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的日子第三部》治疗茶

28、第二十八章

　　盛娟在美国深深的体验了一把资本主义的“恶”与“好”，跟林扬说着如果再不走，真的就要爱上这里了，但是又苦于自己的语言，自己不想下功夫，还是赶紧回自己的丽江小镇养着吧。
　　道别的时候林扬没有什么，倒是娟姐自己有些红了眼眶，她心底总是挂念着下一次相聚不知何时，何地，像是永别一样。坐在飞机上的自己想起分别的场景，自己也想发笑。坐在自己旁边的一个老外看到了自己变化着的表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请问，你是美国求学还是探亲？”老外说着夹生的普通话。
　　盛娟惊讶的转头看着身旁的老外，然后竖起了大拇指，回答道：
　　“哟，中文说的不错...”然后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呵呵，我去中国，对外汉语教学的考试，um，我在学习中文，想普及中文，在美国。”老外笑着说道。
　　“哦...不错不错，加油啊...”盛娟笑着回应老外。
　　“我叫Alaric...”老外主动伸出了手。
　　“哦，你好，我叫盛娟。”盛娟看了一眼Alaric伸出的手，也伸出手握住了对方。
　　“so，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Alaric带着微笑，但是认真的看着盛娟。
　　盛娟被Alaric这么一问，楞了一下，才想起刚才他问的问题，笑了一下回答道：
　　“哦，我朋友在这里，所以算是探亲吧。顺便来看看美国，我第一次来美国。呵呵。”盛娟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嗯。我在中国也有一个好朋友，我们是blog认识的，你知道blog吗？”
　　“哦，知道一些，但是我没有写那个”
　　“我在中国的网站写blog，认识了很多中国朋友，有一个朋友跟我相同的爱好，我过去几年，去中国时，见到他，他们都很好朋友，呵呵。”
　　“是吗，那很不错啊。你中文就是跟他学的吗？”盛娟好奇的问道。
　　“不是，我老婆，是台湾人，她是老师，我是和她学的。她现在，um，美国一所大学里教授中文，她将要退休，所以，我就学习个对外汉语的证书，教美国人中文吧。哈哈...”Alaric爽朗的笑了起来。
　　“哦？看你年龄不大，你老婆就要退休了，美国退休这么早吗？”盛娟有些好奇。
　　“呵呵，我老婆比我老，um，十几岁...”Alaric说起这个表情多少带了些谨慎。
　　盛娟似乎看出了Alaric的谨慎，也明白Alaric的顾虑。
　　“哦，这个倒是没啥，中国人现在也眼界开阔了，思想也放开了很多。所以，年龄不是问题啊，只要你们的感情真挚，彼此认真的对待对方，那就值得祝福啊。”盛娟说完，也认真的看着Alaric。
　　Alaric微微皱起了眉头，说道：“你说的慢一点，不太懂你的说话。真...什么？”
　　盛娟看着他，明白了他应该是不明白很多词汇，正想着如何解释，Alaric继续说道：
　　“看来，我还是要好好的学习，中文，我很少用到你的这些词汇，以为平时交流没问题，但是，还要学习呵呵...”
　　“没事的，你已经很不错了。”盛娟鼓励他道。
　　“你老婆为何不跟你一起来中国呢？”盛娟接着问道。
　　“她仍然工作，而且，我这次去北京测试，很快回来，so，这次中国旅行，我们没在一起。”
　　盛娟嗯了一声没有回答，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打开话题。然后盛娟想起了什么，问道：
　　“那，你们有孩子吗？为何不带着一起呢？他们不喜欢学习中文吗？”
　　Alaric笑了，笑容里能看得见真诚。
　　“我跟我老婆没有孩子，她嫁给我的时候，带来我们的女儿。Um，她答应嫁给我，才从台湾来到了美国。”Alaric微笑着说道，眼神看向舷窗外，仿佛充满了回忆，继续说道：
　　“她告诉我，给我生一个孩子，但是，我没有同意，我不想她在身体不好的时候，为了我...嗯...我不知道中文怎么说，我不想她因为这个不舒服，我觉得她有爱我，就可以...你明白吗？我无法表达的更明白，呵呵...”
　　Alaric尴尬的笑了笑，笑里带着些许的疑问，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但是盛娟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你真的挺伟大的，伟大，懂吗？嗯...Great...You understand？哈哈，我英文不好，要不然我可以用英文给你表达哈哈...Sorry，sorry...”盛娟为自己的英文而感到尴尬。

　　通过跟Alaric的交谈，盛娟知道，他在高中时期迷恋上了学习中文，一直向往中国，所以他的中文兴趣班组织去台湾夏令营的时候，他第一个报了名。而当他在台湾遇到她的中文老师的时候，一颗爱情的种子种在了心里。后来，他们虽然没有再联系，但是当Alaric上了大学后，重新联系上了那位老师，也就是他后来的老婆，才知道她的前夫总是殴打她，她忍受不了，跟她前夫离婚了。所以，Alaric一到大学毕业，就迎娶了她。交谈中得知，Alaric是犹太人，他的父亲从以色列孤身一人来到了美国，通过自己的努力，最后成了一名律师，他的母亲是美国国家安全系统的计算机专家，是个十分富足且有知识有文化的家庭，老两口退休后，穿着国家海岸警卫队的衣服，开着自己的船出海。
　　盛娟不知道这个男人经历了什么，在盛娟眼里，这个男人的心不是一般的大，所以她对外国人的开放程度真的是有了新的认识。难怪看到电影里，前夫去前妻家里接孩子过周末这样的事像是很正常一样。后来的交谈中，盛娟知道，Alaric的老婆带来的女儿找了个黑人结婚，生了一对双胞胎混血。而他自己的亲弟弟找了个印度人做了老婆，盛娟笑着问道“那你们是集齐了各种肤色吗？”然后两人一起哈哈大笑。Alaric打开了话匣子，十分健谈，说在家里都没法这么痛快的说中文。
　　Alaric拿出随身带着的数码相机，调出里面的照片给盛娟看。他翻拍了一张他老婆年轻时候的照片，剪短到与耳垂齐高的头发，眼睛大大圆圆的闪着光，面容缓和，清秀。还有他家人的照片。女儿一家，弟弟一家，以及他的父母，一大家子凑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各种肤色，其乐融融的笑。

　　在北京的机场，盛娟告别了Alaric，记下了他的blog网址，还有联系方式，盛娟邀请Alaric下次来中国的时候，带上他的老婆到丽江自己的北乡客栈游玩。两人愉快的互相道别，盛娟坐上了回齐都的火车。
　　在火车上盛娟想着Alaric这样一个人，他的人生，从青涩到成长再到成熟，爱着一个异国的女人，没有自己的子女却也平淡的生活着，家里人员凑齐的时候更像一个“联合国”，在他们的心中，有爱，就足矣，厮守在一起，相濡以沫度过了半生。她的老婆，在年轻的时候，嫁了一个人，为他生儿育女，结果却因为家庭暴力而离婚，那时怎么也想不到会远渡重洋到美国嫁给一个小自己那么多的外国人吧。而她自己的命运也间接的让自己女儿的命运发生了改变，如果他们一直在台湾，也许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吧。
　　盛娟从Alaric的经历，想到了林扬和章启程，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因为一些误解而没法在一起。都跟自己诉说着要放下，要忘记，却总是说着转折的话，大概是安慰自己内心的思念，又或者只是不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明明思念却不愿意承认的那份执拗。仿佛谁都不愿意首先认输，或者迈出走向对方的那一步，就因为这些执拗，让本来可以甜蜜的在一起的两个人，各自忍受着悲伤，藏在自己的角落里舔舐着自己身上的伤痕。仿佛两只年轻的刺猬，永远无法拥抱的太紧，因为那只会伤害彼此。
　　而自己跟林岳又何尝不是呢？盛娟想到这里，苦笑了一下，自己明明也喜欢林岳，但是却跟别人说自己年龄大了，别人还有大好的未来云云。想来，也是为了给自己不敢迈出的那一步寻找的借口，下意识的还是怕自己失败吧。
　　盛娟回到了齐都，知道林岳回家看望父母，于是盛娟约了林岳一起聚聚。
　　“美国之行如何？资本主义的乐与怒是否和国内的一样？”林岳品尝了一口鲜榨的西瓜汁，眉毛微微挑起，眼神向下，问道。
　　“你还一套一套的，编剧就是不一样啊。怎么样，什么时候能看到你的作品啊在电视上？”盛娟开玩笑的说着。
　　“快了吧，今年有两个，还有一个要拍了。”林岳说的轻描淡写，似乎对此很淡然。
　　“哟，厉害了，那也就是说我能在电视里看到你的名字了？”
　　“咳，那都不是事儿。你怎么样啊，还有林扬，在美国挺好的吧。她跟章启程还联系吗？”林岳似乎有很多问题，一连问了好几个。
　　“扬扬挺好的，我看她成长了不少，人也成熟了，只是对待感情，跟章启程一样，死轴。但是呢，这个又能说她什么，感情的事儿要是别人可以左右，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痛苦啊，你说呢。”盛娟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
　　“怎么了，她跟启程...还是没有联系吗？”
　　“这个你需要问你那章启程了，我也想不通他为何这么轴，两个人都轴，呵呵。不过，我回来的路上遇到个老外，聊起来，觉得人家还是比咱思想境界高。”
　　盛娟说完，看到林岳看了自己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显然是对自己提到一个老外有些紧张。
　　“啥思想境界，老外就是喜欢骗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女人，你还是小心点。”说完不屑的又喝了口西瓜汁，点燃一支烟。
　　盛娟看着林岳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你又不了解情况，就妄下结论。老外挺好的，找了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台湾女人，然后自己没有孩子，就因为不想让女人受苦，放弃了要自己的孩子。换位思考一下，在中国，这样的男人应该不多吧。”盛娟淡淡的说完，也点燃了一支烟，继续说道：
　　“你看章启程，还有林扬，都说要忘掉对方，都说要重新开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这样做。他们都怕自己迈出那一步后，最终却没能在一起，但是似乎林扬更理智一点，她的态度更明确一点，所以我搞不明白章启程到底在想什么。扬扬这样的女孩儿不都是男人理想中的女人吗？章启程这么的...与众不同吗？”
　　林岳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盛娟，回答道：“我了解不了解情况的吧，但是我了解男人啊，全天底下男人应该大差不离儿吧。我觉得老外也没你说的那么高尚，章启程也没有你说的这么的，与众不同，只是他们都在各自的情绪里，很难释放出来而已。别的我不说，就说林扬为何不面对章启程？为何不直接回来找章启程？回来一趟解开疙瘩，这么困难吗？女人还是女人，自以为只要有爱就可以了，男人就该着舔着，宠着，放在嘴里怕化了啊。男人也累啊，是，应该关心女人，疼爱女人，但是男人也要被尊重被理解啊。”
　　盛娟看着林岳认真的样子，她明白林岳其实想说的是什么。话不投机，盛娟叹息着林扬跟章启程多舛的情感，想到自己也是一样的飘荡着，有些难过。
　　两人几乎是有些不欢而散，林岳本来想说的话也没有说出口，心里想着，等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