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魈]横刀夺爱》专业云养猫

3、3

　　这顿饭吃得颇有些食不知味，即使是化名钟离的摩拉克斯，也未能从这往日里颇觉可口的饭菜里品出多少美味来。但于世沉浮六千于年的岩神并未将之表现出来，循序渐进让魈稍稍吃下一些东西后他便不再强求，而是对魈笑道：“最近我离开璃月港，在周围稍稍转了转，发现身染业障的妖魔少了很多，即便是有，大多也聚集在璃月周边，魈，想来魔神遗恨已经渐渐消散了。”

　　的确。

　　现如今，魈大抵只需要在璃月周边进行除魔，而不像是前几百年间那样，还需在帝君治下各处奔波，且妖魔感染遗恨的浓度也大幅降低了，想必便如帝君所说，那魔神遗恨已经消散到一个程度了。

　　只是，最浓烈之处是聚集在璃月周边……思及此，魈不禁皱起了眉头。

　　莫非……是与他有关？

　　摩拉克斯一眼就看出了魈心中所想，他摇头失笑：“真要怪的话，大抵是怪我。”

　　“大人？”

　　那一刻，即使是压制了本我的魈，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看过去，只见温柔浅笑着的帝君柔和着眉眼，语气平缓地对他说道：“说起来，还是岩之魔神时便有很多魔神被我杀死，即便之后作为岩王帝君，被你们劝得少出征了，也总有妖邪魔神在临死前痛恨嘶吼我的名字。魔神最憎者大抵在我，我滞留璃月，遗恨业障便也会在璃月滋生，在璃月猖獗了。”

　　魈却不认同摩拉克斯的说法，他摇头道：“钟离大人，魔神遗恨没有意识，也不会挑选祸害对象，只要沾染上皆会被害，无论人鬼妖魔，此乃天性，与钟离大人无关。”

　　摩拉克斯轻笑：“你知道我们说的不是这个……罢了，便不说那些了，跟我说说你近日所见所闻吧。”

　　魈沉吟片刻，最终艰难道：“近日……在望舒客栈休憩，于遁玉陵、翠珏坡、天遒谷剿灭沾染魔神遗恨的妖魔，后到了璃月港北国银行，便又回了望舒客栈休整……”

　　摩拉克斯目中一闪，他微笑问：“魈去北国银行有事？”

　　近千年来一直保持着少年体型，有着墨绿发色的仙人摇了摇头：“那时妖物太多，兼之业障缠身，魈力有不逮，昏过去了，醒来便在北国银行那边。”

　　……如此听来，魈像是把与他战了一场又在他晕厥时将他带回的公子阁下当做妖魔之类了……

　　摩拉克斯心中沉吟，面上不动声色，轻易略过了魈为什么晕在野外，醒来却在北国银行的话题，点了点头，却又说道：“如今魔神遗恨不算猖獗，魈可以不必那么辛苦。”

　　“若再有此类事件发生……”摩拉克斯详作思考，而后说道：“届时，你便告知望舒客栈的菲尔戈黛特老板，请她为我准备一间厢房罢。”

　　“钟离大人？”

　　“嗯。”忽略了魈话中的惊诧意味，摩拉克斯点头颔首，继续说道：“若少有疏忽，魈大概须得在自己的房间里为我腾出一点位置了。”

　　“这……”这回总是平静无波的少年睁大了眼，像是猫儿一样的金瞳瞪得溜圆，一向锐利如刀的眼神显出了几分茫然来，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青年，倒是一点儿也没有传说中与九死一生处来去自如，手刃妖物魔神不计其数的降魔大圣的威风，竟显得分外可爱。

　　至少在摩拉克斯眼里确是如此。

　　化身凡人的岩王帝君眼中闪过笑意，唇角也被晕染上了弧度，他借着茶杯掩藏上勾的唇角，以免对面本质其实仍旧纯然如少年的仙人羞恼起来，正要再说些什么，便有一道声音忽然插入其中。那声音摩拉克斯近日来已经很是熟悉了，正是最近常常会来寻他的愚人众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

　　“钟离先生！我想起来你上次说你认识我的劲敌先生，之前忘记问了，这次你可得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我一定要……啊！”

　　因和至冬冰之女皇正在洽谈交易，摩拉克斯未曾避开他的来访，他觉得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轻易便可应付过去，今日却觉得，应该先让人告知公子一声他今日有事的，至少，就可以避开让魈被这个人看到了。

　　摩拉克斯阅人无数，初见达达利亚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纯粹的战士。和其它深陷阴诡计俩不可自拔的愚人众不同，他更享受与强敌的战斗，向往远非常人可想象的，生死一线的战斗体验。而魈的战斗，只需看过一眼就会将之吸引，届时，魈迎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个人，必定会为了与魈战斗而对魈纠缠不休。

　　只是摩拉克斯没有想到，他竟然还对魈兴起了那样的心思。

　　摩拉克斯心中一沉，却又立时定下。无他，在面对旁人的时候魈从来不假辞色，更何况对魈来说，公子阁下可是一个纯粹的陌生人。

　　大抵还是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而达达利亚看到坐在钟离身边的魈后，先是瞬间睁大了眼睛，而后便露出了异常欣喜的表情，身高腿长的橘发青年几步就跨到了魈的面前，满脸亢奋道：“又见面了！我的劲敌，你可是让我好好吃了一场印象深刻的败仗啊！”

　　魈：“？”

　　魈仰头看了来人一眼，发现自己对其并没有什么印象，所以，这应是一个陌生人。陌生人自说自话，还杜撰了一场莫须有的经历，嗯……但此人看来是帝君熟识的，便不得失礼了。得出结论后，魈只淡淡地点了点头，竟又执起了筷子，开始往自己的碗里夹豆腐。

　　杏仁豆腐他通常用勺子品尝，于常人而言筷子想要夹起细嫩柔软的豆腐实非易事。但魈武道上已返璞归真，大可以做到举重若轻，收放自如，即使手里握着的是重逾千斤的长兵，也能用它的锋刃在一粒米上雕刻。所以柔软的水豆腐在他的筷下也如同寻常菜式一般轻易便可拈起，而魈便一块一块地从水中夹起豆腐，一个个放进自己的碗里。

　　“钟离先生！谢谢你！”

　　达达利亚倒是丝毫没有被他冷淡的态度打击，跟摩拉克斯打了声招呼之后，他就主动拉开了魈身旁座位的椅子，直接坐了上去，然后侧着身子热情道：“本来想让你在我那儿养好伤再说的，结果我一回去你就不在了，对了！我叫达达利亚，你的名字是什么？”

　　摩拉克斯的眉心一跳。

　　通常来说，魈并不想与别人有何联系，他平日里离群索居，鲜少见到外人，更不用说是将名讳告知旁人了。但帝君的友人应是例外，不过……魈望了摩拉克斯一眼，仍未言语。

　　被以目光询问的摩拉克斯轻轻笑了，为初来乍到的达达利亚斟茶一杯，算是全了地主之谊，而后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是我之过，还未替你们介绍，公子阁下，这是魈，是我极重要的人，若他因为与你之比斗受了伤的话，即使公子阁下是往生堂的贵客，我也不会留手的。”

　　达达利亚：“那不是更好吗！”

　　摩拉克斯：“届时公子阁下也将被我列为拒绝往来之客，如此，也是更好吗？”

　　“呃……”达达利亚噎了一瞬，然后变了神色，说道：“我不会伤害他，你知道为什么的。”

　　“……”

　　为外客作了介绍，摩拉克斯这才转头对魈说道：“魈，这位是至冬来的旅人，达达利亚。同时他也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之一，称号[公子]。目前与往生堂有些生意往来。”

　　愚人众在各地的名称都算不上好，因为总有一些败类用他们的名义为非作歹，当然，他们自己也没怎么干好事就是了。不过魈并不在意这些，反正，都与他无关。魈只点了点头，便又挑了一块软嫩沁凉的豆腐，放入自己口中。

　　而达达利亚总算得到了劲敌的名字，又兴致勃勃地一巴掌按在了魈的肩膀上，凑近他说道：“魈！现在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吧？说起来你的伤怎么样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是好多了吧？”

　　魈眉头一蹙，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受过伤？”

　　还有，这个人自说自话的，仿佛自己曾和他战斗过……什么时候？

　　稍等，方才帝君似乎问起过他在伏魔期间是否遇到过旁人，莫非……帝君所指便是此人？

　　而达达利亚听了他的问题，不由面上一垮，满脸便都是委屈的神色，宛如一只睁着水汪汪大眼睛控诉的狐狸，瘪嘴说道：“你是完全忘记我了吧？怎么这样？当时我差点被你打死啊……”

　　魈怔愣一瞬，断然否决：“不可能。”

　　他接着说道：“我不会对寻常百姓出手。”

　　眼前这位虽然比起一般人厉害了些，但也不过是个寻常人类而已，即便他被业障缠身失了神智，但是千百年来的经历已叫他历练出了克制，他肯定自己即使是在理智全失的状态下，也不会对身不带业障的存在出手。

　　达达利亚眨了眨眼：“但你那时候就是和我打了一架啊！劲敌，我的劲敌你难道不想承认吗？打败了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为什么啊！”

　　摩拉克斯这时忍不住笑出了声，见两人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他轻咳两声，说道：“以普遍理论性而论，魈确实不会对常人出手，但公子阁下……据我所知，你有一招绝技[魔王武装]，对吗？”

　　达达利亚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

　　摩拉克斯笑道：“这便是了，虽然不知公子阁下这一绝技出处，但那种力量与魔神遗恨可谓异曲同工，魈大抵是将之一概而论了。”

　　魈：“……”

　　魈：“抱歉。”

　　明白自己是被误伤了的达达利亚却不甚在意，他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我也得到了不错的战斗体验！很希望还能再来一次！我的伙伴，什么时候我们再打一场吧？”

　　不怎么擅长应付这种类型的魈以求助的目光望向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轻咳一声，掩去笑意，对达达利亚正色道：“还请公子阁下不要对魈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伤势未愈，如今还得时时吃药呢。”

　　说到这里，他便拿出了早已备好，只等魈离开之前拿给他的连理镇心散，放到魈面前的桌上，温声说道：“这是新调制的，上一副效用已渐渐消减，应调整了。”

　　摩拉克斯知道魈的性格，就算他有吩咐，魈仍是会按下自己的不良反应不与他明说，更不要说是药效大不如前这种事了。这还是他曾经一次去寻魈的时候，发现他状况不对才发现的，自那以后，他就让人帮忙注意魈的状况，并且严令魈不许以“还好”“不错”之类的词汇回他。而渐渐地，魈也开始习惯描述自己的感觉，不再一语带过了。

　　“多谢钟离大人，让您费心了。”魈低头说道。

　　“倒也无妨，横竖平日里我也无甚要事。”

　　这时，听了几句的达达利亚敲敲桌子，说道：“听起来魈的药换了几回了吧？一直没有好吗？如果璃月这边没办法根治的话，我可以提供门道，你们去至冬那边找找可以用的药物吧？”

　　达达利亚说道：“至冬国环境恶劣，在那边生长的无论是人还是动植物都非常顽强，就算是药草，想必药性也比璃月这边的强吧。”

　　摩拉克斯笑道：“药物药性与生长本能不可一概而论，不过公子阁下的好意，在下代魈谢过了，至于前往至冬国……”

　　魈摇了摇头，十分干脆利落地说道：“不去。”

　　达达利亚：“诶？”

　　魈还记着，他与岩王帝君签订过契约，要在璃月千年守护璃月太平，现在千年之期未到，他自然不能离开，何况岩王帝君还在璃月，他不想莫名其妙到什么至冬去。不过这些因素不足为外人道，于是魈只摇了摇头，拒绝了达达利亚的提议。

　　反倒是摩拉克斯，颇有些心动地抚着自己的下颌思考着：“不必太早回绝，璃月周边的药物我们已经试了个遍，蒙德那边，托那位不务正业的友人的福……也已经试过不少，魈，咱们可以试试四处游历，一边寻找能治疗你的药物。”

　　他缓缓说道：“或许，你会愿意和我一起游历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