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哥，我是你二师妹啊[西游]》苏陌清

29、五指山（已修） 孙悟空:谁

　　“我不是很在乎我的命，但谁若敢动她，我就杀了谁，哪怕这个人是‘我自己’。”黑瞳悟空仍旧在继续收紧箍按在“他”脖颈上的手，血瞳悟空的右手用尽全力地想要掰开这只即将掐死自己的左手，却依旧收效甚微。

　　“他”竟是真的要杀他！血瞳悟空感到自己的呼吸渐渐阻滞，脖颈被挤压的疼痛伴随着快要窒息的痛苦无比清晰地自他喉间传来，他很清楚，若再继续下去，自己一定会没命，他想要用他的右手去掰开“他”的这只可怖的左手，可是此刻“他”的左手竟仿佛像是一只牢固的铁爪一般，稳稳地抓按在他的喉间，任他如何用力掰离，都无法挪动这只“铁爪”一分。

　　而且此刻，这只“铁爪”仍在一寸一寸地收拢箍按在他脖间的五指。濒死的感觉在血瞳悟空的脑海间渐渐弥散开来，他预估自己很快就要被“他”掐死。

　　然而下一瞬，血瞳悟空竟感到那只一直在收紧的“铁爪”停了下来。他去看时，才发现天蓬的秀丽手掌已经覆按在了那只执拗疯狂的“铁爪”之上。

　　“悟空，不要……”天蓬握住那只疯狂的左手，对黑瞳悟空劝道。

　　感知到了天蓬手掌的触碰，黑瞳悟空怔了一瞬，但很快，他便让自己恢复了理智：“若我不死，你就会有危险。而这——正是我最无法接受的。”

　　话落，那箍按在孙悟空脖间的“铁爪”复又开始继续收拢。

　　“不要，”天蓬对黑瞳悟空阻止道，“你听我说，你松开左手，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这句话后，天蓬当即以自己空余的另一只手用力地摇了摇血瞳悟空的右手：“你快说话呀。”

　　血瞳悟空会意，由于此刻他的喉头仍旧被黑瞳悟空的左手紧紧地箍着，他几经艰难才终于让自己疼痛嘶哑的喉咙发出声音：“孙悟空，我答应你，只要你松手，我就不杀她，也绝不会再动她。”

　　“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血瞳悟空艰难地出声：“我如今的性命都在你手上了，我还怎么骗你？”

　　天蓬亦从旁对黑瞳悟空劝道：“悟空，你听我的，你先松手。在花果山诀别之际，你不是答应了我会好好回来见我吗？不是答应了我，会好好活着的吗？难道这些话……如今都不算数了吗？”

　　“天蓬……”黑瞳悟空握着“他”脖颈的左手不自觉地松动了三分。

　　趁着黑瞳悟空意念松动之际，血瞳悟空以极强的求生欲望重新夺回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秾艳的血色完全覆盖悟空瞳孔中的黑色时，血瞳悟空的绯色唇角缓缓蜿蜒起诡谲的笑意。

　　“终究，还是我赢了。”血瞳悟空松开了那只箍在自己喉间的左手，而后他以胜利者的姿态对自己体内的那个失败者说道，“孙悟空，你输了，不是输在法力灵力上不及我，而是输在——你的心中有牵绊。”

　　说到“牵绊”二字之时，血瞳悟空将目光缓缓地落定在了面前的红衣女子身上：“天蓬小妹妹，念在你先前救过我，我不伤你，但今日这天帝的命我是要定了，你让开。”

　　“恕难从命。”

　　“既如此，那老孙就留不得你了。”孙悟空再度握紧掌心的金箍棒，朝天蓬奋力挥去，但就在他掌中的金箍棒即将朝天蓬落下之时，空中忽然洒下了圣洁的金色佛光，而且，在这神圣佛光的辉映之下，孙悟空惊觉自己掌心的金箍棒竟再无法朝前挪动一分。

　　“是谁？”孙悟空警觉地望向那佛光的来源之处。

　　金色佛光所源自的地方，是数朵聚拢在一起的硕大云团。但随着孙悟空喝问声的响起，这数朵蓬厚绵密的云团便很快层层散开了，显现出了云层之后的如来佛祖与他身后的金蝉子、宁神司。

　　此刻，如来佛祖正端坐于莲台之上，右手拈着一朵洁白的莲花，微笑着俯视佛光之下的孙悟空：“一念慈悲起，万朵莲花开。孙悟空，你掌心的金箍棒杀业过重，不如我以我手中的这朵白莲花，交换你掌中的金箍棒，你意下如何呀？”

　　闻言，孙悟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如来佛，你是在把俺老孙当做三岁小孩逗吗？这区区一朵白莲，又如何抵得过我手中的神兵金箍棒！”

　　闻言，如来佛祖对孙悟空微笑着答道：“以柔克刚，也未为不可。”

　　“你的意思，是这白莲花还能够在对战中胜过金箍棒？”

　　佛祖语声笃定：“不错。”

　　“不可能。”

　　听到了孙悟空的不信之语，佛祖也并未急着反驳，而是对孙悟空款款言道：“既然你不相信，那不如我们就打个赌吧。”

　　“什么赌？”

　　“就赌你手中的金箍棒能不能胜过我掌心的白莲花。”

　　“赌注是什么？”

　　“若你输了，就会被压在我的‘五指山’下；若你赢了，我便不再插手你大闹天宫之事，天庭任你纵横驰骋。”

　　孙悟空思量了一瞬，对佛祖缓缓吐出两个字：“成交。”

　　话落之际，孙悟空便携掌中的金箍棒翻了一个筋斗，跃到了如来佛祖的掌心之中。而那朵即将成为金箍棒作战对手的白色莲花，则正被佛祖以无名指与小指轻柔地捏夹住其根茎，从而让其茎梗上方的纯白莲花能够在他掌中怡然绽放。

　　孙悟空先前在下方仰望佛祖掌中的白色莲花时，未看分明这朵莲花的大小，如今来到了佛祖的掌心，就近观看时，才发现这朵白莲竟比一般莲花要大许多。他此刻站在这白莲边上，这白莲竟是比他还要再高三分。

　　不过，即便是再高，它也终究只是一朵白色的莲花。

　　芬芳的莲香自莲蕊漫溢流散到孙悟空的鼻尖，但却并未让他流连沉醉。

　　孙悟空抬手触上这白莲的翠色花茎，柔软而鲜嫩的触感当即自面前这细长花茎传入了他的指腹，真是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掉呢。

　　孙悟空将五指按握在面前这株细长花茎之上，而后他尝试着缓缓收拢五指的力道，当然，最终他还是没有使出那能够掐断这翠色花茎的力道，因为先前佛祖与他的赌约之中明确地说了，需要以金箍棒来战胜这白色莲花，若是他现在仅仅以五指就掐断了这朵白莲，他担心事后，佛祖会咬文嚼字，不认这笔账。

　　于是，孙悟空缓缓松开了握在翠色花茎上的手，而后他随意地按握住掌中的神兵金箍棒，朝面前的细长花茎敷衍地打去。

　　但出乎孙悟空的意料，这白色莲花的翠色花茎虽是极度柔软，但在金箍棒这样的神兵利器的横挥之下，它竟是没有断裂，仅仅只是随着金箍棒横挥的方向作出了适当的弯折。而且，待金箍棒收回之后，它所弯折的方向也随之反弹，于是，它复又变成了原先的那株亭亭直立的白莲。

　　“有点意思。”孙悟空饶有意味地重新审视面前的这朵硕大的白莲，而后他再次朝它缓缓举起掌心的金箍棒，只不过这一次，他用了将近八成的力道。

　　凌厉的金箍棒再次朝这花茎横劈而去，这一次，柔软的花茎在孙悟空八成力道的横劈之下弯折出了更大的弧度，但却依旧没有如孙悟空预料中那样断裂，它就好像是一根有着无限韧度的皮筋，无论对手使出多少力道，都仿佛是打在了一团棉花般无济于事。

　　孙悟空现在有点理解佛祖先前所说的“以柔克刚”是何意思了，他正欲抽回这金箍棒，再想想其他的攻击法子时，面前的这细长花茎却没有如上次那样放他掌中的金箍棒轻松离开。

　　这一次，这翠色的花茎如螺旋般一圈一圈地缠上了金箍棒的身体，让孙悟空难以直接抽回他的神兵法器。

　　几番尝试抽回金箍棒失败后，这一圈又一圈的翠色茎梗已经即将蔓延到孙悟空正握在金箍棒的右掌上了。是拼尽全力与之一搏，还是舍弃金箍棒保全自身，他必须即刻作出选择。

　　最终，孙悟空选择了前者。他将无上魔气凝聚于自己的双掌，顷刻间他的宽厚双掌化作锋利手刀，朝金箍棒周身的蜿蜒曲茎凌厉劈去。数次劈削之下，那缠缚于金箍棒周身的细长花茎终于有了一道断口，可孙悟空还没来得及欣喜，下一瞬，这道清晰的断口竟自行接续上了前端与后端，复又恢复成了一条完整修长的茎条，只是那断口接续之处仍有一丝淡淡的深色绿痕，彷如未愈合的疤。

　　孙悟空正欲再朝这道疤劈去，可是这花茎顶部的白色莲花竟迅速垂了下来，挡在了这道疤之前，于是孙悟空原定落在花茎疤痕处的手便意外落入了莲瓣所包裹的莲蕊中心，层层叠叠的白色莲瓣迅速覆拢上来，将孙悟空的手掌按压在莲蕊之上，让他无法抽身。同时，那翠色的细长花茎也趁机蔓延上孙悟空的身体，在他的手臂、腰腹、腿脚处不断缠绕、蜿蜒、收紧……

　　起初，孙悟空还试图挣扎抵抗，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愈是挣扎，这翠色花茎便会在他身上缠得愈快、愈多、愈紧，于是，孙悟空最终只能放弃抵抗，任由这翠色花茎按其意志层层捆缚自己的身体。

　　尘埃落定之时，如来佛祖垂眸看向右掌掌面上的那只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猴子：“孙悟空，你输了。”

　　即便是浑身被缚，不得动弹，孙悟空眸中的傲气却依旧不减：“自古胜者王侯败者寇。我既然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如来佛祖以左手于胸前立掌，并对右掌之上的孙悟空启唇说道，“本座不会杀你，也不会剐你，但你大闹天庭，犯下这弥天大罪，就必然要受到惩戒。”

　　话音刚落，如来佛祖便迅速向下翻转右掌掌面，原本位于掌面之上的孙悟空由于周身被缚、无法动弹，只能任身体随如来佛祖的掌风与重力驱使，朝下界疾速坠落。

　　耳畔的风呼啸着刮过，凡尘的景色随着坠速的加快而疾速在孙悟空眼前放大。

　　“砰——”孙悟空的身体重重地坠落在凡尘的土地之上，他还没来得及缓解一下周身的坠地疼痛，如来佛祖的庞大右掌便又迅速盖了上来，牢牢地按压在他的脊背之上，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而后，这宽阔的掌面在孙悟空背上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山峦，山峦整体由五座联山组成，这五座联山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故而得名“五行山”，同时，由于这五座联山的高度排布形似如来佛祖的五指，故而又名“五指山”。

　　云端之上，如来佛祖静静地俯瞰着五指山下的孙悟空：“到如今，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