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秀]伤城》阮小异

7、Chapter 7 毒蛇

　　“王SIR。”
　　会议室里，叶潜辉气势逼人地开了口，“我记得这次行动前，你是保证过会抓住郑朴两人的，可到了现场别说军火，就连个屁也没找到！还有，仓库后门的那条小路竟然没有一个人把守，这是不是太失职了？！”
　　王志丹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了叶潜辉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叶警官，我想重案组的事情还由不得别人来说三道四，这次行动从头到尾，进行的怎样，都是重案组的事。您似乎是操心的多余了吧。”
　　“你！”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坐在一边的总督察尹善打断了二人的对峙，“叶警官，王SIR说的没错，这是重案组的事情，你们科只是协助调查，有些事他没必要跟你汇报。不过王警官，对于这次行动的失败，你是要负责任的，两天内交一份reporter给我，知道么。”
　　“是，知道。”王志丹依旧波澜不惊。
　　“行了，叶警官，你先出去吧。这次我们没有证据，对朴有天的扣留只能是48小时，你去放他出去。至于那个抓到的越南人，他的案底可是一叠厚，你要好好招呼他，再叫人去联系越南警方做交接。王警官，你留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是。”叶潜辉站起身，依旧不满地等了王SIR一眼，才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尹善和王SIR的时候，尹善才重新坐直身子，看着他开了口：“怎样，卧底那边，进行的还顺利么。”
　　“嗯。”王SIR点点头，“这次行动郑允浩的逃走都是在意料之中，主要是，抓住了越南人坏了这场交易，就等于断了他们一大笔财路，必定能把他们逼得狗急跳墙。我相信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有更大的行动，到时候不怕找不到他们的证据。”
　　尹善双手交握在桌上，皱起了眉头：“郑允浩太狡猾了，这次他带来的箱子里面全是空的，这点竟然连你的线人都不知道……你叫你的人最近小心点，这次行动过后，他们必定都知道帮派里面出了大内鬼，以他们的谨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嗯。”
　　“还有，这次仓库后面的那条小路你故意没有安排警力这件事，一定要保密，毒品调查科那边插手的很厉害，好多双眼睛盯着，万事都要小心。至于reporter里面该怎么写，你应该很清楚。”
　　“我知道，交给我。”王SIR点点头。
　　“另外，下次的行动要派个绝对信得过的人跟你，我看你上次推荐的那个沈昌珉就不错，我看过他的资料，是个人才，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嗯。”王SIR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警方这次的行动表面看起来并未成功，主要交易人之一的郑允浩成功逃走，另一个交易人朴有天也在被带回警局48小时候无罪释放，警方只抓住了几个越南人和几箱美金，毒品和军火却是一个都没搜到。两天之后警方将“瘸腿李”遣送回了越南，由当地警方接手，但是最后也因证据不足释放。
　　但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会明白，这次的行动恰恰破坏了一笔至关重要的大生意，对于郑朴两家来说，无疑是巨大损失，不仅白白浪费了一大堆□□，还给越南人惹上了麻烦。而最让两个人恼火的是，这样一个高度机密的交易竟然泄露了情报，被警方轻而易举地逮了个正着——很明显，有内鬼在捣乱。
　　“浩哥，我派人打听过，朴有天那边没出什么事，货都被及时运走了。”崔苍龙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越南人已经被遣送回国，等那边消息来了我会再联系他。”
　　郑允浩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点了点头，阴森森的目光扫了一圈屋内的人，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跟赫在他们说一声，这两天都小心点，行动不要太嚣张。各店的生意都看紧了，别给我出什么差错。”
　　“是，浩哥。”
　　“俊秀。”
　　“嗯？”
　　“你把知道这次行动的所有人，包括司机，联系人，所有有可能泄露情报的人统统列个名单，明天之前交给我。”郑允浩站起身，手背在身后，阴着脸说着，语气里透着狠毒，“妈的，跟我玩卧底这套，他们还嫩了点！”
　　“光我们这边么，朴氏那边也不安全吧？”金俊秀提醒道。
　　“我会联系朴有天。”郑允浩冷冷道，想了想又回过头，“我今晚给他电话，你明天下午去一趟他那里把名单送一份，他在警局有人，可以帮忙查一下。”
　　闻言，金俊秀稍愣了一下，接着点头：“知道了。”

　　“秀哥，请留步。”
　　进入房间前，两个手下走上来拦住了金俊秀。金俊秀会意地点点头，抬起双手让他们搜了身，确认没有武器之后，手下才打开房门，将他请了进去。
　　房间很大，装修是典型的老派欧式风格，巨大落地窗的右手边是一个豪华的壁炉，此时炉内并未生火，只是整齐地摆着一堆漆黑的木炭。
　　朴有天坐在落地窗前的桌子前，正低着头在看手里的书，他带了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着纯白的衬衣，整个人显得文雅而高贵。听到开门声，朴有天微微抬头，见是金俊秀，便放下手中的书，靠在椅背上，稍稍扬起了下巴，露出一个闲淡的笑容来。
　　“是俊秀啊，早。”
　　“天哥。”
　　朴有天点点头，示意金俊秀坐下来，然后挥挥手让手下出去了，才又重新开口：“怎么样，那天晚上，浩哥没什么事吧？”
　　“劳天哥担心了，一切都好。”金俊秀沉稳地回答，一边暗暗打量了一番朴有天面前的桌子。
　　“那就好。”朴有天笑道，“只是……可惜了一笔大生意，估计这次越南人那边没这么好搞定，回来必定要闹上一番了。”
　　“浩哥让我把这份名单交给您，”金俊秀递上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有当天晚上参与这场交易的所有人的信息。”
　　“嗯，”朴有天拿过文件夹，打开淡淡扫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情报说，这两年警方派了不少卧底到□□来，可真是费心费神……”他轻笑了一声，“只是可怜了这些人，能坚持到最后的不知有几个。前阵子我们查出了一个内鬼，那小子，刚来不到两年，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人缘倒是挺好，你知道他的下场么？”
　　金俊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朴有天微微倾过身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让人去他家，把他老母亲的四肢都剁了下来，煲成一锅鲜美的骨头汤，喂着那小子喝了个精光。”
　　金俊秀一愣，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剁下四肢的时候还特地叫人全程都录了下来，后来放给那小子看。”朴有天的声音甜的如同蜜糖，“他当场就疯了……啧啧，可惜啊，还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看了眼微微变色的金俊秀，朴有天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夹，笑的愈发甜美：“你回去带话给浩哥，内鬼的事就交给我，不用担心。”

　　“朴有天的毒是出了名的。”
　　听完金俊秀的汇报，郑允浩漫不经心地啜了口咖啡，“我和他从小几乎是一块长大，那家伙天生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脸，心脏却是黑的。他做的事我看过太多，招惹了他的人…哼，那可真叫生不如死。”
　　“允浩哥，你要小心点朴有天，我总觉得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金俊秀想了想开口。
　　郑允浩摆摆手，站起身：“放心，他想对付我还差了点……对了，你跟我来。”
　　郑允浩示意金俊秀跟他走出书房，在走廊的尽头拐了个弯，进了间狭小的房间。关上门后，郑允浩走到窗户那边拉上了窗帘，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淡许多。他走到书柜旁，从第三个上取下书，不知道按了个什么地方，一个机关格被打开。
　　从机关格里拿出一包东西，郑允浩转身交给了金俊秀：“过两天，你去泰国的时候，把这个交给‘黑眼’，记住，要亲手交给他。”
　　“知道。”金俊秀接过东西，点点头，又道，“允浩哥，真的不用我留在这里么？”
　　郑允浩摇摇头：“本来是说好我和朴有天一同去的，但是我有些事必须要现在办……其他人我不放心，这次生意就交给你了，要多少人你自己去挑。”郑允浩压低声音，“给我盯紧了朴有天。”

　　“靠，你不是这么无情的吧？！”
　　金俊秀坐在面摊上一遍哧溜溜地吸着热辣的面条，一边打着电话。
　　“大哥啊，我这次是去泰国啊，那鬼地方遍地都是地雷，万一我死了怎么办……什么？我命大？我就算有九条命也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啊，我不管啊，你派人暗中保护我，要不然我撂挑子……喂！你别拿档案威胁我啊……好好好我知道了……行，怎么不行，你大牌嘛，软硬兼施，打一巴掌揉三揉的，我哪敢说不行啊……靠，等我复职了你就等死吧……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再联系…喂喂，等等！你小心点啊，警局有内鬼啊，要是被他先查到我我就死定了！”
　　放下电话，金俊秀轻轻骂了一句，撇撇嘴，抬起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大声对店老板喊道：“麻烦，再加一碗牛腩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