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宫廷渣皇自救系统》鱼是

13、无痛症

　　雨时下时停，好像永远也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了。

　　空气里裹着一股浓浓的泥土清气，透心透骨的凉。

　　易欢相信肯定有人去和太后禀告过了，可长宁宫里面一直没有回应，也许张太后也搞不明白她的意图，所以存心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更让易欢确认了两件事：
　　第一，这宫中真正的权力中心是张太后而不是渣皇；
　　第二，渣皇平日里确实不得人心，除了李乐乐以外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面前的沈君妍似乎撑不住了，不时歪歪斜斜地像要倒下，下一秒又强迫自己一点点回归原位。

　　易欢也很难受。

　　后背的伤口调养得不错，原本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可这场雨一淋，身体里蛰伏的各种不适症状全都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沈君妍是在罚跪，那么易欢就是发着高烧站军姿，她甚至怀疑自己可能正在雨里冒着烟。

　　“我不用你陪，你回去吧。”

　　沈君妍忽然开口，易欢的脑子好像一团滚烫的浆糊，根本转不过弯来，甚至没能领会她的意思。
　　她缓缓摇头，身上绷紧的那条弦好像忽然被松开了，整个身体毫无征兆地倒下来。

　　沈君妍的脸在易欢面前放大。

　　易欢终于从她脸上找到了不屑、厌恶和困惑之外的一些东西。

　　然后她感觉到了滚烫的温度——某些带着温度的液体顺着地面侵染了她的衣服。

　　“太傅，你的手！”

　　易欢反应过来了，她刚刚倒下的时候沈君妍怕她磕到脑袋，所以用手垫在了她和青石之间。

　　“不用大惊小怪，我不疼。”沈君妍捂着自己的手，脸上没有丝毫痛楚的意思，神色异常平静。
　　“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易欢万分自责，“快！李乐乐，叫御医过来！”

　　易欢忽然停下来。

　　沈君妍好像意识到自己刚刚无意中泄露了什么，迅速咬着嘴唇，蹙紧了眉头。

　　“你是真的不疼对吗？你感觉不到疼痛？”

　　沈君妍用没受伤的手攥住易欢的衣襟：“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听见没有！”

　　“易欢，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啊……”易欢忽然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
　　她记得沈君妍攥住了自己的衣襟，可脑子沉甸甸的像是结了冰，下一秒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君妍的脸和脑海里的她逐渐融合，凝结成了具体的形象：“你还是不舒服吗？”

　　“不不不，我……抱歉，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易欢从意外的跳转中迅速找回状态。

　　面前是一张极简风格的咖啡桌，面前摊开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企划设计稿，而坐在对面的那个人脸上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易欢之前做过功课，这个人就是当红的综艺PD齐莫。

　　她之前突然跳转到另一个世界的经济金融课上，现在居然又突然跳转到了和齐莫见面的时候。
　　两个世界的时间轴都在她没有知觉的时候继续前行。

　　“既然易欢对这个项目也有兴趣，那咱们就算是定下了，至于具体的合约咱们后面再谈。”

　　“好的，没问题。”易欢不着痕迹地翻看着桌上的资料。

　　这是一个音乐舞蹈竞演综艺，名字叫《舞力十足》。

　　它使用了“竞演+晋级”模式，选择近期最热的国潮混合朋克概念作为贯穿整季的主题，邀请多位专业舞者和有舞蹈背景的艺人在舞台上开展残酷的淘汰式竞技。

　　易欢本来就是学中国舞出身，在团期间为了显得“协调”，她不得不收敛自己的个性和优势。在这个舞台上，她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爆发力和表现力。

　　沈君妍的判断没错，这个综艺简直就是为易欢量身定制的。

　　告别了齐莫出来，沈君妍戴上了墨镜：“好好表现，这是你重新在内娱站稳脚跟的重要契机。”

　　“我知道……但是咱们都那么久没见了，你怎么确定我还能跳舞？”

　　“我不确定，但我相信你会努力。明知道不行还硬要上舞台，丢脸的是你自己。”

　　在沈君妍转身之前，易欢叫住了她：“谢谢，我不会辜负你的。”

　　“你不应该辜负的只有自己。”沈君妍没理她，慢慢走下台阶。

　　易欢脑海里忽然窜过一个念头，大步赶了上去：“等等！沈君妍！”

　　沈君妍的身形一颤，高跟鞋在楼梯上崴了一下，易欢去得及时，刚好扶住了她：“小心点。”

　　“你走开。”沈君妍微微侧着头，呼吸都不曾凌乱半分，“你怎么知道我会扭到脚？”

　　易欢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视线慢慢移向她的脚腕：“你……不觉得痛吗？”

　　“还好，没怎么样。”沈君妍微微蹙眉，咬住了自己的嘴唇，“行了，回去好好准备。有无数人争着要上齐莫PD的节目，别浪费了来之不易的好机会。”

　　尽管她演得很像，但易欢看出来了，那全都是装出来的。
　　沈君妍是真的感觉不到疼痛。

　　无痛症是一种遗传性感觉自律神经障。患了无痛症的人，痛感的传导受到阻滞，他们丧失了痛觉，但智力及冷热、震动、运动感知等感觉能力则是正常的。
　　完全丧失痛觉，意味着对有害刺激丧失了警觉。患者无法对痛觉作出正常反应以避开危险，甚至会在对痛觉的好奇下伤害自己。

　　易欢终于明白了，难怪初次邂逅的时候沈君妍胸口有结了痂的疤痕，那并不是遭遇了家暴或者其他不好的事情，大概率真是她自己抓出来的。

　　沈君妍作为一个严厉的队长，经常独自练习弄得自己浑身是伤，而且从来没有皱过眉头喊过痛。
　　原来她真的感觉不到疼痛。

　　无痛症是终身无法治愈的罕见病症，这或许就是沈君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原因。

　　李乐乐乐呵呵的坐在对面：“你可以啊，跟齐莫见了一面就把新综艺拿下了！人家都来找我敲合同了。”

　　“不是我厉害，是沈君妍的面子大。”易欢头都不抬，“替我预约练习室还有老师，我要赶紧练起来。”

　　“哟，为了能让沈君妍高看你一眼，你还真是拼了。”

　　“也不全都是为了她。”易欢把奶茶塞进嘴里喝了一口，随即又吐出来，“事业和沈君妍，我都要。”

　　李乐乐扯着易欢的脸：“哟，我熟悉的那个易欢终于回来了。”

　　随后一段时间，易欢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消耗在了练习室。
　　空闲的时候她也会习惯性地关注沈君妍的信息，但沈君妍这种事业型的女强人，一旦回了剧组就再也没了音讯。
　　从剧组里传出来过沈君妍扭伤脚踝的事，但没有引起任何关注，瞬间就被遗忘了。

　　易欢确定那个世界真的存在，也确信两个世界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段时间易欢试过很多方式却始终无法实现切换，最后只好选择了放弃。每次的切换都来得很突然，万一真的在舞台上忽然被切换过去，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初次舞台拍摄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节目组请来的专业舞者一个比一个厉害，艺人几乎都是半红不红或者是已经过气的。
　　人气的参差直接反应在录制时前来接送的粉丝数量上。
　　作为易欢的回国首秀，这原本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粉丝团里一号召，跑来参与录制的粉丝热情高涨，从进场开始就有人举灯牌送鲜花。而籍籍无名的舞者和部分没什么粉丝的艺人跟在背后，就被衬托得格外落寞。

　　易欢无视了白眼和非议，热情地回应了粉丝的支持。
　　粉丝怀着诚挚和热爱跨越山海而来，理应获得对应的真诚回馈。

　　“易欢，你的粉丝好多啊！”后面的女孩子挤上来，直接挽住了易欢的胳膊。

　　“哦，是啊……”易欢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我叫陈寄芸，是欢腾娱乐的艺人。我看过Sun.Flower的表演，我超喜欢你的舞蹈风格！”

　　Sun.Flower的舞台是群舞，易欢因为舞蹈风格突出被沈君妍教训过多少次了，上台的时候要还能看出个人风格才有鬼了。

　　“等会儿……你看起来很眼熟。你是不是演过什么剧，或者有过什么很出名的作品……”易欢似乎从记忆的海洋里搜索到了什么，但始终没能抓住。

　　“我只是个新人，你肯定是记错了。易欢，第一阶段组队的时候咱俩一队，约好了啊！你要是和别人组队了，我会生气的！”易欢觉得自己已经够自来熟了，这个陈寄芸简直是有社交牛X症，一上来就亲昵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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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这个女人太有心机了。”李乐乐筛检照片的时候叹为观止，“你看看，不管是官方花絮还是粉丝路透，你的每张照片上都有陈寄芸。这蹭热度也蹭得太难看了。”

　　“我还是觉得她很眼熟。”易欢拿过照片，仔细地端详了半天，“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欢腾传媒，陈寄芸。我好像有点印象。”李乐乐翻着资料仔细回想，“这个人好像因为经济纠纷和前公司闹过矛盾，被雪藏了好几年，今年才签了欢腾传媒。”

　　易欢更好奇了：“什么样的经济纠纷？”

　　“背着原公司擅自参加组合选拔活动，严重违约。虽然在选拔中胜出，但是因为原公司的阻挠和高额违约金，陈寄芸不得不退出组合……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兜兜转转竟然又遇上了。”李乐乐突然停下来，“你确实见过她。”

　　“展开说说？”

　　“不用展开了。她就是那个临时退出Sun.Flower，让你捡漏进团的芸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