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哥，你看这个房子是真不错，而且月租才200，我已经带你看过这么多家，这家真是压箱底的存货。”
“你看这两个卧室，一个大客厅，院里有小厨房，自带冰箱，厕所也在院内，这块谁家有厕所啊，都得去上面的公厕。”
“这小院子，你种个花啊菜啊的多省钱，而且房东是我老姨，人家现在搬去政府旁边家属院啦，就想把这闲置的房子租出去，你要看的上，我中介费都不要。”
中介小李说话如倒豆，不给人插话的机会，有种今天这事不成他全年白干的意思。
陈殊站在客厅中间，目光投向面前房门大开的两个卧室。
左手边的卧室半空吊着个黑影，像是讨厌小李的大嗓门，那黑影从正对着他们的样子，晃晃身体转过身背对着人。
右手边的卧室床边坐着个黑影，坐得板板正正，除去中途它抬头看了眼客厅的他们，像是要原地坐化。
比起半小时前，一屋子的黑影陈殊挤不进去，还有一小时前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的黑影差点把他撞翻。
诚如小李所说，这房子是真不错。
“就这个吧，中介费我转你。”陈殊尽量忽视那两个安静如鸡的黑影，拿起手机用微信给小李转过去666的红包。
“哥你太客气了，那我就收下，您住着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小李看着微信里的吉利数字，他就是闲暇时间做个小本生意，原本觉得这哥们太挑剔，不想出手还算大方。
拿到钥匙，交完第一笔全年的房租，陈殊坐着公交回到原来的住所。
老旧小区的楼道里全是黑影，他小心避让，终于上到6楼，作为一个老师他比学生还爱迟到，领导终于忍无可忍，大会批评，他不得不搬家。
这还算陈殊这几年租过所有的房子，唯一房间里没有黑影的，只是上下楼时太不方便。
他把打包好的箱子抬到门口，等着搬家公司的人来运。
对门角落的黑影一直盯着他搬东西，陈殊抬手掸去衣服上的灰，敲开对面的房门。
少顷，门从里边打开。
“房东，这是钥匙，您看看房子还有什么问题。”陈殊礼貌出声。
“哎！这有啥看的。”
房东是个长相富态的大哥，说着客气话，拿过钥匙走进房子，检查完所有家具家电才出来。
“没啥问题，我把押金给你转过去。”房东费劲的从大腿口袋掏出手机转钱，他目光瞟到大箱子上的一盆红色月季。
那月季只开着一朵，开得极其浓艳，叶子翠的能滴下来，整朵花就像被清泉洗过一样。
“你这花开得真好啊，我那屋子里养的几盆都比不上你这一朵。”房东大哥惊叹不已。
“没想到你人长得帅，养得花也好看。”
“在山上恰好遇见一枝快开败的野花，没想到栽在盆里反倒活起来了。”陈殊听这人夸他的花好看，他言语稍微热络起来。
这花不过是去年春天去山上踏青时捡来的，四处都是春雨润过得酥草，只这一枝如同枯木一样插在土里，上面还奇异地开着一朵病恹恹的花。
只有花心红得滴血，花瓣边缘黑的就像烧焦的一样。
陈殊原本就有养花的打算，他索性在附近找到简易工具，把一朵病花带回去，精心养起来。
不想栽进盆里不到一周，就鲜活起来，不仅褪去枯朽，花还开得极艳丽，夜里散出些暗香，让他睡得特别安宁。
直到今年春天又长起绿叶，开了花。
和房东没扯几句闲话，搬家公司的两个人走上来，陈殊把花抱进怀里，盯着人把东西搬下去。
直到全搬完，陈殊才抱着花往楼下走。
突然角落的黑影站起来转向他。
陈殊差点脚底打滑摔下楼梯，他站稳用黑沉沉地目光瞪向黑影，而黑影只是面向他一动不动。
见状他只好转身，一路躲开楼梯之间的黑影子们，没想到这些黑影都跟六楼的一样，全都转身面向他。
难不成是在送他？
见黑影没恶意，陈殊也只当没看见，抱着花快步走出楼，坐上搬家公司的车，去往新租的房子。
陈殊打开新家的红铁门，门把手上还拴着红布条，他感叹这门还挺避邪。
院子里堆满三大箱东西，陈殊开始收拾，他走进客厅，两边卧室里的黑影都没动，他看着屋子里还算整洁的旧家具，目光落在客厅的老式沙发床上。
进入院内的厕所，陈殊之前检查过这里没黑影。他的原则是，只要厕所没黑影，屋子里黑影不多他就能接受，反正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于此，也没什么好怕的。
陈殊拿着从箱子里掏出来的盆，在厕所水管下蓄满水，他找到一块旧抹布就开始收拾。
中途很多次陈殊都想把两个房门关上，但看着造型不一的两个黑影，他无奈开口说：“约法三章，一不准突然跑来跑去，二不准半夜吓人，三不准发出怪声。”
“我们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听到这句话，两个黑影同时看向陈殊。
他只是想提前预防一下，不要像几年前上大学时，宿舍床头那个黑影大半夜疯狂踩他，看着上铺被另一个黑影抽耳光还睡得呼噜直响的舍友，他简直想立刻退学，投胎重来。
两只黑影，一个从半空的虚影绳子上抽出脖子，一个从床边站起身，往两扇房门处走。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陈殊已经没有从前的慌乱，他只是沉着黑眸，无畏地直视过去。
见两扇门被黑影关上，他松下一口气。
他把花从外面窗台端进来，放到沙发床旁边的小桌上，开始铺床。
太阳快落山，陈殊才收拾停当。
好在这院子里干净，墙被房东重新刷过，电线都替换成新线，只是用水不太方便。
他出去打好水，洗漱完躺进被窝里。
累一天，身体各处的筋像被人拉扯过，身体疲乏到极点，一躺下就沉沉睡去。
梦里——
入目只有枯木，山上突然涌入一群人，看不清楚是谁，只有无数黑影，它们手里拿着火把，点燃一片开得诡异又浓艳的红色花海，瞬间一个穿着青色衣袍，一头墨发束起，神似谪仙的人，出现在花海中。
无数青绿的荧光犹如藤蔓，缠向那群举着火把的黑影，只是还未触及人，青衣谪仙就瘫倒在地上。
梦外的陈殊似有感应，额头密起冷汗，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顷刻间漫山的焦土，青衣谪仙满身伤痕被穿着黑袍的人揽在怀里，陈殊陷进梦里，站在第三视角，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
只觉得黑气漫延，火焰在满地红花外侧包着两人往里烧。
明明烧着别人，陈殊却觉得浑身发烫，口干舌燥，嗓子链接起现实的感官疼的要命，他想出声，但怎么也叫不出来。
梦里的天骤然下起大雪，刹时雪花倾盖整个山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陈殊身体猛然泛起冷，如冰刺骨的疼，他挣扎着想挣脱梦境，但不得章法。
慢慢地心脏也疼起来，像被人踩在地上碾。
陈殊惊醒，他盯着头顶昏暗的墙面，想喘口气，可喘息受阻，身上像被人压着一样，他垂眸看。
一个人正压在他身上。
他以为是房间里的黑影作祟，空着一只手急忙打开床头灯，白色的灯光投出一小片给身上的人。
不是什么黑影。
陈殊有点愣怔，他抬手要推开，身上人却丝毫未动。
什么情况？
身上的人侧着脸靠在他胸前，一头极长的浅棕长发柔软地散在陈殊的肩膀，他身体感官回拢，感觉颈侧特别痒，身上人的手也垂在他的腰侧，以至于他另一只手被身上的人压着。
陈殊硬着头皮，使劲抽出手，身体有点无力，颤巍巍地把胸前的头抬起来。
不想这头一瞬间自己动起来，睁开眼看向陈殊，绿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湖水，鼻梁挺立，眼窝深邃，一张脸白的透亮，像梦里的大雪。
美得雌雄莫辨，惊心动魄。
陈殊被吸引着看进对方的眼眸，刚想开口，就陡然浑身无力，眼皮似有千斤重，不可控的合起来。
隐约感觉到身上的动静，脸被冰凉地手轻轻抚摸着。
他悠悠转醒，压在身上的人已经蹲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你是谁？”陈殊嗓子很干，只吐出三个字问。
这人他根本不认识，就算美得天上有地上无，也不用大晚上跟鬼一样趴别人身上吧。
“你不认得我？”美鬼开口说。
那声音像山林间的泉水一样，有些冷冽，但很悦耳。
陈殊借着床头的光，仔细看着面前的美鬼，重复道：“你是谁？”
“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美鬼眼神里似乎晕着某种悲伤，声音也低沉起来。
听到美鬼还在说废话，他抬头望向对面毫无动静的两扇门。
“它们出不来，它们害怕我。”美鬼声音平静无波。
陈殊却头痛欲裂，他恼怒道：“所以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你不看看你床头那盆花吗？”
陈殊看着眼前的美鬼，对方的目光骤然深情起来，原本蓝色如海的眸子，泛起一阵阵涟漪。
合着这是来报恩的？
压下奇怪的想法，陈殊回头看向那盆花，花朵已经变得黑如墨，不再是白天的鲜红欲滴。
他惊讶地回头注视眼前的美鬼，“你是一朵花？”
“准确来说是一朵玫瑰。”玫瑰解释道。
“玫瑰？”陈殊缓缓出声。
“我一直在。”
听到这话陈殊不由得打量起玫瑰，对方望着他，好像不在意天地间任何事，只想永远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