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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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的婚礼过后，方若绮却一直没有再主动联系林立翔。明明两个人的关系更缓和了，他却觉得她在独自筹划着什么。
更让他纳闷的是，每当他主动邀约她的时候，她却总说在忙，有时候通过电话，林立翔听到她周围有在工地装修的声音，有时候好像又好像在地铁站，呼呼的风声灌进电话，非常诡异。
每次他问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她却总是闪烁其词，匆匆挂断了电话。让他内心的不安与日俱增。
不知不觉已进入了纽约的十二月。纽约市内的枫叶落尽，草坪灰黄，一片萧瑟。
在一个晴朗的冬日，方若绮破天荒地主动打电话给林立翔。
“立翔，我……想见你。”方若绮在电话里终于不再逃避，并开口像他求助，声音微微地颤抖着。现在的她好像在哪个空旷的地方，让他再次担心起来。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林立翔没有丝毫犹豫，义无反顾。方若绮却只说了一个陌生的地址，他印象中好像是郊外某个荒废已久的体育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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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婚礼一别后，方若琦的脑海里都是林立翔当年的那场舞台事故。接下来的两周内她却一刻也没有闲着。
回到家后，她首先做的事，是联系了欧凯文，一个既是她的歌迷又是她朋友的心理医生。在台湾出唱片的时候，她经常收到欧凯文从美国远寄过去的粉丝信，信里总是附着被做成干花的满天星。
即使后来回到了美国，欧凯文仍时不时到百老汇看她的演出，每一场演出完成后，都能收到他的一模一样的满天星。
机缘巧合之下，在一次她陪着百老汇的另一名歌手去心理诊所的时候，发现了满天星粉丝的真实身份。为了感谢他的支持，偶尔她也会送他一些自己演出门票，倒也再无密切的交集，君子之交淡如水。
“Hi，凯文。我是若琦……我想找你了解治疗PTSD的方法。”从婚礼到家已经是深夜，方若琦倒是丝毫不顾及医生是否已经休息了，一通电话便直截了当便打了过去。
“若琦……”医生的声音倦意正浓，方若琦甚至能想象他睡眼惺忪的样子，但是立翔的事情已经占据了她整个内心，她也顾不上太多细节了。
半晌，医生缓缓地说：“第一，听你火急火燎的语气，这个病人大概率不是你，因为据我了解，病患们大多都不那么积极想要去治疗；第二，能让你半夜三更还这么紧张的，一定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是不是心理医生都会读心术？”方若琦暗暗的赞叹着，又向欧凯文道歉道：“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的休息了。其实，是我的唱片制作人，他曾经出过舞台意外……”
方若琦缓缓向欧凯文解释着，不觉讲完她知道的一切，便已泪流满面。
“我今天是以朋友的身份为你提供咨询，按理说，病人的隐私我们是要绝对保密的。”欧凯文认真而严肃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很羡慕你的制作人，你对他真的很关心。”
“说起来也许是缘分，他虽然是我的唱片制作人，但是他以前也是歌手，而且还是我以前喜欢的乐团主唱。第一次见到真人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个吊儿郎当的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他对待音乐很认真，对待朋友很真诚，而且充满才华……”欧凯文静静地聆听着她的倾诉，心里却叹了一口气，听起来自己终究是只能当她一辈子的歌迷了。而这个迷糊的小女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对林立翔的感情是那么地深厚且复杂。
“那他对待你呢？是怎么样的？”欧凯文忍不住打断了她，问道。
“他对我也很好，刚录唱片的时候正好是我人生的低谷，他带着我逐渐找到了方向。以前唱歌，总感觉是为了生计。但是现在的我，真的想亲自制作一张从创作到演唱都属于自己的专辑……我想，他对我好也是像唱片制作人对歌手的负责任吧。”
欧凯文心里更是叹气连连，方若琦在感情上，真的太后知后觉了。虽然他与这个唱片制作人素未谋面，但仿佛同病相怜。出于医德也是出于怜悯，他决定要帮助方若琦。
“既然他对你这么‘负责任’，我肯定也希望你能够帮助到他。那么我就来讲一下一般的治疗方法吧……”
欧凯文说，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往往需要进行真实世界练习，也就是需要他们直接练习着面对与创伤有关的场景。暴露在真实相似的场景中，他们往往会产生抗拒的情绪。但只要场景绝对安全，他们便会慢慢重获生活的掌握感。
方若琦斟酌着医生的话语，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这个计划不仅需要资金也需要用心筹备。她下意识便联系了彭胡。如她所料，彭胡听到了她的想法和计划以后全力支持，为了林立翔责无旁贷地无条件付出。
为了了解当年的舞台事故，她不得不忍着泪水查找当年的资料。第一次看到粉丝拍摄的视频，林立翔浑身是血地被抬出时，她已泪流满面。但是她仍想尽办法复刻类似的舞台现场。
在彭胡的帮助下，她找到的类似的体育馆场地，也喊来了施工团队搭建临时舞台。只短短两周，一个简陋的live舞台便在废弃体育场中林立。她想到，如果对林立翔和盘托出，他肯定会冷漠地拒绝。
所以，每当林立翔打电话来的时候她都用各种借口搪塞。
施工队现场搭建舞台的时候，她编着蹩脚借口说：“莫叔民歌餐厅想要开分店呢，我来帮忙看看场地，太吵了先挂了。”而在车站路上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每次冬天冷风吹的呼呼响，她只好说：“我要外面找灵感呢。”
很多时候，彭胡就在她身边静静地听她编些奇怪理由来搪塞林立翔。
“方妹妹，如果不是知道你这么用心为了治愈他，你这撒谎的本事真让我害怕呀。越漂亮的妹妹越爱撒谎。”
“善意的谎言懂不懂？如果我说真话，你的好基友林立翔会听我们安排吗？”方若绮反驳道。
“不会不会，所以还是要辛苦你当个坏女人。”彭胡看着忙里忙外的方若绮立马认怂。不过这个操劳着规划一切样子的她，与林立翔有种说不出的相似。林立翔为了专辑的收音效果，往往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说实话，方若绮也是这段时间体会到了唱片制作人的辛苦。林立翔从来不说，但是每次户外录音都早已把地点，设备甚至他们的服装完全准备好。而且每样细节都看得出花费许多心力去准备。
在他的打点下，她只要专心致志地唱歌就好，完全不用顾虑其他。一时间想到这些平常他对她的照顾，她内心又充满了复杂的感情，只希望她此番努力，能帮他顺利对抗心魔。
计划当天，彭胡再次递过手机，无奈地看着她不敢说话。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为了骗得他来现场不得不再撒一个谎。
“立翔，我……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想见你。”终于她还是装着遇到麻烦的样子，打通了他的电话。
也如她所料，林立翔很紧张她的安危，风尘仆仆便来到她所搭建的“现场”。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将要面对的是林立翔滔天的怒火。
“若琦，你没事吧？”一看到她，林立翔便上前把扶着她的肩膀，把她都仔细打量了一番，方若绮立马摇摇头。
“我没事。”林立翔看到她人安好，松了一口气。却又看到她身后的舞台现场，缓慢地思索着。
体育场，临时舞台，这一切都与当年如此的相似。他的某些才能，在这个舞台上彻底摔碎了。这与他那些反复的噩梦场景是如此的相似，他的胸膛开始窒息。
“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舞台，冷冷地问道。
方若绮鼓起勇气，说到：“我需要你……站上那个舞台。”
听到这句话，林立翔的神情变得高深莫测，火焰般的眼神更是想要把她湮灭，握着她肩膀的手劲也突然加大。
“这段时间，你躲着我就是为了这个？你就这么希望看到我痛苦吗？”
“立翔，你弄疼我了。”方若绮挣脱了他的钳制，坚定地说道：”我不希望看到你痛苦，相反，我希望你正视你自己的心。”
“可是这有什么必要呢？我早已不需要在台前闪闪发亮……”林立翔仍旧拒绝地说道。
“不，这对我很重要！我希望在舞台上跟我比肩面对一切的不仅有大家，还有你！”此时此刻，她丝毫不退让，仍坚持着说道。
“我说过无数次！专辑录制有很多种方式，我会想好办法去完成，不一定需要我本人上台！”林立翔既愤怒又不耐烦。
“这是我的专辑！如果说这段时间跟你在一起录制唱片，我明白了什么道理，那就是——如果是我在乎的人和事，我一定要极力争取！”她没有被他的愤怒吓退，反而越挫越勇地解释到：“以前拍电影，让我怎么演我就怎么演，最终结果也不一定是我想要的！但现在，专辑的音乐是我原创，专辑的主唱是我诠释，只要我说在你的吉他伴奏之下是这一切会变得很完美，那就一定会变得完美，我对自己有信心，我对你也有信心！”
心中纵使晚般不情愿，但他仍旧被她的坚定信念说得哑口无言。两人四目相对，却又各怀己见。他看着眼前的方若绮，小鹿般的眼睛里是勇敢的光芒，樱桃小嘴微抿。
他们都没有留意到，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刻竟然把彼此的距离拉得很近，他仿佛低头便能亲吻到她的容颜。
她说，对他有信心。她的歌声不仅将他从迷雾中带出，找回对音乐的信念。她这个人，更是要带他走出那次事故的阴霾。
对她，他只能投降。半晌，他终是摇摇头，自嘲得说道：“我对你总是毫无办法。即使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义无反顾。那么，便如你所愿。”
方若琦看着他的背影毅然决然地走上舞台，如同孤勇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