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的日子第三部》治疗茶

30、第三十章

　　林岳带着吕蕾，回家，登记一气呵成，没有拖泥带水，在林岳的心里觉得，既是对过往的解脱，也是对自己说话负责任。虽然心中隐隐的有些晦涩，但开心总是多过惆怅，这样的时刻应该多一点。
　　吕蕾则完全欢脱的像一只小羊，蹦蹦跳跳的忙这忙那，筹备着各种结婚的物品。林岳为了纪念他俩的婚姻，提出要纹身的决定，吕蕾高兴的答应了，说两个人要纹一样的图案。但是选择图案让林岳有些苦恼。不想落入俗套纹些名字简写或者图案，又想能够记住对方。最终林岳还是采纳了纹身师的建议，在上臂内侧靠近心脏的地方纹下了他们相聚的那个下午，他们决定在一起的那个时刻。起码在那一刻，两人是相爱着的，林岳如是想到。
　　婚礼没有举行仪式，但是却在齐都最贵的饭店顶楼结结实实的摆了八十桌，除了章启程这样的一众同学，还有双方父母的朋友，混在一起一锅烩了。气氛很热烈，章启程带着几个同学帮着前后的张罗。林岳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却在心底升起一丝情绪，一种孤独感侵袭着林岳，林岳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脱线，似乎随时都在放空自己，眼神出离，脑子一片空白。
　　林岳看着上了妆的吕蕾，有些陌生，竟一时想不起吕蕾原先的样子。呆呆的盯着吕蕾，直到吕蕾笑着问了几遍“你怎么了...”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笑。章启程过来打趣的说道“是你的，晚上回家慢慢看，别在这里发呆...”林岳想着，多亏了这帮兄弟们的忙活，终于走完了这个过场。

　　“你到底什么情况啊，突然结婚。”章启程问林岳道。
　　林岳笑了笑，有些不以为然，摸着烟盒里的烟。
　　“我问你呢，你啥情况啊，之前没听你说过呢。怎么突然就决定结婚了，还是...跟，她...你们啥时候联系上的？”章启程似乎很多疑问。
　　“咳，其实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那不过是个形式吧...”林岳吐出一口烟。
　　章启程有些糊涂了，拿烟的手停在半空，“什么叫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哪样啊...啥意思？形式，我知道，不都是形式吗？这个我理解，关键你是咋想的。我看你状态不太对，你这有点草率了吧。”
　　“哪那么多草率，就是个形式啊...”林岳抬头看了一眼章启程，看到章启程满脸的疑惑，想要得到答案，继续说道：
　　“我在北京啊，偶然的一个机会遇到了吕蕾，那会儿，她还跟一个富二代一起呢。我请她吃饭，就坐下来聊呗...结果，当天聊着聊着就聊到结婚上去了，然后，她打电话跟富二代分手，我也一个人累了，就在一起了呗，没什么复杂的。”
　　林岳看到章启程拿出了烟，放在嘴边，似乎有话要说。章启程似乎是想了想，从依靠的姿势坐正，点燃香烟。
　　“你这样可不行，但是，现在婚都结了，也没法子。我跟你讲，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将错就错，就看你怎么选择。老一辈们结婚前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样子，不也一生一世的过来了。现在诱惑太多了，其实，你这样也挺好，至少比我强。”章启程似乎是有感而发。
　　“呵呵，我知道哈，无所谓啊。反正已经结了，就这样吧。”林岳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
　　“怎么样，蜜月旅行如何啊？啥时候要孩子啊，嘿嘿...”章启程一脸的坏笑。
　　林岳看着章启程的表情，跟着笑了起来，说道：
　　“咳，随缘吧。我怎么都行。你呢，准备什么时候结？还等着林扬？”
　　林岳说完后突然觉得提到那个名字有些不合适，果然看到章启程身体一紧，从这个动作可以看出章启程还是没有放下，像指腹上的一根细小的刺，看不见，却不经意间触碰到后，一阵钻心的不适。
　　“我其实不着急，哈哈...”章启程用大笑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你丫赶紧的吧，也老大不小的了。凑。”林岳用嘴角吹烟。
　　“嗯，嗯，赶紧...我也得有个人啊我赶紧”章启程回答道。
　　“算了不说这个了吧，怎么样，你现在还到处飞来飞去吗？”章启程换了话题问道。
　　“我就那样，哪里有会就去哪里，我们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有时候剧组在哪就得去哪。”
　　“哦哦，行吧，你现在好歹也是名人了哈哈，回头哪里好玩儿，也带我去玩玩啊。”章启程开着玩笑说道。
　　“凑，让你丫去你又不去，光在这说。名鸡毛啊，咱俩别弄这些虚的，我是那种人嘛，凑。”林岳不屑的回答道。
　　林岳跟章启程已经熟悉到对方的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的意图，经常几人一起聊天，林岳跟章启程哈哈大笑个没完没了，旁边的人还在那里发呆不知道他俩笑的是啥。这大概也是默契吧。林岳喜欢这种默契，曾经这个默契还有另外一个人与自己有，但是现在看来，貌似不可能了吧。每每想到这里，林岳会刻意的收回自己的思绪，不让其发展成情绪。他说不出自己对待吕蕾的情感是什么，起码试着说服自己是个归宿吧。所以，婚后的自己，也没有那么急着要孩子，一切随缘。吕蕾倒是满心欢喜的沉浸在婚后的生活里，林岳有时看着她在屋里忙里忙外也觉得自己挺充实的。
　　林岳有时装作看书，其实透过手里的书偷偷的观察吕蕾，看着吕蕾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吕蕾擦桌子时，让林岳把桌子上的烟和打火机拿起，林岳会装作听不到，直到吕蕾佯装生气的将烟仍到林岳身上，两人嬉笑怒骂一场。
　　林岳没有问起吕蕾以前的事情，有时会想问高中时期她跟宗晨旭的过往，但是看着吕蕾平静安宁的脸，还是咽回了那些话，过去了就过去吧。但是林岳知道，自己一直不是吕蕾的首选，有时他会觉得看不透吕蕾，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一个安稳的家庭环境？还是仅仅是个陪伴。林岳有时会跟章启程诉说一些心中的苦闷，他跟吕蕾虽然生活在一起，但是有时感觉家里没有爱。章启程回答的也越来越少，自己心中也能理解，别人始终无法过多的置喙他人的生活吧。
　　林岳感觉章启程也有了变化，虽然时常联系一下，自己一回到齐都首先去见的就是章启程，但是感觉越来越多得都是重复讲述着过去的片段，那些深刻在脑海里的片段。每次提到最终都不免唏嘘一场。章启程很少提到自己的生活，偶尔也会提到一个姑娘，貌似是个网恋的对象，似乎一直没有奔现。对于这个事情，林岳跟章启程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还是希望他能够有个现实中的爱人，但是对于章启程的解释，自己也无法过多的评论，毕竟，自己无法了解别人的生活，更无法替别人做出决定。
　　林岳收到过来自娟姐的祝福，娟姐甚至埋怨林岳结婚不告诉自己，林岳在网上也只是回复了“呵呵”两个字。娟姐还说等回齐都的时候请林岳两口子吃饭，林岳也应了下来，他不知道娟姐一副替自己高兴的语气下到底隐藏了什么心情，但总是有一种苦涩在嘴边无法言表。随着年龄的增长，都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林岳如此，章启程也是如此。

　　林岳在省城开完剧本会，制片人说带他去一个地方放松一下，林岳没有拒绝，想着第二天再回北京。林岳问起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制片人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个挺舒服的地儿，喝点酒听点音乐，放松放松，林岳笑着应了。
　　经过几年的颠簸，林岳已经习惯了这些酒吧，Pub，所以，制片人说出这个地方的时候，林岳也没有什么概念。
　　当他走进酒吧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他多年前的回忆。一张大大的吧台在中央，做成了吉他箱体的形状，空气里弥漫着很熟悉的香氛，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他低头看着脚下，笑了一下，想着所有酒吧应该都这样吧。
　　随着走近吧台，林岳开始仔细听环境里的音乐，这些音乐太熟悉了，章启程电台里放过，想着这个老板应该跟章启程品味差不多，喜欢听的东西也差不多。那些音符灌进耳朵，加上周围光线的缘故，让林岳感觉这里很舒服，很放松。
　　“嗯...这地儿不错，挺舒服的。你来过吗？”林岳问旁边的朋友，制片人在远处门口打着电话。
　　“我也第一次来...”朋友回答道。
　　林岳环顾了一下周围，想起来，这里好像跟侨艺乐园有几分相似。他看着四周靠墙的半独立的包厢，当年在侨艺乐园也是用纱帘隔开了半独立的包厢，耳朵里的歌声越来越熟悉，仿佛就是章启程电台里的歌。林岳有些好奇了起来，往吧台里张望着，吧仔看到了章启程在张望，走了过来，问道：
　　“你好，您要点什么？”
　　“嗯...我不确定...这酒吧叫什么？我刚才进来没注意...嗯，给我和朋友喜力啤酒吧。”林岳说完，还在四周看着。
　　“我们叫左岸酒吧。”吧仔说完，去取酒了。
　　左岸，左岸，嗯...塞纳河的左岸，挺有想法的名字。
　　“别喝啤酒了，喝tequila吧...”
　　一个声音传来，林岳转身，看到了站在吧台里面的林扬。
　　林岳从转椅上站了起来，看着林扬，竟一时忘了打招呼。
　　“咋了，不认识我了？是我啊。”林扬说道。
　　“认识，认识，怎么不认识啊...”林岳尴尬的摸了摸额头，重新在转椅上坐了下来。
　　“你们认识啊？”林岳旁边的朋友问道。
　　“认识，岂止是认识，是老朋友了。”林岳说完，看着林扬，相视一笑。
　　“你们是朋友？”林扬问道。
　　“对，刚开完会，朋友说找个环境好的地方喝一杯放松一下，到这里来了。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店啊...”林岳似乎有些兴奋。
　　“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店呢？”林扬脸上笑着，手里却为tequila准备着。
　　“你回国了？还是这只是业务之一啊？”林岳转身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这个酒吧。
　　“早回来了，奶奶做完手术，修养完了我就回来了。还是国内舒服，呵呵，严格的讲，还是家这边更舒服一些。”林扬说完，将备好的tequila推到林岳面前，同时另外一份推到了林岳朋友身边。
　　“我教你一下，这个酒的喝法，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你看着点啊。”林岳跟身边的朋友介绍道。
　　林岳拿起一小瓣柠檬，蘸好盐，将硬壳的杯盖盖到酒杯上面，然后看着林扬，
　　“为了...重聚...”
　　“为了重聚...”
　　林岳跟林扬将酒杯在吧台上一磕，迅速一饮而尽，然后快速的将蘸了盐的柠檬含在嘴里，闭上眼享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