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2督瑞尔的新娘》戈尔贡

2、法师的补偿

　　和人类法师聊了些什么，督瑞尔已经不太记得了。

　　或许是重伤失血让他头晕目眩，在火球下精疲力尽的战斗了许久的身体不愿再动弹一下，只有体内那股从诞生至今便已存在，从未熄灭的痛苦让他保有一丝清醒，眼睁睁看着那个声称要和他“聊聊”的人类在自己身上上蹿下跳，摸来摸去。

　　她怎么一点也不害怕我......

　　督瑞尔迷迷糊糊的想到，之前见过的人类都不是这样的。

　　他们会大喊或者尖叫，那才是他最熟悉的声音，在老家——也就是地狱，那美妙的合奏如同世界运转的古老曲调，从未停止过。

　　但她，她完全不同。

　　与熟悉的恶魔不同，与可恨的天使不同，与卑微的凡人不同。

　　她抚摸自己胸膛上伤痕的动作如此轻盈，被火焰灼烧过的伤口原本只是痛苦，但在她触碰过后却像通过了一阵细微的电流，激起阵阵战栗般的奇异感觉.....

　　有点像痛苦，有点像欢愉，又有点像折磨，督瑞尔隐秘的产生了期盼，但却对于期盼的对象一无所知。

　　这难道是某种残忍人类发明的新刑罚吗，这痛苦就连痛苦之王也从未尝过。

　　随着人类少女抚摸的向下，她纤细的手掌掠过块状肌肉隆起的腹部，那里被人类同伴的弓箭所伤，扎着断箭的伤口仍在淌着暗红色的血。

　　她看着那处伤口，皱着眉吸着气，表情扭成一团，好像她感同身受似的。

　　督瑞尔正想着早晚要把自己所受的一切疼痛回报在这个自大的人类身上，用箭矢刺穿她握持法杖的双手，用刀斧划开她脆弱细嫩的皮肉，让鲜血染红她的面颊，用带着尖刺的鞭子抽打她赤裸的背部，用双臂上的尖刺，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让她感到无与伦比的苦痛，然后欣赏她因为疼痛而颤抖哭泣的面容......

　　这样的想象让督瑞尔感到了久违的兴奋，突然听到人类细微的声音从胸膛处传来，似乎带着颤音，“你不疼吗？”

　　“人类，你在挑衅痛苦之王。”督瑞尔呼噜噜的低语道，“痛苦正是我所需要的一切。”，也是我将要带给你的一切，督瑞尔把这句话放在了心里说。

　　“所以你也是会感到疼痛的吧，”人类像是听不懂他的意思一样，在那里说着不知所谓的废话，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他狰狞的双臂。

　　粗壮的臂膀肌肉磐节到令人震撼，那是迥异于人类的强大，舍弃了灵活而完全追求力量的可怖，是只能被地狱孕育的完全，极端，舍弃一切的强悍之物。

　　粗壮臂膀的末端如同刑具般弯曲锋利，关节处突出的骨刺闪着苍白的光，镰刃般的“双手”上布满了密集的尖刺，比起“双手”倒更像给囚犯带来痛苦的刑具。

　　这样只为攻击而生，也只能被用于攻击的双手，要如何处理伤势呢，你不由产生了这样的疑惑，也诚实的问出口。

　　这种简单到不需要思考的事情根本没有说谎的价值，督瑞尔老老实实的回答，“不需要处理。只要把妨碍战斗的部分折断，随着时间木箭杆会朽烂，铁质箭头会被包裹在愈合的伤口之中，然后随着时间彻底腐朽，化为齑粉，再无痕迹。我如痛苦般长存，一切武器，一切伤痕，一切存在都会在痛苦面前腐朽消散，唯有痛苦永恒。”

　　“怎样，这特化攻击的双手给你带来了很多伤害吧，”督瑞尔带着恶意炫耀到，“这双手也曾给我的所有敌人带去了无尽的苦痛与折磨......”

　　面前的人类不知为何表情变得悲伤，“但是只能攻击却无法抚慰伤痛，这是多么悲伤的事情啊。”人类法师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深深扎入恶魔腹部的箭矢，带着倒刺的箭头带出了一连串飞溅的血液。

　　然后人类熟练地掏出一瓶红药洒在伤口上，看着伤口在药剂与恶魔的强韧生命力作用下飞快愈合，“那就由我为你疗伤吧。”

　　“就算是恶魔，也是会痛的啊。”轻飘飘的话语像片雪花，落入了恶魔心中血色的地狱，在一片死寂里‘沙沙’的融化进了血泊之中。

　　督瑞尔不知道面前的人类为何在明知自己能够自愈的情况下做出这毫无意义的举动，同样也无法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

　　明明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却被这样郑重的对待，她的表情好像看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的一切——像个无法解开的迷。

　　内心泛起一种古怪的酸涩感，看着少女的表情，这股感觉便越发鼓胀起来，督瑞尔试图忽略这陌生的感觉，刻意粗声粗气地对她说，“我可是苦痛之王，我享受给他人带来痛苦，也享受自己身上的痛苦，你这是白费力气，女人。”

　　你毫不在意恶魔的口中的拒绝之意，因为你一直是个怪人，只遵从自己制定的规则，只沉醉于自己眼中的美景，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肆意妄为。

　　别人的反驳与厌恶只要躲开就可以当作根本不存在，更何况是手下败将的犬吠。

　　完全被无视了，虽然已经是战败之身，但督瑞尔还是感到了微妙的不爽。

　　“好吧好吧，作为让你无法顺利享受痛苦的歉意，”情况在你的引导下进展顺利，这个恶魔现在对你没那么排斥了——可以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我知道一种新奇的——痛苦方式哦，”你抚摸着恶魔受伤的胸膛，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小巧的脸颊在身上铠甲散发的微光中如同明净无暇的月光，脸上的笑容因为过于亲密的距离而带上了一丝色气。

　　“要不要尝试一下呢，督瑞尔，”你踮着脚仰头，冲着对你来说过于高大的恶魔下巴上呼气。

　　“作为......我对你的补偿。”你看着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异形恶魔，露出了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