退了门外小厮,从榻上将她扶起,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暗了。
“不妨,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她拢了拢衣襟,走去庭院。
檀音忙拿起一件月白的披风,追了上去:“我陪着姑娘吧”。
“不用,我自己走走”
等檀音系好带子,她便延着小路去了隔壁院子。
那院子是娘亲还在世时,一家三口经常玩耍的地方,那时爹爹喜欢抱着她围着中间的一汪喷泉转圈圈,娘亲则在旁边咯咯的笑着。
娘亲死后,院子被封了起来。
现今,已经一片荒芜。
娘亲泉下若遇见那一家三口,可该如何处之,昔日爹爹为了那继母几月都不来看病重的娘亲,以至临死前。。。
她看着投进池子的一轮圆月,没想到从今往后这世间,竟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忽地,院头闪过一抹黑影,来人一身黑衣,丰神俊逸,挺拔卓绝,是颂霆钧!
“别怕,是我!”
“我来看看你。”
“看什么,对那个名存实亡的父亲,我会有多伤心?”她笑了一下。
“嗯,你宽心着便好,只是这院中往后只有你一个人。。。”颂霆钧目光深邃看着眼前的人儿。
“一个人又如何,自由自在,我盼了这么多年。”她低下头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鞋尖。
此时的她,让人心疼的想拥入怀中,颂霆钧慢慢伸出手去,犹豫了半刻又慢慢收了回来。
颂霆钧看着还是乱了方寸的昭娘,语气微微急躁了些:“你一介女子,又无父兄,家势衰落,却坐拥万贯家财。。。”
“你可是知道些什么?”她心里微微感觉到了些什么。
颂霆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太清楚,可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是啊~宋家祖上是边陲小国淳于送来的质子,当时大姜国力强盛,马踏四洲。山高路远,粮草不便,质子到姜都后,大姜皇帝也就放弃征讨“大抵都是草马”的弹丸之地,以至于旁系承了淳于大统。
至此,她祖上一家便从此赐姓宋,封户良庄,家境殷实。虽无官封,但也是极贵的勋爵人家。常事茶道,供了户部不少银钱。外出都有姜都府兵相随,何至于~
再想到现下大姜朝纲不稳,流民四起,国库早就入难付出,陛下也愁的很。
到此她也明白了一二:怀璧其罪。
“黄白之物,终在身外,愿能依从本心。”她俯身朝着颂霆钧微微做礼,这个时候有多少魑魅魍魉盯着宋府,又有多少豺狼虎豹盯着她这个继承人。
颂霆钧眼神微微泛起光,伸手将她慢慢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