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秀]伤城》阮小异

5、Chapter 5 布局 金俊秀坐在

　　金俊秀坐在车子里，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电话。带着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倒让有些困顿的头脑清醒不少。
　　看眼车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3点半。
　　“秀哥，船来了！”
　　车外的手下探过头来，小声道了声。金俊秀朝海面上看去，一艘小渔船正晃晃悠悠地朝他们驶来。
　　金俊秀走下车，看着渔船驶到岸边停下，才示意手下的兄弟过去。
　　两个手下跳上船，在船上人的接应下打开放在船舱里的两个箱子检查了一番，转身朝金俊秀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金俊秀点点头，又摆了摆手，站在身后的李赫在便拿了一个密码箱走到船边，交给了船上的人。
　　看着手下将那两箱东西放进车子的后备箱，金俊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通了之后他对着那头说了一句“搞定了”，便上了车。
　　五分钟之后，几辆奔驰和那艘渔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凌晨的海港口，又再次恢复了它最初的平静。

　　这两天郑允浩忙的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越南那边运过来了一批货，全是“美钞”——这是行话，特指4号□□，纯度高达百分之六十，是大家伙。
　　越南那边刚打完一场小仗，市场乱得一塌糊涂，当地的毒枭手里握着一大笔货不知道该往哪放，便联系了这边的人。郑允浩虽然胃口大，但那笔货实在太多，一个人吞不下，于是朴氏那边也参合了进来。
　　近期海关查的严，郑允浩找了好些人才疏通了关系，将那批货混着一堆绸布运了过来。越南那方面，毒枭头头不好亲自出面，便派了经常在两地走动的“瘸腿李”过来交易。一时间李朴两家都将重心放在了这次的交易上，其它小家也都兴致勃勃地观看着，希望能分到一杯羹。
　　李氏这边，李老头已经退居幕后，所有的事情都全权交给郑允浩来处理，金俊秀又是郑允浩的左右臂，自然是终日跟着郑允浩一同忙的昏天暗地。
　　弄好了几笔小生意，金俊秀就一心一意开始准备和越南人的交易。因为这次交易还牵涉到朴氏，两家都有所顾忌，动静皆努力做到最小，另一方面又在暗地里希望能够和越南人拉到更近的关系。
　　金俊秀这日跟着郑允浩一起去【Cruising Love】，郑允浩约了朴有天，来谈交易的具体事宜。
　　到了酒吧时间还早，郑允浩便安排手下把一些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喝着威士忌。金俊秀坐在一旁，也没有说话，看着堆在桌上的一堆手提电话发着呆——这是每次谈事时的规矩，在场的每个人都必须将自己带着的通讯设备交出来，以免有人借机跟外界通信泄露秘密。
　　坐了一会，金俊秀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见郑允浩点了点头，金俊秀便径直走到一楼西面的洗手间里，进了隔间后反手锁上门，抬起头四处观察了一下，确定监视器看不到自己后才将马桶盖扣上，坐了下来。
　　解开扣子，将别在衬衣里层的窃听器开关打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用保鲜袋包着的手枪放进马桶缸的水管上，重新盖上盖子，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冲了水出来。
　　回到包厢没多久，朴有天便带着人到了。穿着一身纯白色衬衣西裤的朴有天笑容满面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冷着脸的金在中。见到金俊秀，朴有天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了停留了一会，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
　　各自坐下后，朴有天挥了挥手，跟进来的手下便将身上的手机全部掏出放在了桌上，然后一起退出去在走廊候着了。
　　等到包间里只剩下郑允浩金俊秀，朴有天和金在中的时候，郑允浩才端起酒杯，微微一举：“前两天听下面的人说，有天你的身体不太好，怎么样，好些了么？”
　　朴有天微微一笑，也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没事，一点风寒而已，前阵子去海上，吹了风。”
　　“那就好，最近事情那么多，可得顾着点身体，要不然你一病倒了，可没人主持大局。”
　　“允浩哥你也是。”
　　说罢，两人对视一笑。
　　金俊秀偷偷打量了一番金在中，那男子一言不发地坐在朴有天身边，目光清清冷冷，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情绪。绝美的容颜带着一份冰冷的疏离感，让人无法接近。
　　“俊秀。”郑允浩转过头，伸了手，金俊秀便将一份文件夹递了过去。
　　“有天，给你看点东西。”郑允浩从文件夹里掏出两张纸，铺在桌上，那纸上印的是一份地图，上面不同的地区用不同的颜色区分了出来，郑允浩指了指上面红色的一大块，“看到没有，金三角的这片区域都被政府强行扫荡过，地里的罂粟全部被烧光，现在种上的是大片的玉米地。情报说，因为打击的力度大，最近那里的人都急着将手头的货发到国外，各家价格都有所下调，这就意味着需要大量的资金来购买，这可是一个赚钱的好时机。”
　　“哦？允浩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这样大批的货，源源不断地往国外运，其中最主要的地方必定是东亚。欧美市场固然利润高，但是距离太远关卡太严，光是运输成本就要翻一倍，远不如运往东亚各国的划算。但是据我了解，东亚各国，还没有几个人有这样大的肚子，能够吞下这样大的货，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合作……先一起以低价大量购买，再提高价格，分批运往各地。”
　　“你有什么计划？”朴有天盯着地图，若有所思地皱起眉。
　　“这次越南派人过来，就是一个好时机，如果我们能够和他们合作愉快，取得越南人的信任，就可以掌握更多的资源。”郑允浩的眼睛里投出精光，“让他们知道国内的市场可以给他们取得多大的利益，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闻言，朴有天笑了笑：“允浩哥果然一向想的周密，这次‘瘸腿李’过来，恐怕不止谈生意那么简单，必定也是为他的商家勘察情况。”
　　“所以，这次的交易一定要高度保密……”郑允浩压低了声音“不完全靠谱的人就不要用了。”
　　“这点你放心，我有分寸。”朴有天道，“前段时间查出个内鬼，拷打了一个星期也没问出什么东西来，就叫人把他作了，扔到后山的垃圾堆里。”他看着郑允浩，“允浩哥你也要小心。”
　　“嗯。”郑允浩点点头，“交易的日子就暂定在这个月18号，也就是下周五。具体时间和其他变动我们再联系。”
　　朴有天拿起酒杯，朝郑允浩举了举：“没问题……合作愉快。”

　　废弃的停车场。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辆报废的轿车前，打量着车子。
　　金俊秀走过去，看了一会，开口：“想买二手车么，找我啊，给你打八折。”
　　男人转过身，看见他，笑了。
　　“多谢好意，不过我前两天刚买了新车。”
　　金俊秀露出一个笑容：“日子过得不错啊，王SIR。”
　　“你怎么样？”
　　王SIR靠在车身上，看着他。
　　金俊秀撇撇嘴，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王SIR一根，自己又点了一根：“这两天都在准备越南人的事情，郑允浩这次很小心，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连我也没让多插手。”
　　“时间？”
　　“这个月18号，可能会有变动。”
　　“……那没几天了，越南人已经到了？”
　　金俊秀摇摇头：“不知道，但是部分货已经到了……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放在哪。”想了想，又道，“还有，前段时间刚查出几个内鬼，郑允浩和朴有天都变的更小心。我做事也不方便，出货前你别来见我了。”
　　“……什么内鬼啊？”王SIR皱眉。
　　“什么，什么不是内鬼？”金俊秀提高音量，“长官，我现在是□□啊，难道你让我说‘我的同事们’‘好警察’，这样啊？”
　　见到王SIR不说话，金俊秀又狠狠吸了口烟：“有一个，我还见过。”
　　“嗯？”
　　“……他是跟崔苍龙的，4年了。被抓了之后我见过他一次，”金俊秀的声音低沉下去，沉默了一会才又接着道，“整个人被打得不像样子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说罢又斜眼看着王SIR，“不是你的人吧？”
　　王SIR摇了摇头。
　　金俊秀又道：“什么时候给他恢复职位？”
　　王SIR低着头盯着手里的烟看了一会，才开口：“恢复不了。”
　　金俊秀动作顿了顿。
　　“他任务没完成……恢复不了了。”
　　“那…怎么跟他家人交代？”
　　“就说是车祸。他家人不知道他去当卧底，一直以为他是普通的小混混……我们已经跟上面申请给家属一笔抚恤金，以慈善机构的名义给了他们。”
　　“……靠！”
　　沉默了一会，金俊秀狠狠地骂了出来。
　　王SIR沉默了一会，抬手拍拍他的肩：“你自己也要小心……”
　　烦躁地挥挥手，金俊秀将一个袋子交给王SIR,转身就走，“你上次让我查的，几个存货仓库的地址，悠着点来啊！”
　　“我让你小心点啊！听到没！”王SIR对着金俊秀的背影喊道。
　　金俊秀没有停下也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示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