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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面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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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佩佩只觉得,自己仿佛一片羽毛,从万米高空坠落,初时慢,继而加速度,周围的一切变得拉扯斑驳。
心脏要跳出来一般,肾上腺素飙升,她不由闭起了眼睛。
冰鞋租借处坍塌的吱吱嘎嘎声伴着分崩离析的玻璃门扬起灰色尘埃。
羽生结弦深深陷入恐惧无措之中。
好想哭。
完蛋了完蛋了。
这次真的要死掉了。
突然,视线里出现了只粉色毛绒玩具一样的手臂,更显得拉住他的那只手纤细洁白,指节处微微透着粉,指甲下的月牙很好看。
那只手不容分说地攥紧了他的手腕。
羽生结弦感觉被拉了一把,冰刃被那股力量带动,让他向侧前方,蹲着溜出了半米远的距离。
身后的冰面裂痕瞬也不瞬经过他刚刚待的地方,延伸向更远的地方。
羽生结弦抬头,看着身前拉着他往外跑的粉色兔子身影,仿佛还微微散发着蓝色的光晕。
过于魔幻的事情,让他反应了好几秒。
脑袋里才出现了一个名字:黎佩佩。
身穿粉色珊瑚绒兔子睡衣的,正是刚刚信仰之跃,从自家阳台一跃而下的黎佩佩。
她再次睁眼的时候,自己就在小柚子身后了。
赶快跑过去,把蹲在那里的小柚子拉过来。
恰好第一波震感消失,她连忙拉着小柚子继续往外面跑。
去空旷的地方。
这是她内心唯一的想法。
羽生结弦来不及套冰套,就被拉扯着往外面跑,冰刃和水泥地面相接,立马就变得参差不齐起来。
但他顾不得那些,只是不移目光地盯着眼前的身影,他穿着冰鞋,低头看正好是少女洁白的脖颈。
发软的双腿被重新注入力量,再也听不到恐怖杂乱的声音,唯有一声声极快的心跳,打在耳膜与喉口上,声声震颤。
冰场外面下起了小雪,坏掉的管道喷洒出斜斜的水雾。
羽生结弦被带着逃出仙台冰场,他拽了拽身前的人。
那只粉色的兔子转过身来,羽生结弦第一次看到了,陪在自己身边近十年的女孩子的模样。
瓷白小巧的脸粉润似马缨花,浓密翘挺的睫毛下是漂亮杏眼,眼里的瞳仁,在周围漆黑断电的环境下,却也亮而黑,望向人的时候水润润的。
身穿连体的粉色兔兔睡衣,也不显得臃肿,可爱得很。
身后是断壁残垣,她却立于天空中飘着的细小雪花间,牵着她的手,担心地看着他。
羽生结弦只觉得心口鼓鼓的,一切慌乱不安仍在,却不再令他恐惧。
似漂泊浮沉已久的孤舟望见了远方灯塔的直光,似只他一人的广寂冰面陪伴着他的声声落冰。
后悔,就后悔。
黎佩佩也没想到,第一次直面小柚子,会穿这样一身。
之前小柚子积攒了很多名气,采访视频被好多人发现观看,解锁了她的衣柜。
在家里追求舒适,就一直不拘小节,穿连体睡衣来着。
谁想到突发状况,居然穿着这一身,下凡尘,面基小柚子来了。
黎佩佩放开小柚子的手,看着呆呆愣愣的小柚子,她走过去,抱住了他。
“没事了,没有事情,家人们肯定都没事的,不要担心。”
声音越来越低,黎佩佩这才觉出来自己已经很累了。
刚刚太过危急,太过紧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力竭。
像是低血糖突然发作一样。
力气一下子被抽干了。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要!”羽生结弦看到身前的人变得虚无,连忙伸手去抓黎佩佩。
却只是透过她的身体,挥散了浮光掠影一样,阻止不了她的消散。
“不要不要不要!”却阻止不了面前的人消失不见。
冷风吹过来,只穿着半袖训练服的小柚子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紧接着出来的末永巧看到他,走到小柚子身穿,“这怎么办呀?”
直到小柚子披上外套,看到去而复返的姐姐,才回过来神,重新开始思考。
他刚刚叫了黎佩佩很多遍,但是没有人再回复他了。
只能强打起精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解决。
姐姐带着他回到家里,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在,爸爸还在上班。
看着家里一片狼藉的样子,一家三口只能前往最近的紧急避难所。
领到一盏煤油灯一条薄薄的毯子,周围全是来寻求庇护的受灾群众。
小柚子和妈妈姐姐,只被分到一个单人床大小的空地。
三个人靠在一起,勉强度过了一晚上。
羽生结弦以为自己不会睡着,但是大灾过后十分疲惫,一边想着爸爸那边怎么样,一边想着黎佩佩去了哪里会不会有事,完全想不起来滑冰的事宜了。
晚上做了个噩梦,早起却也记不得内容了。
摸着自己的法藤项链,他又一次呼叫黎佩佩的姓名。
依旧没有回应。
因为断电断网,第二天他们才发现这一次地震的严重性。
领到的报纸上详细描述了这次灾难的震级,甚至是泄露事故。
资源短缺之下,领到的吃的太少,姐姐和妈妈都自发性把食物分给他很多。
可即使是这样,肌肉的流失量也很可观。
“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滑冰了吧。”
“想要去当志愿者。”
这样的想法充斥着他的内心。
这样昏暗的日子持续了三天。
“小柚子?在?”是黎佩佩的声音。
羽生结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你还好吗?!”
“唔,头还有点晕。”黎佩佩同样是在阳台的躺椅上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晕了好几分钟才回忆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羽生结弦心事总算是放下了一桩,他回忆起来地震的时候,拉着自己向外跑的那个背影,终于有了笑模样,“你没事就最好了。”
“家里人都没事吧?当时真是吓死人了。”黎佩佩关心道。
羽生结弦回答都没事,在上班的爸爸第二天也平安回来了,“只是你,一睡就是三天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黎佩佩笑了笑,头还是昏昏沉沉:“当时太着急了嘛,想我这么惜命一个人,蹦极都没玩过,跳出来可真是,对你是真爱了。”
她只是一时想不出好形容,就用了真爱这个词。
调侃的意味比较多。
没注意到小柚子听到这个用词之后,微微歪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