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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柳府与皇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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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大娘吃完饭的四个人,说着各自回家。结果还是偷溜到了集市上。
月圆夜后的庆典热闹非凡。“柳姐姐!柳姐姐!”
提灯少女转过身来,一只兔子模样的糖画高高的举在她眼前。
看着赵至眼里真挚的目光和泛着光的兔子糖画,柳迟迟绽开笑容。“糖画!你从哪弄的?”柳迟迟接过糖人,虽算不上精致,但这般模样的糖画在鸣宁村却算少见。
“几天前村里来了个卖糖画的老爷爷,说是路过这顺便在这歇歇脚。”赵至憨憨地笑着。
王童带着杨慈羽从大大小小摊贩中穿过,突然,杨慈羽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阿羽?”杨慈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摊贩上一朵梨花形状的珠花。
“你要买吗?”杨慈羽摇了摇头,“我们走吧,别让柳姐姐等着急了。”
杨慈羽微笑着,跟着王童继续朝凉茶铺走去,但仍然回头望了一眼那朵梨花玉。
柳迟迟和赵至在凉茶铺里喝了第六碗茶后,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灯火的尽头。
“王童,阿羽!”柳迟迟站起身向他们招了招手,“这儿!”
两只小不点迅速地朝他们移动着,“怎么样?胡爷爷有在集市吗?”
微喘的两人摇了摇头,柳迟迟眼里有一瞬的失落。这异世的唯一熟悉的味道也没有了。
柳迟迟给两人各递了一碗凉茶,叹了口气。
“柳姐姐,你家的那只白狐叫什么啊?”王童边喝凉茶边问。
心不在焉的柳迟迟倏的瞪大了眼睛,阿织!难怪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忘记了,阿织还在家里。
柳迟迟把花灯放在王童手里,“我还有事,你们三个自己回去,小心些。”
随即匆匆从凉茶铺跑了出去。
集市上到处都是人,柳迟迟身形娇小,穿梭快速的同时,也让她看不清前面的路。
嘭的一声,柳迟迟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对不住,对不住。”柳迟迟没有抬眼看撞的是何人。
说完道歉的话便继续朝家奔赴,“柳迟迟。”看着消失的身影。
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攀附上被撞者的脸庞。
热闹的喧嚣声逐渐远去,柳迟迟穿过熟悉的房屋,推开那间小小的房子的门。
而意料之中的飞扑并没有到来,黑暗的房内只回荡着柳迟迟因奔跑而微喘的声音。
“阿织?”柳迟迟尝试着轻唤了一声,没有应答。
柳迟迟摸索着,顺着墙壁找到了桌上的烛台。点亮后,房内还是那个样子。
只是少了一只雪白的团子,柳迟迟举着烛台朝后屋走去,“阿织?我回来了,阿织。”
灯芯在慢慢变短,但仍然未见那团雪白。
柳迟迟把烛台放在桌上,坐在床铺之上。想来是伤好了,回花衿山去了。
也是,又不是专门养狐狸的,走了也好,免得它在我这受委屈。
明明不是特别在意,怎么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呢。
这时,天空一声巨响,将呆呆地盯着地面的柳迟迟拉回现实。
柳迟迟走出门外,“砰—”又一声巨响,彩色的竹梨花在漆黑的天幕中炸开,暖黄的光照亮了一小寸天地。
柳迟迟有些看呆,流淌的渭宁河倒映出水蓝的身影和璀璨的烟火。
柳迟迟嘴角向上微微扬起,眼中尽是一片灿烂。
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与此同时的集市,人们的目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烟花吸引。
“村长今年还有烟花啊!”一位壮汉拍了拍村长佝偻着的背。
“哈哈哈,这么大的烟花,村长今年真是破费了。”年轻女人挽着好友的手笑着说道。
村长看着天空中的烟花,听着村民的话,笑着说:“不破费不破费,大家伙高兴就好,这点钱在村长面前都是小事。”
一派和谐,鸣宁村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当然如果没有被掐就更好了。
“说,你哪来的钱放烟火?”一位看起来和村长年纪相当的女人掐着村长的手在耳边咬着牙说到。
“这……”村长结结巴巴半天吐出一个字,“你可别说什么赌来的,你这手气,怕是整个村都不够你赢个铜板。”
刚酝酿好的说辞,被这么一揭又咽回了肚子里。
“唉!村长、村长夫人看烟花啊。”壮汉听着两人在那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一嗓子喊道。
“啊……唉!看看看。”两人被这声音喊的抬起了说话低着的头。
两人看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悄悄地溜出了集市,两人走的很慢,此时的烟花也差不多停止了。
“说吧,怎么回事?”女人平淡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如此清晰。
村长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故作深沉道:“这烟花不是我安排哒。”
女人皱了皱眉,“真的不是我,庆典安排表里没有这一项。”说罢,急忙从衣衬袋子里掏出了一张叠的平整的纸。
“纸人、转碟子、书评……”一整张纸下来,关于烟火的事只字未提。
“那行吧,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女人将纸丢在地下,“回去了,夜深露重。”
“好好好。”两人向家走去。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纸,吹向河边。
“王爷,丞相那边似乎得知了小姐的下落。”身穿黑袍的男人恭敬的站在薄柿色的影子下。
“哦,那既如此。明天得去一趟丞相府了,丞相年事已高,既已经知道了芙蕖的下落,那便本王亲自去接永乐郡主回府。”姜望年看着池中锦鲤笑的温和。
“可好?”薄柿色的身影转过来,眸子里尽是温凉。
“是,属下这就去备车。”随着黑袍人的离开,姜望年看着满是凋败之状的莲池。
“还有个……漏网之鱼。”一阵剑气划过,藏在层层莲叶下一朵未开放的莲花被削掉了花苞。
冷峻的面庞浮现一丝笑意,“这样才对。”
柳枝随风摇摆,掉落的花苞被池中鲤叼入水底,此刻一朵水面之下的莲花悄然开放。
柳迟迟看完烟火,似乎心情都好了些。
一天的忙碌让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月光透过木窗淡淡的撒在柳迟迟的身上。
偶尔的几声蝉鸣也打扰不到她,娇俏的脸蛋在月色的照拂下更似神明。
月白色的身影轻轻趴在床边,握住了那只不安分而伸出床边的手,眼中透露出贪恋的神色。
许是感受到了异样,床上的少女哼唧了一声,睁开了眼,看了一眼四周,什么都没有。
柳迟迟换了个朝里的姿势继续睡,而暗处身着月白色的人转头看向窗外,触上月光的那一刻,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窗外的蝉也在此刻噤了声。
“这下安静了,好好睡一觉吧。”温和的声音代替蝉鸣压下了柳迟迟微皱的眉头。
“迟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月白向阴暗的角落退去。
银丝脱离月光的照耀,阴影中的那道身影也消失不见。
次日清晨,柳迟迟拿到了所谓的“春心草”。
柳迟迟看着除了多了些蓝色斑点与其他草药并无两样的‘神药’,“这药真的有用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又没用过。”系统不屑地答道。
“你给的药!”柳迟迟带着些质问的语气说。
“什么时候?系统天机的任务,我只是打工人而已。”
柳迟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叹了口气。
“放心吧,既然天机给了你这药自有它的道理。”系统解释到。
柳迟迟点点头。两人拌嘴之间,已经悄然来到了李家门口。
“嗯……”柳迟迟有点犹豫了,这门敲了,药要是不管用,搞不好跟李家关系搞僵。
不敲,费了这么大力气,找来的药都没用出去。
就在柳迟迟的手在门边徘徊之际,李家的门开了。
“小柳?”开门的是丁枝,“你是来找清儿的吧,快进来。”
丁枝笑盈盈地把柳迟迟迎进门,柳迟迟跟在丁枝身后,手中的春心草往后掖了掖,这下不进也得进了。
李清子坐在大堂前,手中不停地在把玩什么。“柳姐姐!”看见柳迟迟来的李清子从椅子上站起。
“吱呀—”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李远走了出来。“李叔好。”柳迟迟看见来人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李远没正眼瞧柳迟迟,直直地向大门走去。柳迟迟也没在意,对于长辈,招呼她是打了,应不应无所谓。
李清子看着李远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笑着拉着柳迟迟的手坐下。
“柳姐姐,这几天你都去哪了啊?”李清子真挚的眼神似乎不像在说谎,没有人告诉她自己去花衿山这件事。
“我这几天去了几趟花衿山。”柳迟迟看着李清子说到。
“花衿山?”从李清子的语气中柳迟迟听出了疑惑,言下之意就是‘为什么要去花衿山’?
“我想去花衿山给你找点药,看看能不能治你的病。”
听到找药的李清子眼神似乎有一刻的停顿,但还是微笑着说:“那找到了吗?”
她的语气充满了期待,但眼神又是那样冰凉。
柳迟迟将身后的春心草放在木桌上,可能是因为抓的有些紧,绿色的汁液有些渗出,沾在了柳迟迟的手上。
李清子盯着那株从未见过的草药,有些迟疑。这真的能救我吗?还是只是个安慰我的幌子?
李远却在此刻站在了门前,看见草药的一瞬浑浊的眼珠都清明了起来。
蓝色的斑点,“这是…春心草?”李远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了桌前。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在桌上的草药,看了看柳迟迟又看向李清子,“清儿,清儿,活了!”
丁枝听到李远的声从屋外走进来,李远抱着丁枝转了一圈,“我们清儿有救了。”
两个时辰后
一碗颜色看起来不怎么好看的汤药端到了李清子的面前。
柳迟迟就坐在旁边看着,药的味道刺鼻的很,熬药时柳迟迟就曾想离开李家。
但药毕竟是她带来的,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用,她就必须留下来看着李清子喝下去。
“清子,这药……”柳迟迟想要不还是别喝了,找系统换个法子。
可是还没等柳迟迟说完,李清子拿过药一饮而尽。
柳迟迟看着只剩药渣的碗咽了咽口水,而李清子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都喝过那么多药了,多一碗少一碗都无所谓了。而且柳姐姐你这药可口的紧嘞!”李清子仰着头看着柳迟迟。
“可口?”柳迟迟语气中带着些疑问。
“嗯,是甜的嘞,你尝尝?”
“不了不了,我打小不喜欢吃药。”柳迟迟笑着摆了摆手道。
“这样啊,那这药什么时候起作……”李清子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李远见状将倒在地上的李清子一把抱起,向房内走去。
柳迟迟刚想起步跟上去看看,“柳姑娘请回吧,药我替清儿谢谢你了。接下来,就不用柳姑娘操心了。”
“嘭—”的一声小间的门在柳迟迟面前关紧,柳迟迟见此情景自然也不多留,与丁枝匆匆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李家。
回去的路上,柳迟迟一声不吭。
“怎么不说话了?被凶着了?让你少管点……”系统刚准备嘲笑。
“不是,我是在想,清子为什么会倒?”柳迟迟抓着衣袖上带子说到。
“药起作用了呗。”
“这么快?”柳迟迟有些惊讶。
“药到病除啊,更何况这是‘神药’。”系统说这话时感觉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虽然不知道它有没有鼻子。
“行了行了,病好了就行,别吹那么多没用的。”柳迟迟紧急中止了系统将要实行的神级彩虹屁。
“柳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赵至站在柳迟迟的面前睁大着眼睛看她。
而赵至那努力睁大眼睛的样子着实把柳迟迟给逗笑了,“你干嘛呢?哈哈,做你自己好吗?”柳迟迟笑得眼角泛着晶莹的泪花。
赵至看着柳迟迟这幅哭笑不得的模样恢复了正常,平着眼看她说:“至于吗?我在你眼里究竟什么样?”
“戏……戏。”
“戏子?”
“唱戏的都没你好笑,哈哈哈。”柳迟迟稳了稳身形说完了整句话。
赵至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柳迟迟,露出了一脸“你开心就好”的模样。
柳迟迟擦了擦眼泪,双手抱臂,摆出一副大人的姿态,“所以你喊我有什么事吗?”
见事情回归正轨,赵至又一脸笑嘻嘻地说到:“明天我想你来我们家帮忙种下地。”
“蛤?赵叔、顾大娘再加你,都种不完?你家地有多大啊?”
“不是,明儿我爹不在家,再过几天我娘说要下雨不好种,就赶在明儿种完最好,所以……”
“所以你就来找我?”赵至点了点头。
“好,行。我答应了。”
这这这……这就答应了?赵至还以为要再说几句,打几个滚,柳迟迟才会答应。
柳迟迟看着赵至脸上错愕的表情,意料之中。“怎么,不要?”
“不不不,柳姐姐万岁!”
柳迟迟看着在身旁边欢呼边打转的小孩轻笑着。
然而她并没有意识到,这将会她是在鸣宁村做的最后一个决定。