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折过花》一起去滑雪吗

2、。 江武生

　　江武生从府衙回来，三个儿子已经聚在正堂等他好一会儿了。换好常服使老妻熊式派来候着的大丫头橙儿回去传话晚一些用膳，便赶到了正堂。兄弟三人齐齐起身：“父亲。”江武生招了招手让三人坐下，坐上主位：“老大，你说。”江临元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江武生手指轻扣着桌面：“老三你觉得如何？”江临宣可能没想到父亲会突然问道自己，结结道：“淼淼的事，一向不是由父亲做主的吗？”江武生皱起了眉：“我现在在问你这个做父亲的想法。”江临宣默了一默：“这于江家来说也算好事一件吧，父亲不总说淼淼若是个男孩子”话还没说完，江武生的茶盏已经落在了地上。自从江淼淼四岁被领去光辉堂养着，江临宣见孩子的时间屈指可数，让原本就沉迷机括奇巧少根感情线的江临宣更没什么父女情谊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的父亲不高兴索性闭口不言。“整日就知道窝在房里捣鼓些破烂玩意，索性搬去山里跟那些木头过一辈子好了。”江临宣不痛不痒的挠了挠头。江武生最烦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想发火。江临元开口劝道：“今日学丞说事的时候，淼淼也在。她说不论如何江家总一直是她的家。”江武生心里一阵柔软，他这个孙女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如此更是不舍了。老二江临珏笑着说：“淼淼是个懂事的，父亲您也别忧虑了，这对淼淼未尝不是一个好机遇，南州再大也不过是一州。淼淼的性格父亲知道，眼看过几年也要谈亲了，去京都见识一番，保不齐还能给您领个如意孙婿回来。”江家往上数三代也是出过一些立过大功的天子近臣的，只不过随着皇朝更迭，迁居南州，渐渐偏安一偶。江临珏将新斟好的茶奉上主位：“父亲，咱们家现在的产业都脱离了京都一带，儿子想着还是要换置几处京都的产业，好让淼淼在京都遇事有个依靠。我使大福明日去康元银庄兑换些大额银票，银票比银子好携带，京都天子脚下花钱的地方多，让淼淼多带点，既是给富元公主做读侍，那咱江家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江武生点了点头，自己这个二儿子做事确实是周到，之前弃文从商真让人好一顿气，但这些年将江家的产业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还真做出了点成绩。现南州江临绸缎庄不光能和扬州景合齐名大禹朝，甚至因为淼淼提议附带制衣等一系列服务，分工合成制衣大大缩短制衣时间且款式自由度高，还给了一些女子提供谋生之路，名气在百姓中更是完胜景合。“那这事就交给你按你说的办吧。另外，老大啊。”“父亲”“找十个会武的，身边人也行花钱从外面聘也好，一路跟着上京。京城水深，得安全到京都才行。”“知道了父亲，不早了，母亲和淼淼还等着您用晚膳呢。”江武生嗯了一声：“你们三今日就一起在光辉堂用吧，下次一起用膳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江临宣前几日新收罗来的机括图纸还没研究明白，听说父亲要留饭，一时有点不情愿，但又不敢忤逆。磨磨唧唧的跟在用膳部队的最后。
　　除了正日子平常各房都是各自在自己院内用，淼淼看着丫鬟簇拥着进来的一行人，有点不自在，敏感如她，这大抵便是事定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抱着一丝不去的希望呢。虽然总喜欢出门瞎逛，可长这么大去的最远的地方还只是夏季江家临溪避暑的别院。毕竟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再聪慧也抵挡不住心里对远离家的不安。食不言，一顿饭淼淼吃的是食不知味，整个光辉堂凝聚在一片静默中。江临宣匆匆扒完饭，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浓茶漱了口，便想起身退席。江武生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吓了熊式一跳。熊式赶紧给自己的小儿子使眼色，用布菜的筷子夹起一筷子小儿子爱吃的竹笋肉放到他碗里。江临宣诺诺的稳住屁股拾起筷子吃。江淼淼看在眼里，其实往日这个父亲对自己也不甚关心，但是今日不知怎么了，心里一阵一阵的酸楚，滚烫的泪差点就包不住了。她低下头扯了扯嘴角，忽然恶趣味的想，要是自己现在当着祖父流泪，祖父怕是要让父亲跪上两三个时辰。可是，母亲怕是又要哭了吧，默默叹了口气，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汤，真香。大家陆续放下碗筷，丫头们有序的撤菜呈茶漱口。淼淼撇了一眼坐不住的父亲，嘻嘻笑了笑揽住祖父的胳膊：“祖父，淼淼陪您去花园消消食吧。今日这糯米鸡里包的糯米好吃吧，我看您吃了好几口呢。”江武元眉心一解，笑意忍不住漫延上嘴角，这小机灵鬼。也不想拂了孙女的心意，顺势就着淼淼站了起来：“都回吧。”淼淼另一只手挽起熊式的胳膊：“祖母也一起。”熊式拍了拍淼淼的小手笑着应好。
　　三个人踏着月色与烛火慢步在长廊中向小花园步去。江淼淼自小有一个奇怪的爱好就是很喜欢花，而且跟文人歌颂喜爱的梅花兰花不同，她偏喜欢鲜艳的、一簇一簇的、香香的。所以光辉堂这片小花园真可谓是姹紫嫣红，香风弥漫。而且淼淼不许匠人修剪，说是花要恣意开才好，所以这小花园的花虽不齐整，但别有一番野性美。江武生平时要忙于府衙内的事，很久没有饭后闲步了，此时有一种天伦之乐不过如此的感觉。此生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或许年轻的时候是有的，毕竟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候也有一些敢为天下先，为万民立的远大抱负。可近花甲，他所想的不过是能护一方太平、护这个家安稳。当祖父褶皱的手握住自己的小手时，淼淼觉得她突然能理解一丝祖父的生气了，或许那也不能称为生气，祖父只是因为他承担着这一整个家，有一些无可奈何，但不能说，祖父也很难过吧。可自己怎么样才能让祖父不那么难过呢。
　　“京都？”淼淼被熊式突然停下的步伐拉回了思绪。淼淼看了看祖父，他正看着一簇艳红的山茶花。熊式快两步走到江武生的侧前方：“让淼淼一个人独自去京都，你是怎么想的。”“读书而已。”熊式转眼就红了眼眶：“平日里还道宣儿是个没心肺的你对淼淼多有宠爱，可见你们爷俩是一样的，宣儿就是随了你。”江武生有些恼怒。淼淼赶紧揽上熊式的手：“祖母说什么呢，最疼我的就是祖父和祖母了，淼淼就是去读书的，到时候岁末拿个女学第一回来给您，您可要多给我些压岁银子。”说着揽着两人绕个圈往回走：“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南州呢，祖父您去过吗，京都是什么样的啊？”一路嬉笑着找着话题走回光辉堂，熊式似乎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只回去马上唤身边几个大丫鬟要按着京都的气候开始收拾起来，事无巨细都等不到第二天。江武生去了书房。
　　江淼淼走回自己的小院子，这个院子是淼淼搬到光辉堂这边新围的院子，淼淼在这住了6年，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院子不大，但是一切都是自己说了算。正常的孩子嫁人之前多少都受父母管辖，可淼淼从小都是为所欲为。江武生虽把淼淼带在自己身边，但毕竟是男子，内宅之事不是很了解，也只是每天会使人过问一下，缺什么就给什么，不忙的时候便唤着说说话问问课业，熊式呢因着江武生对淼淼的关心除了吃穿用度其他也无法插手管。但淼淼很神奇，她就是这样长大了，而且大家都很喜欢她。她使丫头小红搬了个竹躺椅放到院子中，合衣躺着发呆。小翠给拿了件披风盖在淼淼身上便立在一旁伺候。看着看着淼淼就觉得眼睛发酸，把披风上的帽子拉上来盖住了脸。就在小翠以为她家小姐就要这么睡着的时候，淼淼猛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冲进屋子，风中留下一句暗哑的：“想睡了，备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